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斯首部曲：地下人莊 - 第七十六章赫曼

建築物前院的鐵柵門摩擦發出聲音，煙霧瀰漫，穿著斗篷的人影穿過乾涸的噴水池移動到古堡大門。

屋內照常昏暗，大廳空無一人；她踏進宅邸關上門，緩慢的步伐讓回音迴盪不絕耳。她走上樓沒入深不見底的長廊。駐足在盡頭的房間並伸手用關節敲在門上。

「來者黑星。」

「進來。」

她轉動把手傾身進入。首領站在圓桌旁擦拭手指，臉上明顯還有未清理乾淨的污漬。

「找我何事？」

「我處理完事情了。」

「那很好啊，不用找我報備。」

「但要告訴你一件事，」來者脫下帽子露出臉龐。「我沒有戴著面具。」

「什麼？」以撒瞬間皺眉，停下手中的動作。「你再說一次？」

「我說，我出任務從頭到尾都沒有戴面具，但好險我沒有帶，猜猜我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埃達斯的語氣平靜。

「聽你這麼說我也挺好奇的。」男人挑眉。

「瓦利揳契說白了就是個靠販賣人口過活的民族，但仔細想想，人莊的本質好像也差不多啊。」

「所以你想說什麼？」

「你絕對心裡知道，但你卻都在騙我，」此時埃達斯抬頭，眼裡的怒火燃燒。「瓦利揳契所販售的對象就是地下人莊。」

「誰告訴你的？」

「一個阿斯卡的巫女。」少女冷笑。「沒想到吧，你們本來可以收購到一個巫女。」

「你救個人還可以救到巫女這我是真的沒想到。」以撒像是明白了眼前這個新人做的事。「但不可否認的是你居然把所有人都弄出來了，厲害啊。」

「不要扯別的，我在質問你。」

「埃達斯，你不知道的還多著，這只不過是冰山一角的冰山一角。」他戲弄般地回道。「你只要確保客戶要的東西，其餘的都不是你要管的。」

埃達斯此刻的眼神緩和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不解。她困惑地看著首領。「既然知道，為什麼當初還會讓我去執行？」

「利益雖然重要，但讓組織不被瓦解且永續生存，這才是我們的宗旨，不然哪來的利益呢？」

少女握緊拳頭，眉頭逐漸放鬆；最終低下頭轉身離開。

「慢走。」以撒點頭示意，然而卻被對方抗議般的關門聲壓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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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少女關上房門走向書桌，脫下的斗篷隨手掛到床頭。她拿出一片黑膠放到留聲機上並將金屬軸輕輕放下。有些模糊的音樂漸漸飄散在空中，埃達斯咬住手掌的手套一把扯下扔到一旁的櫃子。

她躺到床上成大字形，雙眼無神的盯著天花板。她想起在送走最後一個女孩時，對方和她說的話。

「姊姊，你是人莊的人吧？」

「嗯？」

「差一點我們就要成為同事了呢。」

「什、什麼意思？」

「我都看到了，我們本來是要被賣去你所在的組織的，」女孩微笑看著少女。「你是地下人莊的……外交使者，應該是這麼叫的。」

「不是啊，我就只是奉雇主命令行事，不是什麼外交使者。」她語氣淡定，不以為然。

「不用騙我，我都知道了，還有那個嬰兒，也是雅黛勒的孩子吧。」

埃達斯愣在原地，一時之間想不出如何回應，但對方卻始終面帶微笑。

「你很善良，選擇救出所有人，但我只是想提醒你，在那種地方待久了，人也會變成惡魔的。」

「是嗎？那我也沒辦法了。」她揚起嘴角。「註定的事光靠自己無法改變，但我可以自己選擇要不要，就像救出你們，這不是雇主要我做的。」

「那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但如果是你，或許我能相信一下，下次記得戴面具，別再忘了。」說完女孩揮手道別，跨越了邊界回到阿斯卡境內。少女隻身留在原地，望著女孩離開的方向陷入思索。

思緒回到房間，埃達斯坐起身體，窗外空氣不太好，霧氣很嚴重，讓少女不禁喉嚨發癢。

出於無聊，她決定把沒有走完的古堡徹底逛完。她跳下床來到外面，輕手輕腳的環遊整個宅邸。而在經過那條走道時，她回想起那天那對雙胞胎。然而沒等到埃達斯走近，一道人影拉住了她。

「她們在睡覺，等會再來吧。」男人把對方拉開，可一看到埃達斯正面他便僵住了，手漸漸鬆開。「你是誰？」

「我、我是埃達斯，那許的學生。」

「我怎麼沒見過你？」

「我是月初才來的。」

「所以你是新成員，」對方微微皺眉。「你的全名叫什麼？」

「埃達斯．瑞克佛．漢斯。」聞言他驚訝地瞪大眼睛，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天啊……」他一把抱住少女，力氣大到她都無法呼吸。「真的是你！」

「你認識我？」埃達斯掙扎著，「等、等等，先放開我。」

「當然認識了，知道你很久了。」男人眼裡光芒閃爍。「你好，我是赫曼，桑爾罕曾經的學生。」

「你是他的學生！」埃達斯也很驚訝。

「嗯，我期待見到你已經好幾年了，沒想你居然在我外出的那幾天加入，」赫曼看著導師的孫女難掩心中的激動。「神聖的克洛伊女神，你跟他簡直一模一樣。」

「你不會是最後一個這樣說的。」少女笑道。

「從今以後請多指教，有任何問題隨時來找我。」

「那我有一個問題，那裡面的雙胞胎是誰？」埃達斯立刻指著不遠處的房門。

「她們啊，她們是首領和娜塔莉亞的孩子，姐姐叫羅亞，妹妹叫艾莉。」

「首領的孩子？」

「嗯，先警告你，別被她們的外表和年齡騙了，羅亞可是曾經成功騙過那許的第一人。」

埃達斯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那許那種人也會被騙到。

「順帶一提，你現在是外交使者嗎？」

「準外交使者，還在磨合期的菜鳥。」

「你爺爺之前可是個全莊園的傳奇啊，到時候可以告訴你一些關於他的事。」

「老實說，我對爺爺不怎麼感興趣。」少女婉拒，「都那麼久以前的事了，況且我和他根本就沒見過面。」

「不，在你出生的沒幾天他曾經溜回去看你，還從一個女人那裡打探到你的名字。」

「是嗎。」她不以為意。「對我來說沒印象的是約等於沒發生過。」

「沒關係，之後的日子還長，我們慢慢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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