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的碰撞聲清脆,琥珀色澤的白蘭地在玻璃杯裡盪漾,兩個男人坐在空無一人的酒廳裡,陽光燦爛,與他們臉上的氣色截然不同。
「所以你考慮好了嗎?」以撒搖晃手裡的杯子,眼神慵懶。
「大家的意見都不同,我還是無法做出決定。」比利湖莊園的首領費里斯卡.詹斯垂著一張苦澀的臉,雙手緊握,他看起來很迷惘。「我想保護我僅存的成員,可本性告訴我必須拿回拉比港口,可能我還是不適合當首領吧。」
「別這麼說,多少人覬覦我們的崗位,能從副首領撐到首領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但我還是必須說,你擁有最終決定權,不能因為下屬而影響你的決策,你要記住,你都是為了整個莊園、整個人莊好,你知道該如何降低風險,其他人未必。」
「我目前的決策就是開戰,不過這不是明智的做法。」
「不然呢?」
「我有想過利用我的權力切斷港口的進貨管道,我可以去要脅那些商人停止販售,但這樣一來付出代價的就不只是巨人島莊園,而是將近一半的地區物資匱乏,最近又發生了外患,這個代價我們可能負擔不起。」費里斯卡嘆氣。「我不希望到時候打仗時武器供不應求導致人莊慘敗。」
「這是不太可能的事,除非他們打拖延戰,我們有自己的軍火庫,更何況人莊還有一個王牌在,我們不會輸的。」
「我就是不想牽連到……」
「費里,身為領導人不能優柔寡斷,你要夠強勢,一定會有人被波及,但這個代價是每個人都可以承受的,而且你想,如果有人受到波及,是不是就會有機會他們來支持你奪回港口,這樣一來你們就站得住腳了。」以撒一口喝掉酒,耐著性子解釋。
「我不想和巨人島莊園徹底撕破臉,至少留點餘地。」
「不可能,我告訴你這這是天方夜譚,你只能另闢蹊徑去找其他人結盟。」以撒揉揉酸澀的眼睛,這陣子日夜顛倒的奔波各地讓很多首領都不堪負荷。
「我常常在想,要是我導師還在就好,我根本就不適合這個位置,首領應該要是像你們一樣能看清全局並且斬釘截鐵,我就是個廢物。
「你說的沒錯,就是因為如此你才需要更加努力,你應該要每天泡在合作任務裡吸取別人的經驗,學習就是偷知識,我現在就在教你,不要給我擺出那張臉,你們莊園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費里斯卡笑出聲,摸摸鼻子。「只有你會這樣和我說話,我在外面偽裝的不錯吧,至少我是這麼認為,我曾經也是個優秀的殺手,至少在導師去世前。」
「你怎麼對得起她啊?就憑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拼了命要救你,拖你上岸,你到頭來還是在原地打轉,我都同意和你成為盟友了,你依舊如此不爭氣。」男人咬咬牙忍住脾氣,他不想對這個老朋友發火。
「費里斯卡.詹斯,我命令你立刻奪回屬於你的東西,不管用任何手段,那是你的東西,不是我的!」
「你們也會遭殃,這我能保證。」
「那又如何,我們可以承受,其他人會不會受到影響那都不是你要擔心的事,你是比利湖莊園的首領,你的眼裡只能有你的莊園,剩下的都是他們家的事。」
費里斯卡思索片刻,一口灌下一整杯白蘭地。
「我會試試看,我想保護我的莊園。」
5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C5wOFE1Fq
5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5n2ld4kLZ
宅邸深處的一間密室,埃達斯坐在堅硬的椅子上雙手環胸,神情冰冷地注視眼前的不速之客。
「她已經在那裡坐整個晚上了。」輪崗的史考特搖搖頭,那許則是疑惑的皺眉。
「那樵夫有什麼好審視的?」那許走進學生,後者還是面不改色。
「他不是樵夫,他是士兵。」埃達斯很肯定的開口。
「不,我說了我不是,我就是個路過的樵夫!」男人激動的吼道,奈何身上捆緊著鎖鏈。
「我看你何時會招供,我時間挺多的。」剛從布洛維斯家裡出來的少女鐵了心要審問出東西,藉著瑪雅還在睡美容覺的時間溜回莊園。
「你們殺了我吧,我真的只是個樵夫。」對方顯然被埃達斯精神折磨到快瘋了,一整夜沒睡覺讓他變得神經質。
「把你殺了多浪費,我們有很多可以拷問的空間,只是看你願不願意自願說出來,這可以省下不少我拷打的氣力。」
「埃達斯,我來吧。」史考特拍拍同伴的肩膀。「你該休息了。」
「不,你不了解他的特性,你看他左邊手臂上的印記,那是長年配戴別針印出來的,而那個位置一般只會配戴勳章。」
「我說了那是我被木頭劃傷的疤痕。」
「不可能,木頭能割這麼平整?」埃達斯瞪著他。
「好了,你不用操心,這裡交給史考特。」那許打發走埃達斯;少女看起來沒有比人質正常多少。
埃達斯被半推半拉的回到自己房間,距離八點還有幾個小時,她該出發回去布洛維斯家了,瑪雅小姐要是早上起床沒看到她又免不了一頓訓責。她抓了抓頭髮整理思緒,整整兩天沒合眼的疲憊就連洗臉也無法改善。
深吸一口氣,轉換狀態後少女換回侍從的制服,急匆匆跑下樓,這個時間回去可能有點太晚了。下樓梯時她猛然停下腳步,腳掌懸在空中。
我剛才為什麼要這麼激動?她頓時全身僵硬。他難道不是自己的同伴嗎?她不也曾是個士兵嗎?
下意識以人莊殺手的身分行事已經變成她的習慣了,埃達斯忍不住顫抖,手上的東西在晃動,她不能理解曾經那份恨之入骨的感覺為什麼消失了,她反倒還默認現在這個身分。
餘光的動靜引起她的注意,以撒低著頭走上樓梯,兩人擦身而過,她看見男人臉上的神情。
「以撒,」她叫住對方。「你清晨去哪了?」
「我去開會。」他轉身面對她,臉上也是數不盡的疲憊。「你有要回報的嗎?」
「我和雅比找到了很多東西,我放在你書房的桌上了,字有點醜。」
「我晚點去看,昨天早上抓到的那個人你們處置了嗎?」
「還沒。」
「我等會親自去問他,你快走吧,已經遲到了。」他看了眼大廳的鐘擺,催促道。
「我走了。」她點頭示意,很快跑下樓離開莊園。
男人注視大門良久,默默走向書房。
ns216.73.217.176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