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斯首部曲：地下人莊 - 第六十九章聖血式

人影倒掛在樹上，雙手抱頭做著捲腹，少女的髮絲被汗水浸溼，上衣也因濕透貼在身上。

「四百九十四。」鎮上的村民過得好嗎？

「四百九十五。」奶奶和阿姨會不會很難過？

「四百九十六。」哈薩諾和璱琳娜恨她的不辭而別嗎？

「四百九十七。」到時候軍營復工那些長官和其他人會怎麼說？

「四百九十八。」父親知道她離開後反應如何？惱羞成怒？

「四百九十九。」瑪格麗娜恨她嗎？

「五百。」少女停下動作，水珠沿著臉頰低落到草地；她喘著氣，望著被樹枝遮住的天空。「她怎麼可能不恨我呢？」

埃達斯翻身跳下大樹，直徑走回莊園後門。才剛走到大廳，一個女人路過叫住了她。

「怎麼了？」

「今天晚上有聖血式，所有成員都會到場，你準備一下。」對方的聲音低沉富有磁性，見少女一臉茫然，她又補充，「就是專門為新進成員舉辦的，尤其是外交使者或正副首領。」

「好、好的，我知道了。」

「那許沒和你說嗎？」

埃達斯搖頭。

「那許真的是……」女人無奈地嘆氣。「算了不怪他，他最近挺忙的，你有事就來問我吧。」

「你是？」

「我是這裡的副首領琦拉雅，代號霧星。」

埃達斯點頭頷首，「謝謝。」

她回到房間打開箱子隨手拿了套衣服就去沖澡了。其實她很好奇她的導師這個人，對方看起來不過四十，還算年輕，是很標準的當地人面孔，但就是不苟言笑，那張臉讓人不太想靠近，冷淡又無聊。

洗澡的時間比預想的要長，她出來發現已經過了一個小時，濕漉漉的髮尾披在背上滴著水。

出於無聊，沒事做的少女在古宅晃了一圈；莊園有一整片比瑪格麗娜家大好幾倍的前院，古堡要用跑的才能到達盡頭；裝潢和擺飾都顯示這裡的歷史久遠，好多東西都是幾十年前才有的，現在都已經停產絕版了。

在經過一扇門時裡頭的笑聲傳出，埃達斯佇足在原地望向木門，另一邊有兩道聲音，聽起來還很稚嫩。

然而門突然被打開，毫無預警的少女被嚇傻在原地；而眼前的兩個小女孩也爭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來者。

「你是昨天新來的人。」她們異口同聲說道。

「我、我是。」兩人長相如出一轍，分毫不差，就像是鏡子中的倒影一樣。

「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只是剛好路過。」

「好吧。」兩人分別露出笑容，接著一蹦一跳的往走廊走去，之後便消失在昏暗的盡頭。埃達斯皺著眉頭。二人明顯連十歲都不到，是如何進來這裡的？

她疑惑的眨眼，對人莊的好奇心越加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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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那許送來一套較正式的西裝，然而打開一看卻讓她愣住了。

這不就是當初參加米卡耶歡迎會所穿的那套嗎？而且還是送錯的那套。

她跑出去追問導師，但對方只是表示自己不知情便離開了，埃達斯看著衣服面有難色，真的有這麼剛好的事嗎？

等埃達斯整裝完畢到達大廳時大部分人都已經下來了，而她也看見早上遇到的那對雙胞胎；她們站在那塔莉亞身邊四處張望，手都抓著女人的衣襬。

「走了。」以撒扭頭示意眾人，十幾人跟隨著首領一同出門移動到馬廄，由於那時沒有戴自己的馬來，埃達斯和新馬還處於磨合期。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奔馳在道路上，埃達斯和導師跑在隊伍最末端；對方穿著斗篷，臉藏在帽簷下看不出任何變化，只有高挺的鼻尖偶爾露出帽子。

事實上少女壓根不知道要去哪舉行聖血式，只是跟著眾人，不過感覺在這裡做的都是些不常見的事情。

目的地是棟更雄偉華麗的城堡，和她們所在的古堡截然不同，驚訝的同時少女已經和人群進到裡面了。

昏暗的空間只點了牆上的蠟燭，她從未在軍事典禮以外的地方看過埋面如此壯觀的聚會。

烏納斯人莊的成員在一進到內部立刻分散，紛紛去其他地方尋找其他地區的朋友，埃達斯隻身站在角落發呆，這讓她想起第一次與妻子參加舞會的窘境；但這次不同的是她很確定沒有人會來找她。

「各位，收斂一點。」忽然前方有道強力的聲音朗聲說道，原本吵雜的空間瞬間安靜，速度快到少女都忍不住感嘆。

「謝了，」高大的男人莞爾；接著掃視眾人。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像把鋒利的刀要刺穿人的身體。「今天有些好事發生，讓我們歡迎這個大家庭新加入的成員。」

「你該去前面準備了，」這時那許穿過人群找到學生。「剛剛那人是大本營的首領，你等下記得態度恭敬一點，還有在外面我們用代號叫人，千萬不要講名字，叫自己也一樣。」

「大本營？」

「這裡是地下人莊的總基地，這裡的首領相當於所有殺手的老大，反正你記得首領問什麼答什麼。」

「知道了。」

那許帶著少女從最旁邊的走道前往二樓的樓台，看著身邊同為新成員的埃達斯吞了口口水，手心直冒汗。

「黑星。」

沒想到第一個就是自己，少女真心覺得這運氣從來就沒好過。

「自信點，拿出你當軍人的氣勢，不要讓繖星丟臉。」那許在學生耳邊低語。

軍人的氣勢？當老鼠四處逃竄的氣勢嗎？說起過往她腦海只有逃跑的畫面，軍人哪有什麼氣勢，都是裝的。不過既然導師都下命令了，埃達斯深吸一口氣，隨後抬起胸膛跨出步伐。

少女露出身子時全場幾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這個新人身上；她眉眼低垂俯瞰底下的夥伴，收起笑容的五官凌厲冰冷，而這張似曾相識的臉令一旁的大首領瞇起眼睛。

「親愛的黑星，向大夥介紹自己吧。」

「我叫埃達斯．瑞克佛．漢斯，代號黑星，昨天加入烏納斯地區人莊。」

聽到這串名字的人群按耐不住紛紛開始竊竊私語，就連男人也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你好黑星，我是人莊大本營的首領修．麥克勞德，代號暗星；我有些問題請問你，」他用戴了皮套的手指摩擦了脖頸。「你是如何來到這個莊園的？」

「我、我來繼承祖父的崗位。」埃達斯緊張到直冒冷汗，聲音都在發抖。「繖星帶我來的。」

「你的祖父是誰？」

「桑爾罕．瑞克佛．漢斯。」

而在落音的一瞬間全場沸騰，吵雜的聲音如雷貫耳，少女努力保持專注。

「你以前是什麼身分？」

埃達斯微微皺眉，目前的問題聽起來如此的熟悉，就像昨天娜塔莉亞問她的那樣。「莫茵萊的......士兵。」

「就只是一個小兵？」

「上兵，打過兩次仗。」

「那真是厲害啊，最後一個問題，你名字的含意？」此時台下的娜塔莉亞兩眼充滿戲謔的眼神，笑容延開。

「它代表……」埃達斯愣在原地，不遠處的那許低下頭不忍直視，大名鼎鼎的桑爾罕孫女絲毫沒有當殺手的天分，舉手投足都像是個外行菜鳥。「我母親對我的愛。」

「好的，好像也沒什麼好問的了，你下去吧。」暗星揮手示意對方，眼裡毫不避諱的露出嘲弄。

埃達斯知道自己這下絕對會淪為往後其他人的笑柄。她轉身走回樓梯口；然而那許卻一把抓住她的衣領。

「你的表現可太精彩了，埃達斯，你最好想想如何補救。」

「這算哪門子的問題，我根本……」

「我不要聽你解釋，我要看到你的行動。」說罷男人直接將人扔回去；少女就這樣又回到大首領腳邊。

「看來你的導師不太滿意啊。」暗星低頭俯視手下。「所以說天分是個體能力而非遺傳，不然你怎麼會連最基本的講話都表現成這樣？」

此話像是利刃徹底劃破了少女的自尊，她抬起頭怒視對方，「不要拿我和他比較。」

「但沒有他你能有現在眾人的期待？」

「我說了不要他來評判我。」埃達斯站起身，挺拔的身材絲毫不輸給眼前的大首領；她眼神暗下。「你有種再說一次。」

「你根本不如桑爾罕，甚至要比我的信使還沒用處。」頓時所有人哄堂大笑，可這個新成員卻只是凝視著眼前的大首領。

埃達斯後退幾步接著轉瞬間跳起，迴旋踢向男人；但對方也不是吃素的，一個手刀輕鬆擋下攻擊，臉上露出笑容。

兩人扭打在一起，令殺手們意外的是這個少女不但沒有占下風，反倒打的游刃有餘，一拳一踢都正重要害，乾淨俐落的近身戰和男人有來有往。

埃達斯後空翻閃掉一技重拳，她掛在欄杆處，趁暗星彎腰時立刻跳起，瞬間來到對方身後；她抓住男人脖子抽出鞋底的小刀。

「我的名字，代表勇氣，」少女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氣勢完全散發出來，「收起你那可恥的鄙視，我可比你高尚太多了，至少現在是。」

「高尚？」修大笑，有眼的人都看的出來大手領放水，但即便如此，這稀奇的一幕還是讓他們吃到了八卦。「哪高尚？」

「這裡，」埃達斯用刀刃底在對方胸口，「真是骯髒啊，是不是？不然你能爬到這個位置？」

男人仰天大笑，看著少女甚是滿意。「好，我記住了，勇氣。」

埃達斯望了眼台下的人，收起刀轉身離去。而暗處的以撒不禁揚起嘴角笑出聲，看來桑爾罕的後裔沒讓他失望，戲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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