《果戀》 - 空隙

障礙競賽結束後，操場的喧鬧沒有立刻散去。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T5F6ynB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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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還在重複報成績，跑道邊還有人站著喘氣，彩旗被午後的風一面一面吹得翻動。剛跑完的學生三三兩兩散開，有的去買飲料，有的乾脆直接坐在草地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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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清嵐把號碼背心脫下來，摺好放回籃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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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說。

蘇梓茗愣住。

「去哪？」

「逛園遊會。」

「……我們班不是收攤了嗎？」

「一年級的攤位才剛開始。」他看她一眼，「你不知道校慶是輪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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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知道。

問題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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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她立刻說，「人很多。」

「剛剛操場人也很多。」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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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清嵐像是懶得等她想理由，已經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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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來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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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淡得像真的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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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梓茗站在原地停頓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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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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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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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走廊熱鬧得幾乎沒有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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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在走廊裡來回流動，攤位的布條被風吹得掀起又落下，音響則播著過於大聲的流行歌。食物的香氣全都混在一起，甜的、鹹的、油炸的，在空氣裡纏繞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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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清嵐停在一個可麗餅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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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吃嗎？」

「我不用——」

「老闆，一個草莓的。」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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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付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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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梓茗被塞了一支還熱著的可麗餅，只能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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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擅自決定？」

「剛剛做了一整天甜點，結果自己一口都沒吃。」他語氣平靜，「不是很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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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時語塞，只好咬了一口。

……很好吃。

她不想承認，但真的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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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清嵐看著她的表情，淡淡地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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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觀察我。」她立刻說。

「我沒有。」

「你有。」

「那是你太好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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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真的很討人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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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逛了幾個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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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文攤看用紙箱做的行星模型，在鬼屋入口聽到裡面傳出過於誇張的尖叫聲，還被寫真館的人攔下來問要不要拍情侶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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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宇清嵐回答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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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蘇梓茗也回答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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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看一眼，又同時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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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了一秒，然後各自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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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接著走到一個比較安靜的角落，是手作拓印的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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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整齊排著一排木刻章——葉子、星星、小動物、幾何圖案。旁邊是幾盤顏料，紅的、藍的、墨綠色的，顏色在燈下泛著柔光。幾個學生正低著頭專心拓印，紙張壓上去時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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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印？」蘇梓茗問。

「嗯，」宇清嵐抽了一張空白卡片，推到她面前，動作不急不徐。「你來。」

「為什麼是我？」

「我剛跑完。」他回答得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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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用這種理由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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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只是站在她身旁，雙手插在口袋裡，一副真的只是來觀賞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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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坐下來，手指在木刻章間來回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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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圖案的時候，她選了很久，最後拿了一枚小小的葉子章，沾上墨綠色的顏料開始印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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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卡片乾得差不多後，梓茗拿起來端詳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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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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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清嵐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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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禮。」她視線飄開，「剛剛……幫我處理傷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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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硬得不像在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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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清嵐垂眸看著卡片，唇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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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會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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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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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的話就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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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說什麼，把卡片收進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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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茗還沒來得及把那一瞬間的心跳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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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清嵐！你也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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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興奮的呼喊從後方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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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女生笑著跑過來，接著又有人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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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清嵐很快就恢復成那種在校園裡大家熟悉的樣子。

溫和、有禮、帶著剛好的距離感回應每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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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茗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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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熟悉的他。

也是，屬於大家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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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越來越多，她被擠得往外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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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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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腳下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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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個人失去平衡，往旁邊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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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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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期中的疼痛卻沒有襲來，一隻手及時抓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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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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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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