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斯首部曲：地下人莊 - 第三十章偷襲（修訂版

小山丘的步道上，兩行並排的士兵騎著馬，夕陽照耀，菲洛拉抬起手擋在額上，瞇起眼睛看向遠方的地平線。

有段時間沒見面了，菲洛拉開始想念瑪格麗娜那一身的玫瑰花香。

反倒是自己，衣服充滿汗臭味，有時還會沾到泥巴，連她都覺得噁心。

少女剛轉過頭，隨即撇開，深怕與旁邊的雨果對到眼，速度快到沒有人發覺。

不過這陣子對方很正常，除了必要的傳話，兩人沒有其他互動。

行進中的隊伍彷彿沒有盡頭，菲洛拉眼神黯淡，看著土地發呆。

嗯？

前方信號彈的聲音傳來，眾人抬頭一看，只見一抹長長的紅色煙硝在空中暈染開，緊接著是一連串的槍聲和砲彈碎片。

「什、什麼！」士兵們俯身緊貼著馬背，甩鞭策馬一氣呵成，以驚人的速度狂奔。

馬匹越過許多已經倒地身亡的同胞，沒有人敢低頭，也沒有人敢多想，馬蹄踩在大地發出巨大的聲響，信號再次傳來，這次是黃色的，所有人抽出背上的步槍，瞄準咖啡色衣服的敵人開始掃射。

「後面的，別在往前了，你們得留在這裡。」騎著白馬的上尉拉著韁繩，攔住中後段的人。

聽見指令的士兵趕緊拉住馬回身，但有好幾名被阿斯卡軍人拉下坐騎毆打，哀嚎聲遍野，莫茵萊士兵一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菲洛拉拋棄馬匹跳下來正面迎擊；她蹲下身閃過上方飛過的箭矢，隨後一把抓住對方領口一把按到地上，用槍柄使出全力壓在他頭顱上不讓士兵掙脫，最後一聲巨響男人的頭蓋骨碎裂身亡。才剛解決完眼前的危險另一個人從一旁竄出，一拳打在少女腰上，劇烈的疼痛讓她無法立刻反擊；她舉起槍扣動扳機殺死了第二個敵人。

然而她一起身，看見前方的隊伍已經不見了蹤影，她知道他們被拋下了。顧不上這麼多，她反手把一個纏著她的敵人的脖子扭斷，掙扎著要逃跑。

「菲洛拉！」聲音讓菲洛拉轉身，驚險的閃過一個男生的重拳。

人群全擠在一起，混亂的局面充滿尖叫聲和吶喊，血濺四面。

「菲洛拉，我們得走了。」從一旁出現的璱琳娜拉著她就往外跑，先走的一部分士兵半爬半跑的跑出重圍，然而有些還是被發現，一槍擊中倒地。

「快，再晚就來不及了。」莫茵萊士兵開始撤退，但都是掉頭往來的方向逃，沒人敢去追上之前的隊伍和長官。

人漸漸減少，最後只剩下身穿咖啡色衣服的人們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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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少女狼狽的往山林上狂奔，不停回頭看著身後追來的敵人，最後其中一個抓起背上的槍往山下打了幾槍，確認沒人後才拉著同伴繼續跑路。5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6uh1ytIn

到了一處大樹下，她們才停下來休息，驚嚇加上體力到達極限，髒兮兮的衣服和面容顯得二人更加淒慘。

「還好嗎米莉亞，有沒有受傷？」

「沒、沒有。」

等到終於可以正常換氣，菲洛拉收起槍，環顧了下四周；剛才由於太過混亂和匆忙，菲洛拉和米莉亞與其他人走散了，而後面還有阿斯卡軍人追殺，逼不得已才跑來山上。

「休息好了嗎？我們要趕快下山了。」菲洛拉看向對方。

「天都黑了，很危險吧。」

「這座山不高，我們從另一邊下去很快就可以到平地了。」

「好吧。」米莉亞喝完了水就和她一起出發。

路上時不時傳來貓頭鷹和夜行動物的叫聲，膽小的米莉亞緊緊抓著菲洛拉的手，縮在後頭。

「你這麼膽小，怎麼會來當兵呢？好好讀書就不用受這些苦了。」

「但我書確實讀不好啊，只能幹體力活。」

「你要更加油。」菲洛拉彈了下女孩的額頭。

「現在說這些都來不及了，我已經入伍了。」

「也是啦。」

「對了菲洛拉，你為什麼沒有睡在宿舍啊，部隊不是規定每個人都要嗎？」

菲洛拉身體一僵，往昔的夢魘迅速襲來，那是她每天都在努力忘掉的回憶。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菲洛拉越走越快。

感覺到同伴的異常，年輕的士兵抓緊她的手臂。「你在隱瞞我們什麼？」

「不！」此刻的菲洛拉情緒激動，雙眼充滿怒火，「你覺得我會不想和大家一樣住在一起？寧願每天來回奔波，被其他人惡言相向只因我和大家不一樣，你當我腦袋殘缺啊！」

「菲、菲洛拉……」米莉亞鬆開手，她從沒看過這樣的菲洛拉，對方在自己眼中一直是個上進溫柔的女孩。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菲洛拉看了眼山腳，接著頭也不回的繼續走；長髮拂過空中化成一道弧度。

米莉亞默默跟在後面，手不安的糾纏在一起，眼裡有幾分內疚。

夜晚更加冥色，可路途並沒有預想中的變得平緩，午夜還在這座山林打轉。菲洛拉的眉頭越加緊蹙，在加上安全期間她們不敢貿然打開手電筒，只能摸黑向前進。

「完了，我們好像繞到後面了。」少女抬頭看著正前方的山巒，「可能明天才能下山。」

「那怎麼辦？」米莉亞面露優色。

「找個隱蔽的地方休息吧，希望不要遇到什麼人。」少女無奈的嘆氣；其實兩人都已經筋疲力盡了，泥巴和髒水全都泡在鞋子裡，簡直比衣服裡爬進蚯蚓還噁心。士兵們又往前走了幾分鐘，忽然看見一處沒有太多樹木佔據的空地，土地上幾個坑洞。

「看來有人來過這裡，還呆了不久。」菲洛拉看見一旁草叢的排泄物。

「那這樣安全嗎？他們或許還沒走遠。」

「我們只有兩個人，要逃跑還是很容易的，只是我們需要輪流站崗。」菲洛拉坐到一旁的大石頭上脫掉鞋襪。「你鞋子裡應該也有很多泥巴水吧，腳不能在裡面泡太久，不然到時候可能會截肢。」

少女的一番話顯然讓對方嚇到了，女孩在脫掉鞋子後把襪子掛到樹枝上，旁邊的則是同伴的。

「你先睡吧，我還不累，晚一點再換你。」

「謝謝。」她生硬的擠出聲音，躺下仰望少女的視角很特別；菲洛拉弓起腿手成著頭發呆，後脖頸因為汗水而黏到了髒東西，可即便是這個狀態的士兵依舊看起來炯炯有神。

「所以……你能告訴我原因嗎？」感覺到少女平靜下來的情緒。女孩小心翼翼的問道。

對方沒有立刻答話，只是靜靜的望著前方，眼睛動了一下。

「那是我剛入伍的時候。」她轉過頭直視女孩。「那時我也和大家一樣睡在宿舍，而我在的房間是女生宿舍的第一間，所以在門口的位置；那晚有一群喝醉了的男士兵，他們打暈了站崗的人，闖進我們的宿舍，我們這間被第一個打開，他們藉著醉意對我們為所欲為，女孩怎麼可能抵得過一群男人。」

「然後呢？」

「有一半的女生都自殺了，而有一個還患上了精神疾病，據我所聽到的，有人懷孕了。」

「怎麼會……」米莉亞震驚的瞪大眼睛。「為什麼我們都不知道。」

「這種事軍方當然不會讓你們知道啊，況且快五年前的事情了。」菲洛拉甚至笑出了聲音。

「那你呢？你有怎麼樣嗎？」

「我後來吃藥有改善作惡夢的後遺症，過幾個月礙於我父親的官職，他們同意讓我住在外面。」

米莉亞垂眸，翻身換了個姿勢，「抱歉，我不知道是這種事情。」

「算了，反正我現在不也是好好的在這裡跟你聊天嗎？」菲洛拉笑道，搖搖頭以示沒事。

「那那群人呢？沒有受到懲罰嗎？」

「他們都被槍斃了。」菲洛拉又移走視線，臉上的表情消失，面無表情時的少女總是多了一絲冰冷的戒備心。

「幸好你走過來了。」她把手搭到同伴大腿上，「你沒有因此改變，我覺得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她沒有回話，但微微揚起的嘴角似乎暗中回應了女孩。

「晚安，待會見。」

「晚安米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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