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人在人影面前倒下,空地周圍遍佈倒下的身影。少女站在被樹根佔據的破裂磁磚地上,微微的風吹過她臉頰旁的髮絲;鮮紅色的血液沿著下顎低落到血泊中。
「哐噹。」斑駁的鐵棍被扔到地上,她用力擦掉臉上的血漬,轉身看向窗戶。
「姊、姊姊……」女孩驚恐的望著對方,埃達斯不知道她是被什麼嚇到,是她?還是瓦利揳契的人。
「沒事,安全了。」她輕聲安慰,完全不像那個在敵人中廝殺的殺手。
「我、我……我流血了。」
「什麼?」
埃達斯一低頭就看見血淋淋的一幕,潔白的連衣裙吸滿了血,女孩的下身正不斷出血。
「為、為什麼……」埃達斯傻住了,看著雅黛勒不知所措,「您要生了?」
「可是產期還沒到啊。」
「早產?」
兩人都慌亂成一團,然而雅黛勒很快傳來哀嚎,少女沒辦法,抱著人跑出了軍事基地。
一路上狼狽不堪,刺骨的寒風及濃霧讓視線及體力下降,懷中的女孩看起來越來越虛弱。埃達斯時不時確認對方,最終在一個洞窟中停下。
她把人放在地上,血已經浸濕了兩人衣物。完全沒有接觸過這種事情的少女自然沒有經驗,滿腦子都是雜訊。
掀開裙底,血不斷湧出,埃達斯摸了摸女孩的下體,她可以感覺到一條鮮活的生命。
「孩子可能要出來了,用力。」她叫醒逐漸閉上眼的雅黛勒。
「我覺得我不行了。」
「不你可以的,你要相信自己。」少女扶起她的上半身,女孩一邊哀號一邊聽著指令施力。
「深呼吸,沒事的。」
「我不想生了,我真的不行。」她哭著大叫,撕裂般的疼痛從腹部一路蔓延到全身,彷彿五臟六腑都被擠壓到移位。
「堅持住,很快就好了,拖越久你們都會有危險的。」她厲聲警告,抓著女孩不停鼓勵,後者又再次用力。嬰兒的頭部已經出來了;她們休息幾秒接著又繼續。
「我真的不行,我不要了,我想回家,讓我去見父親。」女孩淚流滿面,無助的靠在少女胸前求饒。「好累……」
「不,堅持住,你可以的!」她看著漸漸沒有神色的女孩心都要碎了,她搖晃對方又一次讓她用力。
嬰兒的身體被擠出體內,埃達斯托著黏膩的身體輕輕拉出。嬰兒小的可憐,洋水混雜血液的腥味一下子竄進鼻腔。
然而沒等她喘口氣,一旁的女孩奄奄一息的癱軟在地上,埃達斯心臟都漏半拍,故不上剛出世的孩子,她大喊試圖喚醒對方。
「雅黛勒!」對方的呼吸短淺,臉色沒有絲毫顏色,周圍的血沿著斜坡流到外頭。「醒醒,雅黛勒!」
「咳、咳……」女孩艱難的看著對方,眼淚早已流乾。「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不會的!我答應你父親了,會把你帶回家!」她看著慘狀忍不住哽咽,抱著生命正在流失的侯爵之女苦苦掙扎。「拜託你,撐住好不好……拜託……不要死。」
可女孩的手垂落,頭靠在她肩上嚥下最後一口氣,未來得及閉上的眼睛不甘看著一旁的孩子,眼角還殘留著淚痕。
「不、不!」埃達斯崩潰大喊,放下手中的嬰兒做起心肺復甦;但即便自知徒勞無功,她依舊不能接受又一個人死在自己面前。
「雅黛勒……」她趴在女孩留有餘溫的遺體痛哭,那種令她每晚做惡夢都會嚇醒的罪惡感襲來,像夢魘一樣陰魂不散,她不懂為什麼舊事總是不停重複,她究竟親手害死多少人?可這不是她的本意。
「啊、啊……」微弱的哭聲傳來,埃達斯抬頭一看,身上還沾滿羊水的嬰兒正躺在血泊中苟延殘喘,這時她才發覺還有一個任務在等著她。
少女走過去脫下外套裹住孩子,小女嬰的皮膚發紫全皺在一起,四肢蜷縮;她用附近的水把她身體洗乾淨,看著這個來之不易的生命,埃達斯抹掉眼淚重新振作。她將雅黛勒抱到一顆樹下安置,並用花草簡單裝飾,隨後把嬰兒抱到墓前希望對方能夠看清自己的孩子。
「雅黛勒,您看,她很漂亮,就和您一樣。」她強忍著情緒,擠出笑容說道,「不用擔心,我一定會用生命保護她的,我發誓。」
立下約定的埃達斯站起來直視前方,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她,還有六個女孩要保護,任務還沒結束,已經一人離開了,她絕不會讓這種事上演第二次。
整頓完畢,兩人踏上步道,埃達斯跨過粗大的樹根離墓地越來越遠,遠方一絲陽光穿透過樹枝照映在雅黛勒沉睡的軀體上,森林一切平靜,微風徐徐。4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dwcTeLM4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