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斯首部曲：地下人莊 - 第八十九章鵟鷹教會

「這個和剛剛那一套灰色套裝，麻煩了。」少女在全身鏡前整理領口，其他裁縫店店員也幫忙客人穿上外套。

看見鍾意的衣服被擺到桌上後她在店裡又晃了一下。這間位於巷弄尾端的裁縫店相對隱蔽，而且還有現成的衣服，再加上她對穿著並不像某些人那樣挑剔，低調簡約的普通款式可以很大程度的滿足工作需求。

「女士，請問還有什麼需求嗎？」

「沒有，應該這樣就夠了。」她轉身微笑，「結帳吧。」

「這怎麼行。」突然門被推開，風鈴因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一個帶著禮帽的紳士拿著手杖的男人走了進來。「你好，我們再看一下。」

「你是？」

見對方皺起眉頭，他拿下帽子微微鞠躬。「看來你還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

他遞過來一張名片，墨綠色信紙上鋼筆的墨跡畫出一串流暢優美的字體。

勞森．懷斯，代號鑽石。

「你是這裡莊園的人？」埃達斯壓低聲音。

「是的，繖星有交代我看好你，別讓你再捅出什麼簍子。」他掃視一圈店裡，然後目光停在一件躺在角落櫃子上的針織衫。

「你好，那件毛衣也順便。」他抬頭示意店員。

「你到底要幹嘛？」她看見那件米色毛衣被一同放進袋子裡。

一陣騷癢在手臂蔓延，一張牛皮紙正刮著她的皮膚，上面是勞森的問題。

怎麼稱呼？

她抿了下嘴唇，然後抽出口袋的筆歪歪扭扭寫下自己的代號。

走出裁縫店兩人回到大街上，與剛才復古懷舊的風格不同，這裡大霧瀰漫，人群稀少，路上除了經過的馬車發出叩嘍聲沒有任何噪音，這很難讓人想像是個大地區首都。

穿過街道，眼前的又是巷子。他們像是走到螞蟻窩一樣不停轉彎，蜿蜒曲折的道路倒更像是迷宮，而且每個轉角都長的一模一樣，埃達斯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夥伴是如何記住路線的。一陣頭暈目眩後風景豁然開朗，他們來到了像是一座教堂的地方。

「你直接帶我來這裡？」埃達斯有點驚訝。

「不然呢？既然都答應了朋友要好好照顧你，自然是要好人做到底，更何況我還是個紳士。」說罷他還不忘行禮。

「其他人呢？」

「應該在裡面了，不用等大家，單獨行動吧。」勞森擺擺手，接著手壓下帽子邊緣便轉身走進了教堂，埃達斯緊隨其後。

教堂周圍沒有任何建築物，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草地和數個涼亭。而內部裝潢莊嚴隆重，清一色深色的裝潢和木頭的搭配卻又給人一種不失溫度的氣息。高聳入雲的天花板兩側是印有克洛伊女神的彩色玻璃，微弱的陽光從會場最重央天花板上的頂穹照射下來，紅藍相間的光芒打在教堂裡。

最前方的木製臺吸引了她，木台有一大部分被紅布幕籠罩；轉頭望去，埃達斯這才發現教堂裡的座位早已坐了不少人，個個穿著長袍大衣，這讓少女不自覺也拉了拉背後的帽子，接著擋住了本就戴上面罩的臉龐。

她隨手找了個位置坐下，這個位置正好能直視木台，而且一撇眼就能看見勞森在不遠處和自己眼神交會；對方臉上的金框眼鏡很是搶眼。

她翹起腿發呆消磨時間，幾十分鐘過去，人群沒有增加太多，大門被教徒關閉，所有人靜待以觀。

「各位久等了，睽違三個月的拍賣終於到來，這期間發生了一些事，但都無傷大雅，鵟鷹教會依舊帶來了新貨物，供諸位購買。」身材矮小的女人站在台上朗聲說道，視線不經意間飄過埃達斯臉上。

她身後的布幕掉落，整整兩排的裸體女孩被粗暴的推上來，皮膚乾燥髒污卻豐腴的身材和略顯清澀恐懼的神態很違和，埃達斯不禁皺起眉頭。

「七百。」此時有第一個人站了起來。

「八百。」另一個男人站起來。

「八百五。」

「九百。」

人群中買家逐漸喊出高價，那些充滿皺紋和鬍渣的老男人看得埃達斯作嘔，她知道這些被競標的女孩都是奴隸，社會最底層的賤民；男人的玩物。

「我出一千。」一道宏亮的聲音劃破天際，勞森舉起手離開座位。

「還有人要加價嗎？」

「一千一百。」從一開始就不斷喊價的男人不甘示弱。

「一千兩百。」勞森從容的態度讓對方畏縮了。

「一千三百。」

「一千四百。」

「一千五百。」

教主似乎也沒想到第一個商品就可以喊出如此之高的價格，亮眼放光。

「一千八百！」最後男人大吼，而勞森似乎是累了，搖搖頭放棄加價。

「恭喜。」成功得到商品的男人很是興奮，可台上的女孩就不同了，顫抖的身體發白，眼裡恐懼的望著未來的主人。

她看見勞森拄著手杖離開會場，同時間離場的還有兩個。

之後的拍賣無疑就是男人們不停用金錢換取，埃達斯甚至認為他們把競拍當作是一種自尊，只要是看中的必須買到手。

如此赤裸又恥辱的交易實在是讓人不忍直視，更何況是同為女性的同類。埃達斯臉色原來越難看，聽著男人們如禽獸般的吼叫，以及口沫橫飛時猙獰的面孔，種種都讓她怒火中燒。

到了第四輪少女已經沒有繼續看下去的耐心了，提起一旁的皮箱就準備離開，但在門口時卻被教徒攔下。

「請打開行李。」

她沒有拒絕，打開行李的繩子讓他們檢查，通過後頭也不回的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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