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斯首部曲：地下人莊 - 第八十五章妥協

自從從北方回來，少女變得格外寡言，每天早出晚歸，眼神沒落，體態都差了不少；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卻沒有說過半句話，不聽話的靈魂終究會被加上枷鎖。

「恢復得不錯。」房間內琦拉雅仔細端詳少女牙齦的復合狀況，「過幾天就可以拆線了。」

「嗯，謝謝。」她闔上嘴巴，捏了捏酸澀的下顎關節。

「最近如何？以撒說你的業績還不錯，有跟上大家。」

「是啊，不跟上不行。」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身旁彷彿爬滿了死在她手下的冤魂；埃達斯無視心裡的幻覺。

「赫曼那天回來和我聊了一下，他看起來很喜歡你，你不要讓他失望。」

「比起那許嗎？」她苦笑道。「他連大首領的命令都敢違抗。」

「那不是違抗，那確實是你經驗還不足。」女人收起藥水。「你現在成為外交使者還太年輕，多和其他人學習很快就能勝任了。」

「可修明明答應我完成任務就認命我，結果都是騙人的。」

「不然你現在會幾種語言？」女人抬起頭問道。

「兩種。」

「哪兩種？」

「母語和阿斯卡的。」

「那就對了，外交使者顧名思義就是負責和不同種族打交道的對象，你什麼都不會還想上任？」

「那至少要會幾種？」

「我們常接觸的國家無疑就是阿斯卡、巴列嶼和亞美克達，偶爾會接觸威格斯切，以上國家沒有一個是和我們語言相通的國家，再加上母語你一共要會五國語言。」

聽完的埃達斯臉都僵了，四種從未接觸的語言是說會就會的嗎？

「而我們普通成員基本都會兩種，除了母語第二語言就不一定了，那許精通威格斯切與和坎特語，你可以請教他。」

「我想那就不用了。」她不用想也知道後果會有多慘。

「去忙你的吧，沒事就多讀點書，不管哪種都有益處。」琦拉雅穿上外套戴起面具就和少女一同出房門。

「你去……」埃達斯下意識脫口的字眼很快被理智抓住，硬生生吞回喉嚨。「路上小心。」

「嗯。」她微笑點頭。”mahlatse le wena le wena.”

「誒？」聽見一串聲音的埃達斯一頭霧水。

「祝你順利。」琦拉雅笑的調皮。

目送走對方，埃達斯真心覺得這裡的人要不是在學校是連面都沒露過都還排名第一的怪物，不然就是令所有人避而遠之的危險人物；怎麼一個比一個駭人？

她走到大廳，許多殺手的信使此時齊聚一堂在窗前曬太陽，而娜塔莉亞和安德瑞拉也坐在沙發上聊天，一旁桌上的酒瓶還鑲了鑽石，在陽光下反著連埃達斯都嫌棄的白光。

「怎麼突然從地底鑽出來了，不是都找不到人嗎？」看見對方的女人開口，烈焰的紅唇咧到臉頰。

「我工作完回來了。」

「聽說你最近很拼啊，肝還好嗎？」一旁的安德瑞拉也調侃。「喝點嗎？龍舌蘭。」她舉起酒瓶。

一看見瓶子就反胃的少女自然是拒絕了，她還想多活幾年。「你們喝就好。」

「多麼浪費啊。」她們翹起腳，娜塔莉亞則是興味富饒的打量眼前之人。「你變了。」

「哪裡變了？」她看了眼躺在那許信使上的叮噹。

「眼神。」女人抬起眼眸。「變成熟了。」

「原本就很成熟。」安德瑞拉打斷，「但現在少了幾分傲氣，自然就變順眼多了。」

埃達斯沒有精力插話，默默看著外面難得的好風景，平時的濃霧大的看不清，下過雨的天氣涼爽又溫暖。

「你去幫我看看羅亞和艾莉在幹嘛。」突然女人說道。

「誰？」

「我的兩個女兒。」

「為什麼？」

「她們想找一個新玩伴，你不是正好嗎？」

少女百口莫辯，抱著無聊的心態前往女孩們的房間。第三次來到門前，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敲打木門。

「誰？」稚嫩的聲音傳來，她說出自己的名字，很快便進入房內。裡面的擺飾很是特別，各種小巧精緻的壁飾和吊燈都充滿了異國風情，尤其是窗戶上的彩色玻璃，整間房間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收藏室。

她跨過一座人身兔頭的雕塑來到位於帳篷內的姐妹二人旁邊；後者一看見新面孔立刻雙眼一亮。

「新朋友！」兩個看起來極為相似的女孩興奮的大叫，接著都沖上來抱著她。

「你、你們好。」她僵硬的打招呼。

「是媽媽請你來的嗎？」兩雙水汪汪的眼睛都盯著少女。

「嗯，她告訴我可以來找你們玩。」

「我是羅亞，是妹妹！」個子較高的女孩自我介紹，看起來整體都比另一個還來的穩重。

「我是艾莉，是姐姐！」這時站在遠處拿娃娃的人舉手大喊。

兩人不論是髮色還是瞳膜顏色都是棕色的，埃達斯唯一用來辨認兩人的只有眼睛；妹妹眼睛較大較可愛，姐姐則是眼尾上揚，給人一種古靈精怪的感覺。

「來玩這個。」埃達斯被帶去帳篷，但礙於體型她只能坐在外頭，兩人把一碟卡牌塞進她手裡，那是類似於塔羅牌的遊戲。

「這個我知道。」埃達斯很訝異年紀這麼小的孩子居然知道這個。

幾輪下來埃達斯皆處於下風，兩個孩子看起來贏得不費吹灰之力，她甚至不如六歲小孩。

「你又輸了，不過沒關係，艾莉也輸了。」羅亞很大方的把最好的王牌遞給姐姐，底牌則是給了埃達斯，「外交姊姊你好弱。」

兩人看著對方笑的格外激動，彷彿像是終於找到了實力懸殊的對手。

「外交姊姊……」對於這個稱號她愣了下，隨後又被迫加入戰局。

一直到天黑，少女都從未踏出房間一步，娜塔莉亞經過聽見裡頭女兒們的叫聲露出笑容，而這時身後一個人影出現。

「怎麼了，她們在幹嘛？」

「你聽。」女人拉住丈夫的手要他貼近門。

「埃達斯？」以撒皺眉。

「嗯，這傢伙下午被我叫來陪羅亞和艾莉玩，幾小時了還沒出來。」

「可能第一次見到這麼笨的人吧。」以撒自己都笑了出來。

「這倆孩子終於是找到合格的保母了。」娜塔莉亞雙手環胸。

「再生一胎？」男人笑道，外人很少看到首領如此溫和的一面。

「不可能。」女人搖搖頭，「年紀大了，不想生了。」

「不，你還很年輕。」兩人輕輕親吻對方。

「是你老了。」

「是，我們都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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