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斯首部曲：地下人莊 - 第八章不是內戰（修訂版

等到眾人趕到，小區早已被炸成了廢墟，街道旁滿是斷臂殘軀，走在菲洛拉旁邊的安潔雅還不小心踩到了一隻不知道是什麼生物的腳。

「大隊長，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變成這樣，這個情況已經不只是單單反抗行動了吧？」一個士兵從後方擠到查爾斯身旁。

「中央軍委說，這裡的人民突然叛變，無緣無故闖進軍營屠殺，損失了很多士兵，上級很是惱怒，所以也打了回去，但這些人民都會使用武器，似乎是鐵了心要反抗到底。」

「無緣無故？」菲洛拉皺起眉頭，怎麼可能無緣無故，一定是有什麼原因。

「到了。」大隊長停下腳步，一個的坑洞出現在眼前，洞裡還瀰漫著煙及臭味。

「是地雷。」雨果說道。

這時，一群與他們穿著一樣的士兵從旁走了過來，手裡還把玩著催淚彈。

「查爾斯，你來啦。」帶頭的人打著招呼，狀碩挺拔的身材讓查爾斯得仰頭看著他，兩人曾經在軍校當過同學，算是舊識了。

「是的。」

「真是的，就幾個城鎮而已，用的著叫其他地方的士兵來嗎？」

「你們殺了幾個城鎮的人？」

「幾乎全部，大概幾十個吧，有些還是小村子而已。」他的語氣漫不經心。

「喀擦。」查爾斯突然舉起上膛的槍抵住對方的頭，其他人見狀都紛紛退開。

「呦，這是幹什麼呢？查爾斯。」他挑眉。

「西帕克，你怕不是這個位置坐到腦袋發霉了。」查爾斯怒視著南方的大隊長。

「那你怕不是突然長出良心，要殺了我吧。」西帕克ㄧ腳踢向查爾斯的腰，後者往後躲閃並瞄準人開了一槍，直接命中對方的手掌。

「看來你挺有兩下子，比起當時的小矮子，現在的你也沒有過的比較風光。」他冷哼ㄧ聲，迅速衝向他，查爾斯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拳擊在臉部，他彎腰摀住臉，鼻樑鐵定瘀青了。

「大隊長！」北方的其中一個士兵想上去幫忙，卻被阻止了。

「上級的紛爭我們最好不要插手。」最前面的士兵攔住夥伴。

只見西帕克就要補上一拳，查爾斯一個後空翻躲過一擊，又開了一槍，這次精準的射穿對手的肩膀。

「濫殺無辜、敗壞軍方名譽，你這個敗類！」查爾斯雙眼通紅的吼道。「你沒資格當大隊長。」

「那你呢？過街老鼠。」西帕克抹了把臉，被隊友攙扶起身。「我剛剛在不遠處聽到槍聲，聲音聽起來，是你的槍吧。」

「是，怎麼了。」

「那麼，你殺的又是誰呢？別告訴我你在訓練你的馬喔。」西帕克和同伴笑出了聲，查爾斯沒有說話。

「我的初衷和你不一樣。」

「是怎樣的不一樣，我真想聽聽。」

「大隊長是在幫助人，而不是互相殘殺。」菲洛拉身後的安潔雅站出來幫自己人說話。

「那我倒要看看，是哪門子的幫助人，需要到開槍。」西帕克走近對方，瞇起眼睛。

「原來是個小女孩啊。」他用戲謔的眼神看著她。「這裡很危險的，來這裡做什麼？」

「一個女人都可以做到的事，而成天以人民性命為樂的你卻連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

「口氣很大嘛。」西帕克冷冷的看著女人。「這些人民屠殺我們的夥伴，難道不該死嗎？」

「不可能無緣無故，一定有原因的。」

「那我們廝殺也是有原因的。」幾人模仿她的語氣回道，這無疑點燃了眾人的怒火。兩馬人劍拔弩張，菲洛拉已經氣地雙眼充血。

「你……」安潔雅面露慍色的瞪著他。

「我還記得一對帶著小孩的夫婦來找我們求救，沒想到三言兩語就騙到他們了，真是愚蠢。」西帕克轉身對自己的夥伴說道。「現在的平民都這麼無知的嗎？」

「什麼？」

「我猜你們應該有看過，就在你們來的路上。」西帕克露出狡詐的笑容。「一個斷臂的婦人和她的孩子。」

「你太過分了……」此時菲洛拉血液迅速流淌全身，手臂青筋暴起，其他的士兵也都牙癢癢。

「你一定會得到報應的。」菲洛拉咆哮，接著轉身跑回之前那間屋子。

「你根本不配得到這個職位。」站在查爾斯身後的幾名士兵罵道。

「真正不配的，是你們這些懦夫。」他眼裡滿是不屑。「我們走吧。」

「有種就別回來，最好死在水溝裡。」哈薩諾朝他吐了一口口水。

「好了，別把自己變得跟他一樣。否則回去你就得和軍犬一起吃飯了」查爾斯居然還有閒情逸致開玩笑，不過也讓劍拔弩張的氣氛靜下來。

「瑞克佛呢，要去找她嗎？」

「不用，她可以自己回來。」大隊長搖搖頭，無奈的嘆氣，「我一定要和她父親告狀，這傢伙居然敢不聽我的話。」

「碰。」

然而唐突的槍聲嚇壞所有人，士兵聞聲轉頭，只見站在最後一列的一個士兵應聲倒在了血泊中，瞪大得眼裡還殘留著恐懼，模樣儼然已斷了氣。

「奧飛斯！」已故士兵的好友衝上前把他拉回人群，其他人立刻切換警戒狀態。

「你們是誰？放下手中的武器。」查爾斯與所有人都舉起了槍，來者們卻又開了好幾槍，但都沒有命中人。

「都是你們，是你們害死了大家，還敢出現在這裡。」帶頭的婦人惡狠狠地說道。「殺了他們。」

聞言，她身後的人一個接一個的衝上前開槍，與士兵打在一團。

「打傷他們就好，別殺人。」查爾斯一面擊退敵人一面向下屬們大喊，不過好在對方的人數不多，技術也不夠熟練，大概都是傭兵和農民，不需要花費太多力氣。

看著眼前被制服卻依然反抗著的人們，士兵們憤恨之餘是憐憫的心；一群瘦弱骯髒的百姓舉著老舊的武器反抗，再怎麼說他們都是出生相同的同伴，誰也不願意傷害同為同溫層的人。但無可奈何，領了國家的錢，他們就隸屬於政府的棋子，沒有自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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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洛拉一路狂奔，在廢墟中尋找著小男孩，心中拚命祈禱對方沒有跑遠或發生意外。最終她在一棟熟悉的房子前停下，駐足四處張望。

「有人嗎？」她輕輕踩上滿是泥濘和灰塵的地板，生怕驚動了孩子。

「是誰？小秋的阿姨嗎？」一個小小的身影探出頭，身旁還跟著一個走路不太穩的小女生。

「太好了，你沒被找到。」菲洛拉蹲下緊緊抱著小男孩。「有哪裡受傷嗎？」

「沒有，但小秋很餓。」他指向坐在地上的女孩。

「她是你妹妹嗎？」

「不是，是鄰居，剛剛被她媽媽送過來的。」

菲洛拉來到小秋面前打量對方，女孩骨瘦如柴，皮膚有好幾塊黑色的疤痕，年紀看起來不過三歲。

「你叫什麼名字？」她看著男孩。

「恩。」他張大眼睛。「恩．羅倫斯。」

「恩，你願意跟我走嗎？」她伸出手，擠出溫柔的微笑。

「可是母親不能走。」他委屈地盯著她，懇求她把母親也帶走。那股連哭都必須小心翼翼地隱藏的懂事讓菲洛拉心糾纏在一團。而男孩的臉讓菲洛拉想起剛才死去的女人。

「我相信她會想要你活下去的。」

「真的嗎？」

「我不會騙你的。」

思索片刻，恩才伸出手牽起士兵。「那好吧，我們要去哪？」

「先去找大隊長，再送你們到育幼院，那裡有人會照顧你們。」她微笑。「我能問個問題嗎？你們為什麼要突然叛變？」

「因為我們沒有糧食了。」

「沒有糧食？」她看了眼被自己抱著的小秋。

「媽媽說沒有人管我們的死活，所以要反抗，不然就會餓死。」

「政府不是會定期派人送食物來嗎？」

「但越來越少，我們因為土地變質種不出植物，所以有很多人都餓死了，叔叔他們後來離開去其他地方，但都沒有回來。」

「你們……這樣過了多久？」

「我已經忘了，我只知道大家每天都好餓。」恩用他那雙綠色的眼睛看著菲落拉。

「你們要喝水嗎？」她放下小秋，扭開水袋遞給恩。

「不要，我們喝過了。」

「喝過了？在哪喝的。」

「家裡旁邊的水溝。」

「什麼？」菲洛拉崩緊身體。「那個很髒你知道嗎？會生病的。」

「但那裡是我們之前打水的地方，我們留到最後才喝的。」

「天哪，你知道為什麼那裡會有水了嗎，因為要清洗殘留在地上的火藥髒水沿著水溝往下游流，還有工廠排出的廢水。」她快昏倒了。「不行，你要吐出來。」

「可是是早上喝的，現在已經快晚上了。」

「那小秋呢？她喝了嗎？」

「不知道。」

他們停下腳步，菲洛拉把乾淨的水一點一點地倒到小女孩口中，對方拼命喝水的樣子讓她心疼不已，等到喝完水，她又抱起小秋，並牽著恩繼續前進。

「這根本不是內戰，是政府對人民的欺壓啊。」渺茫殘骸中，一道聲音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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