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斯首部曲：地下人莊 - 第十七章吃醋

富麗堂皇的宴會廳，金碧輝煌的擺設和裝潢，擺滿珍饈的大理石桌，最裡面的樓台更是有各種眼花撩亂的昂貴雕塑。

大門口，一個女孩挽著一個黑裙女人走進會場，不少人被吸引了目光。

「瑪格麗娜，好久不見。」才剛拿了杯飲料，一位年輕女孩走過來打招呼，身上穿著猶如孔雀花紋般的墨綠色禮服。「好久沒見面了，麗娜，最近發生了好多事。」

「但很高興你今天願意趕過來。」瑪格麗娜點頭微笑。

潔亞拉目光移向一旁陌生的臉孔，吸引了她的注意，「這位是？」

「她是我的朋友，菲洛拉．瑞克佛．漢斯。」瑪格麗娜拉著菲洛拉的手介紹給朋友，初見的兩人都鞠躬打招呼。

「您好。」菲洛拉微微鞠躬。

「你好。」潔亞拉握住她的手，菲洛拉看得出對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她笑得更燦爛回應對方；潔亞拉紅了臉，默默收回手。

「大家都是女生，沒什麼好擔心的。」瑪格麗娜在旁邊打趣道，菲洛拉一直看著新朋友笑而不語。

為了緩和有新夥伴的氣氛，女孩開啟了話題。「最近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嗎？」瑪格麗娜抿了一口杯子開口道，潔亞拉立刻來了興致。

「你知道那個路易嗎？」

「哪個路易？」

「海蓮娜小姐的大兒子。」

「他？我知道。」

「我前陣子和他訂婚了，他父親說是時候要讓他回家接管事業，不能再到外面花天酒地。」潔亞拉歪頭，看起來很驕傲。

「可是他真的愛你嗎？他的緋聞傳的到處都是，我不認為他那種人會乖乖聽話。」女孩聽出來朋友語出的用意，不禁皺眉。

「不，他親口告訴我的，他會遵守婚約，給我一個家。」她不假思索的回答，可就連菲洛拉都替這個小女孩擔心。

一旁的菲洛拉完全差不上話，默默的喝著飲料，瑪格麗娜說這是香檳，但說實在少女還是更傾向有杏仁味的麥酒，這種高檔貨顯然不適合她。處於不需要插話的狀態，她眼神在會場四處飄蕩。

「那這位呢？」突然，潔亞拉問到菲洛拉。

「呃我……」

「她不是貴族。」瑪格麗娜說道。「她是名士兵，趁空檔我邀她來的。」

「原來。」潔亞拉搖晃酒杯，露出對新朋友的微笑。「那你有什麼有趣的事可以跟我們說嗎？」

「嗯……」她手托著下顎。「您知道占卜嗎？」

「有聽過啊，感覺有點邪門。」

「最近我們的都在流行這種說法，聽說有個方法可以利用手相改變命運。」菲洛拉伸出自己的手開始展示給她們看。「因此手相很重要。」

「手相？」兩個女孩湊上前盯著菲洛拉的手掌。

「這條是愛情，這條是生命，然後這是財富。」

「愛情？」她們低頭研究各自的手，但都只關心愛情線。

「我的很長而且很深，但中間斷了一截。」潔亞拉說道。

「我的只到一半就沒了。」瑪格麗娜嘆息的皺眉。

「當然這只是參考，還是要自己尋找愛情比較靠譜。」菲洛拉安慰道。

「話說回來。」潔亞拉上下打量著瑪格麗娜身旁的人。「你的品味還真特別。」

「我的體型和長相只容許我這個打扮。」菲洛拉自嘲，手不自覺撥了撥外套領子。

「但是很適合你啊，甚至比很多男士穿得要好看。」潔亞拉搖搖頭否認對方的看法，「有些男生又矮又醜，你長得眉清目秀身材又好，還是個士兵，要是你是貴族公子肯定不輸路易。」

「謝謝您。」菲洛拉沒有推託稱讚，而是大方接受，並啜了一口酒。

「瑪格麗娜。」身後，一道聲音呼喚瑪格麗娜。

「父親大人。」瑪格麗娜向父親鞠躬打招呼，一旁的兩人也同樣頷首。

「凱拉姑姑來了，她很想你。」

「凱拉姑姑！」瑪格麗娜眼睛為之一亮，興奮之情油然而生。

「嗯，快來。」他搭上女兒的肩膀，並和潔亞拉點頭以示招呼，完全忽略了身後的菲洛拉。

「我等等就回來，你可以去逛逛，或是和潔亞拉跳支舞。」瑪格麗娜交代完就興奮的離開。

「小心安全。」菲洛拉笑著揮手。

待父女兩走遠，少女將酒喝完放下杯子，女孩這一走簡直讓她無所適從，在這偌大的舞廳稍微恍神都會迷路。

「我也差不多要去找我家人了，先走了，下次見，你是個很有家教的人，我喜歡你。」潔亞拉送了對方一個飛吻，也轉身消失在人群裡。

菲洛拉站在原地，一個服務生替她加滿了酒，現在的她隻身待在角落，也不敢做什麼，那種與貴族格格不入的恐懼隨著時間漸漸加深，她假裝心不在焉的輕晃高腳杯，杯子帶給她不好的回憶。

突然，她聽到一陣騷動，低頭一看胸前的別針掉落在地上，她剛蹲下要撿起，另一隻手搶先一步碰到了別針。

兩人的頭撞到一起，菲洛拉皺眉，望著這唐突的狀況她一時之間無法應對，手僵硬的懸在空中。

「抱歉，你還好嗎？」男人滿懷歉意，並幫她把胸針戴回衣服上。「我是喬瑟夫．慕修思，海蓮娜小姐的二公子。」

「您好，我是菲洛拉．瑞克佛．漢斯。」她頷首道。

「您是女士？」對方看起來非常震驚，表情就像剛才的菲洛拉，她不禁笑出來，兩人都有些許羞澀，喬瑟夫更是不好意思得撇過頭。

「菲洛拉．瑞克佛．漢斯，是個好名字。」喬瑟夫微笑，聚燈光底下的男孩展現出他那誘人的魅力，深邃的五官和琥珀色的瞳模映著白光，身高甚至比她要高出不少，她敢肯定他是雨果之外第二個令她驚艷的異性。

「既然如此，敢問小姐，我能有這個榮幸與你共舞嗎？」

「我還是喜歡您把我當成男士。」她揶揄。

「可我的教養不允許我這麼做。」他已經伸出手對她發出邀請。

「當然。」菲洛拉伸出手回應他。

喬瑟夫將手圈住舞伴的腰，兩人一同走到舞池中央，隨著音樂起舞。

但完全沒有跳舞經驗的菲洛拉當然不會跳舞，不停的踩到對方的腳，堅硬的鞋子也讓她很不習慣。

喬瑟夫看出她的慌張，便放慢了速度，還一邊教導舞伴。

「抱歉，我……沒跳過。」菲洛拉羞恥的紅了臉。

「沒事，我很少看到不會跳舞的女生，你是第一次參加舞會嗎？」

「是啊，我的家族不常有這種可以參與眾人的機會。」菲洛拉嘆氣，見狀喬瑟夫連眼神都更溫柔了許多。

「我說了沒關係，既然你不熟悉，那我們去庭院練習吧。」說完，他便拉過菲洛拉，帶著對方離開會場，兩人來到無人的一處空地。

「左腳先踏出，右腳再畫一圈，接著轉圈，回來後手放到胸前。」喬瑟夫一個一個動作指導，指尖劃過她臉頰時那種冰涼的觸感總是讓她忍不住想躲開。

「你試試看。」他鬆開手，讓她站在噴水池旁起舞。

優美的身姿加上與眾不同的外貌，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別看他們，看著我就好。」男人把手搭到少女腰上收緊，把舞伴拉近自己，這讓後者忍不住瑟縮。

眾人的聲音讓她再次羞紅了臉，喬瑟夫笑著拍手。「學得很快啊。」

「畢竟是您教的。」菲洛拉這次與男人平視，他們相視一笑。

「我沒做什麼，是你學習能力好，進去吧，再試試看。」男人眼裡滿是笑意。

回到屋內，這一輪的音樂已經快要結束了，兩人就這樣站在一旁等待，期間她發現對方不停偷看自己，這舉動就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年。

「你真的很美。」

「我很少聽到這種稱讚。」

他們再次進到舞池，這次菲洛拉稍為有了信心，音樂響起，她握住喬瑟夫的手翩翩起舞。鞋跟碰撞的聲音與悅耳的旋律讓她不再感到害怕，她漸漸放開自己，不再畏縮。

然而這一切都被站在大門外的瑪格麗娜收盡眼底，她一邊笑容滿面的面對許久不見的親戚，心裡一邊咬牙切齒的咒罵著勾引菲洛拉的喬瑟夫。

因為像菲洛拉這種不懂規則的新人是最好下手的對象，等到宴會結束，喬瑟夫就會把她灌醉或是哄回家，然後與對方共處一室。

隔天，喬瑟夫會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送女孩回去，後事全由女孩和她的家人獨自承擔。

已經有好多個女孩受害，但由於男方是大勢貴族的公子，那些較低階的貴族只能忍氣吞聲，並囑咐好自己的女兒遠離他，可正直青春的少女怎麼禁得住這麼大的誘惑呢？

「該死的喬瑟夫。」瑪格麗娜咬緊牙根，努力壓制體內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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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見。」

「祝您有個美好的夜晚。」

宴會尾聲，人群漸漸散去，門口的馬車一輛接著一輛，燈火也逐漸暗下。

「再見，凱拉姑姑。」瑪格麗娜作為主人的女兒送離親友們。「再見，傑克叔叔。」

等到招呼完客人，她立刻拋下父母衝到會場外的庭院，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菲洛拉！菲洛拉！你在哪裡？」她沿著巨大的噴水池叫喊著。

都是因為我，本來想說很快就會回去，結果聊了一個晚上。瑪格麗娜萬分自責。

她焦急的到處尋找，深怕最害怕的事情已經發生，她在內心不斷祈禱，最後在玫瑰花園找到了二人。

當她看見喬瑟夫正準備摟住菲洛拉的腰時，她再也壓抑不住怒火。

「喬瑟夫！你給我住手！」她衝上前撥開兩人。

「瑪、瑪格麗娜？我以為你走了？」喬瑟夫錯愕的看著眼前之人。

「這裡是我家，你覺得我能去哪？還有，」瑪格麗娜拉起菲洛拉到自己背後。「你居然連一個這種類型的女生都不放過，我以為你只對性感的女人有興趣。」

「你誤會了瑪格麗娜，我沒有做什麼，只是看她一個人在角落很孤單才會去陪她的。」喬瑟夫一臉無辜，「況且我一開始以為她是男生，再說了，我並沒有對性感的……」

「別這麼多廢話，離我們遠一點，然後回你的家去。」她拉起菲洛拉的手頭也不回的走遠，而菲洛拉也一臉茫然的回望男孩。

「別看他，他就是個騙人的傢伙。」瑪格麗娜怒火中燒。

回到房間，瑪格麗娜坐到床上，雙手交叉，一臉慍色的看著地上。

「瑪格麗娜大人？」菲洛拉試探道。

「你為什麼要跟他去跳舞，你不知道跟陌生男生共處很危險嗎？而且他的意圖這麼明顯！」

「我、我不知道啊。」菲洛拉無辜的搖頭。

「都怪我自作主張請你來，我差點就又害死你了。」

「為什麼說又？」

「上次我叔叔的那件事，不也是我害的。」

「我是沒關係啦，瑪格麗娜大人，您太過於擔心了。」

「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我一輩子都不會釋懷的你知道嗎？」瑪格麗娜站起身。

「放心，我知道喬瑟夫公子的本意，我只是剛好無聊打發時間而已，不會真的傻到跟他回家。」

「可我很擔心要是你真的被拐走了呢？」

「我人高馬大，接受過訓練，您真的認為我會出什麼事？」菲洛拉笑了。「況且我又不喝酒，根本不會出事。」

瑪格麗娜頓時啞口無言，只能羞愧的直直瞪著地面。

「所以您剛才都在偷看我嗎？」

「我才沒有！」

「那您現在為什麼不敢看我？」她低頭看著對方頭頂，笑意溢出眼眶。

「我、我……」她慌張的想狡辯，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菲洛拉笑出聲，一把抱住對方。「您怎麼了？臉好紅喔。」

「你真的很討人厭。」

「被您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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