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戀》 - 風與光共舞

從保健室回來後，校慶的熱鬧像什麼都沒有中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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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還在放，笑聲還是一陣一陣從走廊湧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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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清嵐已經先一步把流程重新接上，確認訂單、補齊標示卡、把稍微亂掉的動線重新排好。整個攤位很快又回到原本順順運轉的狀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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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梓茗則重新站回工作檯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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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自動讓出一點位置給她，卻沒有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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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剩下的草莓在這。」有人把材料推過來，語氣客氣，卻保持著剛好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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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茗點了點頭，安靜接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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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並不討厭這種距離。

反而覺得，比硬要說話輕鬆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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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子落在砧板上的聲音規律而細碎，

奶油慢慢擠出形狀，

一份、一份、再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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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讓時間變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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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回過神，

外頭的廣播已經開始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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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全校運動會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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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短暫收攤後，二年五班全體往操場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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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的廣播正式響起，觀眾席慢慢坐滿，各班開始往比賽場地集合。氣氛從原本的園遊會式悠閒，一下子變得熱鬧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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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五班！等等要集合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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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礙接力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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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一邊收拾，一邊興奮地討論等下的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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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欄、鑽網、跳袋、平衡木，還有一段要兩人合作搬球的路線，光聽就知道不會太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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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會卡在麻布袋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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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有人直接原地翻倒欸超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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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茗站在人群邊緣，她沒有參加接力。

不是因為受傷，只是——她本來就跑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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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單公布時，也沒有人問過她的意見，就自然地把她排除在順序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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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也好。

她不擅長被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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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礙物競賽的準備區一片吵鬧。

笑聲、討論聲、試跑的腳步聲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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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不自覺落在隊伍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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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芷悠正蹲在地上比劃路線，一邊講一邊笑，語氣輕快又有精神。她紮著高馬尾，說話時眼睛會彎起來，整個人像是天生就適合站在人群中間。

而站在她對面的人，是宇清嵐。

兩人正在確認交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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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有沙包，要繞左邊比較順。」洛芷悠用手在地上畫了個弧線。

「嗯，那我接到之後直接切內道，障礙物高度比較低。」他點頭，語氣同樣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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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話的節奏很自然，

像早就習慣一起處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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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圍著好幾個同學——

「靠你們了啦！這棒一定要追回來！」

「這組看起來就超強好嗎！」

「根本王牌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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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笑著、鬧著，氣氛輕鬆又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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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茗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那一幕，忽然覺得——

他們真的很適合站在一起。

明亮、醒目，被大家期待著。

像理所當然就該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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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本來就不屬於那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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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有一點說不上來的悶，像風吹過時短暫的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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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把視線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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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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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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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臉，強迫自己專心看向跑道。

再怎麼樣，她還是希望二年五班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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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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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棒衝出去的瞬間，全場的加油聲幾乎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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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開局並不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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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關的跨欄有人踩歪差點摔倒，第二關鑽網卡住衣服，全班在場邊笑到快瘋掉，一邊笑一邊還是拼命喊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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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被網子吃掉啊——！」

「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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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茗忍不住握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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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洛芷悠接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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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沒有停頓。

跨欄、鑽網、跳袋——

動作乾淨得像事先排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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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拉開的距離，一點一點追回來。

操場邊的加油聲慢慢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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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回來了！」

「洛芷悠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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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茗也不自覺往前站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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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障礙通過時，洛芷悠已經追到幾乎並列。

她把接力棒交出去。

宇清嵐接下的瞬間，速度直接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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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把他的衣角往後掀起，步伐穩得不像在跨越障礙，更像早就知道落點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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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五班一度衝上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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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整班幾乎全在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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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茗也在看。

只是她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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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總成績公布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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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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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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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哀號，有人笑著說「已經很強了啦！」，整片操場都是鬧哄哄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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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茗站在後面，輕輕吐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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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點遺憾。

但更多的是——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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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前面那群正在說笑的人，忽然覺得今天的陽光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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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清嵐在人群裡，被同學拍肩、拉去說話，神情還是一樣淡然，只是額前的髮稍微被汗打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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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察覺到什麼，抬眼往外圍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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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晃動之間，他的目光很準確地落在她身上。

沒有停留太久，只是一個確認般的眼神——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1gmHzkfrB
像是在確定她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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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茗怔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假裝專心整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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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嘴角，還是忍不住悄悄揚起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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