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斯首部曲：地下人莊 - 第六十二章歸屬

少女側躺在床上，看著桌邊擺著的食物，她一點也不想碰，甚至轉身背對桌子。

門被推開，少年望著眼前的景象嘆了口氣，雙手環胸。「你必須吃掉。」

「不餓。」

「不餓也要吃，你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你不知道你那個醫生給我的藥有多噁心，我才吃不下這個。」

「不行，」卡奧納走到床邊。「這已經很少了，不然你要我逼你喝其他的營養品嗎？」

眼看說不過，菲洛拉慢吞吞的爬出被子，將白麵包撕成碎片丟進嘴裡，接著將蘋果汁一飲而盡。

卡奧納滿意的點點頭，「早點吃掉不就好了。」

「你和她一樣討厭。」菲洛拉苦笑。

「誰？」

「她。」少女調整姿勢坐在床上，「你可能還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

「我的伴侶，一個女孩。」

卡奧納靜靜看著姊姊，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真……真的嗎？」

「嗯，我們很愛對方。」

「是嗎，那恭喜你啊。」卡奧納微笑。「對方也是個士兵嗎？」

「不是，」菲洛拉搖頭。「她是公爵之女，提克拉汀大人的女兒。」

「提克拉汀！」少年震驚的看著她眼睛。「你怎麼……」

她大笑出聲，隨即很快痛得縮起身體，「很怪吧，我也覺得很莫名其妙，但就是遇到了。」

「對方是個公爵位啊。」他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但還是有些問題存在的。」

「例如呢？」

「她有聯姻對象，但對方對她很不好，再加上我們還沒有讓公爵夫婦知道我們的關係，她必須配合父母和未婚夫相處。」

「你去阻止啊。」

「看來幾年沒見貴族生活把你變成了個傻子，我說了我沒資格去管這種事。」

「那就正面回應啊，她是你的伴侶不是嗎？那你就要保護好她啊。」

「我不想害她被大家唾罵。」菲洛拉垂下眼眸。「我們已經受過一次教訓了。」

「算了，你都二十幾歲了，這種事我也沒資格去管。」卡奧納故意用同樣的口氣回道。

「你找死啊。」菲洛拉想出拳，但奈何力不從心。「你滾吧，看見你我一輩子都好不了。」

「好啦，滾就滾。」少年起身。「姑姑今天早上有經過這裡，不過好在她沒發現，你要注意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

「反正過幾天我就可以下床了，到時候我就可以回去了。」

「你不留下來嗎？」卡奧納看起來很意外。

「留下來？為什麼？」

「你是我姊姊啊，不然你要去哪？」

「回我家啊。」菲洛拉不解得皺眉。「而且我現在是藏身在這裡。」

「我之後會找個時間告訴她，她會接受的。」

「但我不願意，卡奧納，我必須回去。」

「你是我們的家人，你的家在這裡。」

「不，卡奧納，我絕對不會留在這裡。」她態度堅決。

理知自己勸不動對方的少年退讓。「好吧，那你再考慮一下。」

「謝謝。」菲洛拉軟化語氣。

離開房間的卡奧納走下樓回到自己的房間。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對方再次離開這裡。

少年想了很久，接著起身移動到圖書室。他在姑丈的書桌翻了好久，無果後又跑到姑姑的書桌。翻箱倒櫃後還是一無所獲。

「到底在哪……」他環顧四週，他知道絕對是放在這裡。

突然，他目光看向角落的櫃子，卡奧納二話不說立刻拿出所有皮革夾，在成堆的資料裡找到了他要的東西。

在姓名欄上方，監護人大大寫著：伊芙莉亞、卡森。

他把紙對折收進口袋，接著一路來到大廳。見到外甥的女人立刻露出微笑。

「卡奧納，怎麼了，跑得那麼急？」

「我有事情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說完少年頭也不回的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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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女人坐在椅子上縫著圍巾，外頭大雪紛飛，屋內的三人正在客廳取暖。艾蜜莉和恩玩得不亦樂乎；瑪歌看著二人欣慰的笑了。

「織好了，」她把綠色圍巾整理好疊起，桌上還有另一個白色的。

「織好了！」恩跑到桌前。「好漂亮喔。」

「嗯，是要給菲洛拉和她的朋友的喔。」

「我也有！」恩把脖子上的圍巾露出來。「我是藍色的。」

「嗯嗯，很漂亮。」艾蜜莉寵溺的摸了把對方鼻尖。

「我去送給她。」瑪歌從椅子上起身，披了件披肩就出門了。她沿著斜坡來到少女的房子，然而門是靠在門框上的。

「菲洛拉。」她想都沒想就走進屋內，「我來給你送東西了。」

不過從二樓下來的卻是另一個陌生人影；對方高挑修長，那張臉如此的熟悉。

「你是誰？」瑪歌皺眉，機警的往後退。

「我是卡奧納，菲洛拉的弟弟。」少年說道。「瑪歌奶奶，您不記得我了嗎？」

「卡奧納？天啊！」老女人心喜的走上前擁抱對方。「好久沒見，已經這麼大了，今年幾歲了？」

「奶奶，我和姊姊差一歲啊，您忘啦。」

「啊對啦，菲洛拉納小子已經二十一了。」瑪歌開心的摸摸少年的頭。「你回來這裡要幹什麼？」

「沒有啦，我來拿個東西。」

「什麼東西？」她目光被他手上的東西吸引。「那是什麼？」

「這是姊姊的，我來幫她拿。」

「菲洛拉的？她人呢？」

「她……」卡奧納不是很想隱瞞這件事。「奶奶，您能幫我一件事嗎？」

「什麼事？」

「我想……讓姊姊的戶口轉到我們家。」

「為什麼？」瑪歌瞇起眼睛。

「我想要她和我們一起生活，她畢竟也是我姊姊，我相信過了這麼久姑姑說不定已經釋懷了。」他全盤托出。

「我不同意。」瑪歌突然意識到事情經不太對勁。「她人呢？」

「她現在在姑姑家。」

「她為什麼在你們家？」女人盯著眼前的少年。「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沒有，沒有做什麼，她前幾天受傷倒在路邊，我好巧不巧遇到就先帶回我家。」

「怎麼又受傷了，她現在怎麼樣了？」瑪歌拉著對方的手臂繼續追問。

「她已經醒了，在養傷。」卡奧納搔搔頭。「所以您可以幫我嗎？」

「我都還沒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就想輕易讓我同意？」說到這個老女人面露慍色。「她是我和艾蜜莉養大的，怎麼可能說給你們就給你們。」

「瑪歌奶奶，她終究是我們的家人，況且她回到自己家不是最好的選擇嗎？」

「不，你趕帶她走我就跟你們家拼了，菲洛拉也不會想待在你們家，」她警告少年，「什麼叫做家人，你對她不聞不問了十幾年，今天一見面就要帶走她，你們好意思啊。」

「奶奶，」卡奧納頭都大了。「我相信姊姊也很想家，姑姑會歡迎她的。」

「你和她說菲洛拉的事了嗎？」

「還、還沒。」

「那你憑什麼覺得她會同意，你太天真了。」

「不試試怎麼知道。」

「反正沒門。」瑪歌拋下狠話。「她是我養大的孩子，我說什麼都不會同意的。」

「瑪歌奶奶！」卡奧納急了。「我是真的很想念姊姊。」

「想念姊姊你可以來這裡看她，而不是把她綁在你家，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和使命，你這樣跟囚禁她有什麼兩樣！」

兩人爭吵不休，直到卡奧納提出決策。

「我們去問她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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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洛拉坐躺在床上靠著牆壁，腰部的瘀青已經好幾天了都不見好轉，這群人真的是往死裡打。

在喝掉水後她嘗試下床，然而腳才剛抬起便酸得又縮回去，菲洛拉無奈的癱回床上。平時愛動的少女此刻心裡悲戚無比。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且不斷靠近她所在的房間；少女驚恐的望向房門，心都快漏拍了。

「碰。」門被打開來，喘著氣的弟弟看著菲洛拉，瞳膜倒映出後者的面容。

「有人找你。」

話音剛落，他身後又來了一個人，菲洛拉認出了瑪歌奶奶。

「菲洛拉，謝天謝地你沒事。」女人一見到少女馬上抱著對方。「有沒有怎麼樣，哪裡還會痛嗎？」

「奶、奶奶。」她也抱住回應對方。「我還好，一切平安。」

「菲洛拉，給個解釋吧，為什麼你在這？」姊弟倆的姑丈開口。

卡奧納把他在路邊偶然遇見對方並帶回的事一一說出，以及他想讓姊姊住下的想法。

「問你姑姑，她同意我就同意。」

不出幾秒鐘，聞聲趕來的女人提著裙擺站在門口，臉上有震驚也有些許怒氣。

「姑姑，我……」卡奧納上前想解釋什麼，但對方卻直徑走向坐在床上的少女。

「你為什麼在這裡？」那冷靜的語氣彷彿要刺穿菲洛拉胸膛。

「卡奧納帶我回來的。」

「那你不知道離開嗎？大門就在那。」伊芙莉雅漂亮的眼睛透露出一絲殺意。

「不，姑姑，我想讓姊姊回來，」少年連忙拉住姑姑。「她是我們的家人。」

「我說了不准。」瑪歌立刻遏止。

「不要說得我們很需要她一樣，立刻把她給我轟出去！」此時女人爆發，用纖細的手指指著外甥女。「滾！」

「滾就滾，我們可不稀罕。」瑪歌拉起菲洛拉就要離開，但卡奧納依舊纏著不放。

「等等，你不考慮嗎？我們是親手足啊。」

「放手。」瑪歌一把推開對方，此舉惹怒了伊芙莉雅；後者攬過少年主動讓出路，但卡奧納可不允許姊姊再次離開自己。

「瑪歌奶奶，我求求你，不要帶她走好嗎？」

「夠了，卡奧納。」姑丈卡森出言制止。「你姑姑都說了……」

「你有什麼資格叫她留下？」她怒不可遏的瞪著這個孩子，「你在她受苦的時候有出手相助過嗎？在戰役開打時有一起上戰場嗎？在她失去戰友的時候有站出來安慰她嗎？在她落魄無助的時候有主動來找她嗎！」像是質問一樣，瑪歌生氣的咆哮。

「奶奶，不是這樣的，我有想過去找她，但是我……」

「你說得都不是理由而是藉口！」

「好了，快滾！」瀕臨發瘋的女人大吼。「卡奧納，讓開！」

「不，姑姑，你得接受……」

事態越來越混亂，眾人吵得不可開交，而卡森夾在中間不知該說什麼。

「夠了！」忽然，床上的菲洛拉用盡力氣大喊打斷眾人，「不要再吵了。」她喘著粗氣遏止這場鬧劇。4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OhBNSgQb

「我會跟奶奶離開，我不會留下。」

一瞬間吵鬧的房間頓時鴉雀無聲，得到答案的瑪歌深吸幾口氣恢復往常的儀態。

「我在大門口等你。」瑪歌冷冷的看著卡奧納一家人，接著轉身離開。

「菲洛拉。」少年懇求的望向姊姊。

「卡奧納，扮家家酒的遊戲結束，我不會和你一起在這生活，從今以後也不會有任何瓜葛。」她強迫自己下床，並拿起角落的靴子穿上；但全身肌肉都在顫抖。

她在三人的目光中離開房間；臨走前她最後看了眼弟弟。

「我們不是同路人，別再來找我了。」少女留下這句話便消失在他們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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