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斯首部曲：地下人莊 - 第四十六章崩潰

「菲洛拉呢？怎麼拿個東西那麼久。」

「去廁所了吧。」沒有人放在心上，畢竟這麼大的人了，況且菲洛拉人高馬大能有什麼疑慮。

幾人自己去拿了酒，坐回來繼續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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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營火通明，少女站在山林俯視，左手手掌整隻都是鮮紅色的，眼角風乾的眼淚還沾著血液。

她吞了口口水，雙眼無神，手無力地垂著。

我錯了嗎？

一陣風吹過，她紮起的長髮飄逸。

或許我從頭到腳都是個錯誤。

她望了眼身後的懸崖，竟不自覺的笑出來。微弱的笑聲迴盪在樹林；在這熱鬧喧囂的夜晚顯得格外突兀。

「克洛伊女神，祢真是看得起我啊，我還剩下什麼能被你剝奪走的？一條賤命嗎？」此時的菲洛拉神智已經混亂，她倉促的呼吸，笑聲卻止不住發出。

星空閃爍著星光，但在她眼裡是那麼諷刺；就像是在嘲笑少女的不堪一樣。

菲洛拉咆哮宣示出所有的情緒，暴力槌著樹幹，眼淚滑落。「我恨你們......我......」話中的你們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誰，心裡好不容易建起的牆在這些日子逐漸崩塌，在這禍不單行的日子裡她還能堅持多久？有時菲洛拉甚至會想如果自己是那種沒血沒淚的人就好了。

發洩完所有不甘，她站在原地發呆好一陣子，回過神之後拖著身體緩緩走下山，背後的山谷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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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好險沒有。」

「那時超驚險的。」

眾人聊的不亦樂乎，一旁的酒瓶堆出一座小山。

「那是菲洛拉嗎？」轉頭的米莉亞看到後山入口。

「好像是。」瑪格麗娜站起身走過去，然而人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女孩感到有些奇怪。

「菲洛拉？」她皺眉，試探地叫道；然而沒有回應，女孩提起裙擺走近對方，氣氛似乎不太對勁，只見對方呆站著，眼神迷離。

「怎麼了？」她著急地掂起腳尖想看清少女的臉，卻反被一把抱住。

「我很沒用嗎？」唐突出現的問題讓瑪格麗娜愣住，兩人就這樣靜止在路口處。

「到底怎麼了？菲洛拉。」她想扒開對方仔細問清楚，但士兵死死摟著就是不肯鬆手。

「雨果走了，我沒救到他。」輕飄飄帶著哭腔的聲音讓時間彷彿靜止一般，連呼吸都忘了。

「什麼？」瑪格麗娜瞪大眼睛。「為什麼？他今天下午不是還......」

「他自殺了，我沒抓住他！」菲洛拉突然大吼，肩膀開始顫抖。「我沒救到他......」

女孩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抱著愛人輕拍她的背，心裡像是被捅了一刀一樣，她該做什麼？她能夠做什麼？

「沒事的。」她淚光閃爍，轉頭向其他人求救，其他人見狀都跑過來了，眼前的景象澆熄了營火會的歡樂。

「她怎麼了？」眾人從沒看過哭成這樣的菲洛拉，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雨果他......自殺了。」公爵千金支支吾吾地吐出字眼。「她沒救到。」

「在哪裡？」聞言所有人震驚的愣在原地。

「後山吧，她剛剛從那裡走回來的。」

聞言哈薩諾立刻衝上山，璱琳娜和米莉亞緊隨其後。

「哭吧，如果哭能讓你好受一點的話，哭到天亮都可以。」瑪格麗娜聲音哽咽，極力裝出堅強的樣子。

深夜，哈薩諾三人回到營地，並沒有事情公之於眾，而是將前任隊友的遺物整理好放在箱子裡，他們不想破壞原本快樂的氣氛，而在菲洛拉冷靜後將事情托盤而出，眾人除了無奈只剩下悲痛。

臨走前哈薩諾回頭看著大夥，目光意味深遠，眼角閃著淚光。「他是個很好的隊友。」

通報長官後他們離開了營地，雨果家鄉離這裡不遠，十來分鐘就到了，他們找到了雨果弟弟，請人處理後事後就回去，草草結束這樁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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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樹下，菲洛拉坐在石頭上，雙手摀著臉。

「菲洛拉......」女孩緩緩走近，眼裡滿是不捨。「我很抱歉。」

「這不是您的錯。」

「那也不是你的錯啊，你試過了對吧，你已經盡力了。」

「但還不夠。」少女抬起頭，眼睛布滿血絲。「我的好友已經沒了，那我還有什麼資格坐在這裡？」菲洛拉像是在質問自己一樣。

「但你知道嗎，如果雨果被救上來的話，他會不會恨你？」

此話一出，她不解地看著對方。

「雨果家裡的狀況他最清楚，我相信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青年要做出這個決定不簡單，我雖然對他的了解不多，但我認為除非逼不得已，以他的個性不會這樣的。」

士兵看著公爵千金，一時之間語塞。

「我們無權干涉他的人生，作為朋友我們最多就是想辦法勸阻他，再不然的話，」女孩停頓一下。「我們......」

「親手送走他。」菲洛拉替女孩說完話。

「菲洛拉，我知道你們這一路很不容易，但有些事情是注定的，你或許可以堤防，但並不能預知。」

少女看著眼前之人，眼淚再次潰堤。她伸手抱住瑪格麗娜的腰，將臉埋在對方胸口。

「所以別難過了好嗎？」麗娜溫柔的聲音把崩潰邊緣的菲洛拉勾了回來。

「是我還不夠有能力，是我沒能保護他們。」生前的種種笑臉浮現腦海，點點滴滴像是跑馬燈一樣閃過去，就在前幾個月，大家都還生活在一起，沒有人料到僅僅一場戰爭奪走了那麼多人。

「所以你要更努力，去彌補讓那些遺憾。」瑪格麗娜拍拍少女的後腦勺。「我永遠支持你，我愛你，菲洛拉。」

菲洛拉看著對方溫柔的臉龐，心臟猛得抽動，或許眼前的人是克洛伊女神唯一憐憫給她的禮物，瑪格麗娜很特別，柔弱但堅強，有個不符合她身份的靈魂。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菲洛拉站起來，兩人緊緊抱著雙方；前者彎下腰，後者掂起腳。

「我很愛你，我不希望你因此墮落，人生很無常，有來有往，有始有終，你要珍惜遇到的每個人，同時也愛著自己。」

突然一陣熱流竄過腦海，士兵一隻手扶著瑪格麗娜的頭，接著低頭吻上對方的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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