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斯首部曲：地下人莊 - 第八十一章大夢初醒

一睜眼，女孩猛的坐起，身旁是熟悉的景象，窗外的陽光透進窗簾，身上的睡袍在被褥中弄的滿是皺摺。

「埃達斯！」她意識到什麼，衝下床打開房門，癲狂的大叫，沿路打開所有房間，僕人們和管家都嚇壞了，沒人敢靠近千金只好喊來公爵夫婦。

「麗娜，麗娜！」趕來的公爵跑上樓梯想上前抓住女兒，可被一把甩開，彷彿他根本不存在，瑪格麗娜歇斯底里的哭喊，整棟宅邸充斥著刺耳的叫聲。

「埃達斯呢？我只要埃達斯，她在哪？她在哪！」她雙眼通紅。

「瑪格麗娜！」男人沒有辦法，喊來管家，「去把她那兩個朋友叫來，越快越好。」

「是。」奧斯汀垂頭領命。

「麗娜，冷靜。」公爵夫人安撫對方，慢慢靠近，最後小心翼翼的抱住她。「我可憐的孩子……」

「他們很快就會來了。」他看著妻子和女兒是無盡的無奈。「埃達斯到底是誰？之前不是不是菲洛拉嗎？」

「我不知道。」

女孩被帶回房間，茫然的坐在床上等待。來者很快登門拜訪，他們來到她的房間，瑪格麗娜緩緩抬頭，雙眼無神。

「你見到她了。」哈薩諾一見到對方說出第一句話。

「是。」

「她現在如何？」

「很不好，說不定她已經死了。」

「為什麼？」璱琳娜皺眉，心裡有千百個問題。「公爵大人說他們昨天看到你昏倒在大門口。」

「埃達斯來找我了，在前幾天，她說她冒著生命危險來找我，希望我能夠和她一起離開。」

「離開去哪？」

「西部，那裡比較偏僻。」

「你能告訴我們整件事嗎？」

「我們打算私奔，但被抓到了，埃達斯被麻醉槍射中帶走了，我被另一個人打暈帶回來。」

「你要和她走？」哈薩諾簡直不敢相信。「你們哪來的勇氣認為你們能夠全身而退？」

面對少年的質問，女孩低頭不語。

「埃達斯已經回不來了，你難道還不明白嗎？」哈薩諾繼續說道。「她已經不是你的了，夢該醒了。」

這句話無疑崩毀了瑪格麗娜最脆弱的理智，她眼眶濕潤，不甘的看著他，嘴裡吐不出任何話。

「既然你們見面了，你應該滿足了吧？夠了吧？」

「好了，哈薩諾。」璱琳娜出聲想阻止。

「你見到她了，得到交代了，那我們呢？我們和她相處的時間遠遠比你們更久，她寧願找你也不願意向我們坦白。」少年混濁的眼裡甚至有悔恨。

「夠了，親愛的，不要說了。」

「我不說我就不把她當朋友了！」此時的哈薩諾一股怒氣油然而生，他瞪著瑪格麗娜；他們之間五年的友誼居然比不過一年的愛情，同生共死了那麼多場次戰役，失去了那麼多同伴，一切卻被眼前這個天真到可恨的公爵之女打破。「到底憑什麼！」

「出去，」璱琳娜知道對方已經失控了，把人往門外推。「冷靜之後再回來。」

解決完對方後少女轉頭看著千金，心裡有不捨也有不解。

「原諒他，他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璱琳娜坐到椅子上，憔悴的樣子看得出她最近也過的不是很好。「她過得好嗎？」

「我覺得不太好，她給我的感覺已經不像以前一樣單純了。」她眼神黯淡。

「那她被抓回去的時候呢？」

「她暈倒了，被打麻醉槍。」瑪格麗娜吸了吸鼻子，「但據我所知，她所在的組織不是一個太有人性的地方。」

「怎麼說？」

「她是個殺手，而且我不知道她是否已經執行過任務了。」

璱琳娜嘆氣，摩擦著指腹，聲音破碎沙啞，「這是她和你說的嗎？」

「是的，在我半夢半醒的時候。」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璱琳娜靜靜看著地板掉下眼淚，隨後委屈的抹掉。瑪格麗娜心裡滿是歉意，可面對埃達斯的生死之交，她一個微不足道的貴族又有什麼資格談論他們最了解的人。

「埃達斯……她是個很好的朋友，只是在失去那麼多人後，我們沒想到她也會離開。」少女哽咽。

「但那是她家族的事，我們也沒辦法……」女孩生澀的字詞透露著無奈。

「你說她是殺手，」璱琳娜抬頭。「哈薩諾不能容忍和理解埃達斯，他已經氣炸了，他不能接受朋友是個殺人犯。」

「可說不定她還沒殺人。」

「遲早會的。」她眼神婆娑，吸了吸鼻子搖搖頭，模樣令人心疼。「這只是時間問題，埃達斯在那樣的地方撐不了多久的，她終究要向生活低頭。」

空氣再次凝結，直到推門而入的哈薩諾出現，他冷冷地瞥了眼瑪格麗娜，很快轉移視線看向自己的伴侶。

「我想我們該走了。」他沒有任何表情，手指因捏緊門把而發白。

「瑪格麗娜，我們希望你釋懷。」臨走前她遞給對方一封信。「這是邀請函，我們要結婚了，希望你能代替埃達斯前來參加。」

她站起身雙手接過信封，身後那道視線彷彿要把她擊穿，「我會的。」

客人一前一後離開房間，留下女孩獨自待在原地。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普照，風微微吹動，是冬日中難得的回溫。瑪格麗娜換上衣服來到後花園，她漫過玫瑰叢，豔麗的花海彷彿還殘留著少女的氣味；她彎腰摘下一朵紅玫瑰帶到耳旁，接著轉身露出微笑。

「埃達斯，好看嗎？」

眼前漸漸浮現出愛人的身影，她也微笑，可卻聽不到她的讚美。

走完花園一圈，瑪格麗娜望著天空想起一個地方，她脫下高跟鞋一路奔跑，穿越過樹林和樹洞，最後來到一處河邊。這是她夢開始的地方。

她們第一次在院子裡相遇。

她們第一次參加舞會。

她們第一次牽手。

她們第一次相擁。

她們第一次幽會。

她們第一次接吻。

第一次替她擔心；第一次為她而學習處理傷口；第一次看初雪；第一次吵架；第一次復合；第一次看著她哭得撕心裂肺；第一次為她感到驕傲；第一次站在前面捍衛她。

還有第一次，我們都穿上了婚服，那是第一次，你主動拉起我的手，戴上我們存在過的證明；鑽戒很漂亮，但始終沒有我漂亮，對吧！

身處曾經的天堂，可明明物景都沒變，卻像是墜入的地獄一樣痛苦。

可她知道，夢該醒了。

埃達斯不會回來了。

婚約和誓言早就不復存在。

她們靈魂間的羈絆，也已經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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