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斯首部曲：地下人莊 - 第十二章痛楚（修訂版

菲洛拉清醒後，已是凌晨兩點多了，她坐起身，頭腦清楚了不少。

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只剩貓頭鷹咕咕的叫聲，她注意到自己被換了身衣服，而那套燕尾服被整齊的放在床頭，連一點皺折都沒有，菲洛拉很好奇：貴族小姐都比自己會做家事了？

她輕輕的走下樓，迎面看見客廳的沙發上躺著只穿著襯衣的女孩，對方呼吸平穩，身體在黑暗中一起一伏。

她嘆口氣，畢竟人家照顧了自己一夜，就這樣睡沙發好像不太妥；她抱起人，這時有東西滑落到沙發，她低頭一看，那是原本在櫃子上的書和照片。少女走回二樓，安頓好後又折回客廳收拾，身體依舊燥熱與說不出的不適，但已經好很多了。

替自己倒了杯檸檬水，菲洛拉來到陽台坐在木桿上，吹著冰涼的冷風。

難得寧靜的夜晚。

這種被人照顧的感覺十幾年不曾出現，但她心裡卻覺得莫名的溫暖。因為唯一會這樣對她的人已經不在了。菲洛拉沒想到瑪格麗娜居然會跑到這裡，她不記得有和對方透漏過住址。可是會發生這種事雖然有一半原因出自女孩，然而受到照顧的體驗卻讓她為之動容。對方會細心地替自己換下衣服；會泡茶給她，甚至打掃凌亂的客廳和廚房，這些是無疑戳中少女內心的軟肋。

明明是認識不到一天的陌生人，對比相識二十年的父親，對方連家都不想回，更不用說做這些事了。

菲洛拉喝了口水，胃裡瞬間翻江倒海，她看著杯子，將水倒到地上。

小時候只要有不舒服，有個人都會在晚上時陪在她身邊哄她睡覺，只是也就那麼幾次。

「咳咳。」菲洛拉又不自覺的咳起來，疲憊再次襲擊了全身，她回到廚房放下杯子，躡手躡腳的走回房間深怕發出噪音，並躺到了瑪格麗娜的旁邊。

「你醒啦。」

「嗯。」

「再睡會吧，還很早。」瑪格麗娜依偎在對方身後。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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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再次醒來，天微亮，清晨的天空翻起了白肚，牆上的鐘顯示四點零九分，菲洛拉洗了把臉，穿上衣服，打算先送瑪格麗娜回去。4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HzJX1Uq2

「我要先送您回家，快起來吧。」她把她昨晚脫下的禮服拿到床頭櫃。

「好。」瑪格麗娜揉著眼睛打著哈欠。

千金著裝完畢後菲洛拉邊打開門邊思索著該如何送對方回去時，門口已經出現一輛與周圍格格不入的馬車了。

「請問您是誰？」少女本能的瞇起眼睛。

「我來接公爵小姐大人。」穿著正裝的男人鞠躬。「順便取回酒廳的鑰匙。」

「酒廳的鑰匙？那把是你的！」她不可置信的皺眉。「為什麼在我這？」

「不然你怎麼出來的。」侍從顯的很理所當然。

「是你放在我口袋的？」

「不然呢。」他聳聳肩。「還在你那吧。」

她伸進口袋，拿出了那把鑰匙交還給男人，對方爽快接過，並跳下馬車站到門口。

「謝謝您收留小姐一晚，我本來還擔心你會拒她門外，看來是我多慮了。」

「菲洛拉，你在外面嗎？」屋內傳來瑪格麗娜的聲音。

「對，您快出來吧，有人來接你了。」

「誰啊？奧斯汀嗎？」瑪格麗娜推開門，迎面看見自己的侍從。「還真的是你啊。」

「不然還能是誰呢？」他笑著扶對方上馬車。

「等等。」想到什麼的菲洛拉叫住對方。

「怎麼了？」奧斯汀坐上馬。

「你為什麼會把鑰匙給我？」

「因為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他舉起帽子行禮。「我先走了。」說完，管家便甩起了馬鞭。

「菲洛拉，你這幾天能再去一趟我家嗎？」瑪格麗娜在車廂內喊道。「我有一個辦法。」

「可您的叔叔……」

「這次父親大人會回來，他不能怎樣的。」她堅定的看著少女。「而且父親大人很理性，不會隨便處罰人。」

「我不確定最近行不行……」

「拜託了，菲洛拉，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那就……一次吧。」她妥協。

「謝謝你。」瑪格麗娜微笑。

馬車走遠後，菲洛拉走回屋子，爐灶上放著留有餘溫的茶壺，她打開一看，是普洱茶。

回去還不忘熱茶。菲洛拉淺淺的笑著。

由於也睡不著了，因此她覺定提早去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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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洛拉，你來啦，怎麼這麼早。」值早班的安潔雅打招呼。

「對啊，發生了一些事。」黑髮士兵拿起一旁的弓和箭。「我們來比賽好不好，輸的要幫對方值夜勤。」

「好啊，我不怕。」安潔雅也拿起弓。

兩人側站在白線後，手抬起，左手握弓，右手拉弦，瞇起眼睛瞄靶，動作完全同步。

「啪！」兩隻箭一前一後飛出去，都精準的射中靶心。

「再一次。」菲洛拉又拿了兩隻箭遞給對方。

「隨時奉陪。」安潔雅接過東西。

這次兩隻木箭同時飛了出去，還是都射在了圓心。

「為什麼！」少女傻眼的喊道。

「不然站遠一點嘛。」安潔雅站到最後一條線。

「好啊，越遠越能展現我的實力。」她再次拉弦，越拉越緊，最後手一放，箭直直貫穿原本的箭。

「不錯嘛。」另一名深褐色頭髮的女生也發箭，但還是射在一樣的位置。

「怎麼可能，來比槍法。」不甘願的菲洛拉找來兩把步槍。「我的槍法是璱琳娜他們有目共睹的。」

「喔！你把我放哪啊。」安潔雅率先打了一發，可惜偏了一點。

「看吧。」她舉起槍，沒有猶豫，一槍打碎了標靶上的箭。

菲洛拉得意洋洋的看著對方。

「好，你贏了。」安潔雅笑出聲，並沒有告訴對方自己偷偷放水，對方有時就像個好勝的小孩子，死不服輸。

「對吧，別當我……咳咳……咳咳咳。」突然，菲洛拉止不住的咳嗽，伴隨著胃劇烈痙攣，她痛苦的跪倒在地。

「菲洛拉！」安潔雅丟下步槍衝到好友身邊。「怎麼了，怎麼突然這樣？」

「我……咳咳。」她努力的想換氣，但肺就像被一隻手抓住，要把肺裡的空氣都給擠出來。

「我去拿水，你不要動。」安潔雅慌張的跑開，少女瞬間覺得天旋地轉。

「喝一點吧。」安潔雅拿來了水，可對方卻怎麼也喝不進去，全滴到了衣服上。

「別碰我。」她整個人無力的灘在地上不停喘氣，腦袋缺氧讓她想吐。

過了幾分鐘，好過了一點，她才爬起來靠到好友身上。

「你有誤吃什麼東西嗎？怎麼可能突然變成這樣。」安潔雅把水遞到她面前。

「我昨天就這樣了，好像是那瓶酒的緣故。」

「酒？什麼酒？」

「昨天我去杰琳．提克拉汀公爵家，被迫喝了酒，它的顏色很像血，喝起來有番石榴的味道。」她喝完了水。「結果喝完不到幾分鐘就變這樣了。」

「等等，我好像知道。」安潔雅思索著。「是黑莓痂，用黑莓痂做的酒。」

「那是什麼。」她現在還有點喘。

「黑莓痂是種很貴的毒莓果，但貴族發現一次只喝一點點可以保持年輕，但喝多的副作用就是胃被侵蝕，吸不到氣，他們喜歡拿來懲罰做錯事的下人。」

「好，那我死定了。」

「你喝了多少？」

「一瓶。」

「一整瓶！」安潔雅瞪大雙眼。「那個人瘋了嗎？一整瓶！」

「嗯。」士兵垂眸注視地面。「會怎麼樣嗎？」

「我的一個遠房親戚在很久以前也在貴族那工作，但被同事誣陷偷東西，他也喝了那種酒，三十幾歲因為一直復發，所以自殺了。」

「自……自殺？」

「因為很痛苦，毒素無法清除，會堆積在細胞和器官裡，直到最後被復發症狀折磨至死。」

菲洛拉目光驚恐的看著地上，雙手顫抖。

「而且他只喝了半杯不到。」

「那……那我怎麼辦？」

「但現在又人發現喝普洱茶和吃番石榴可以緩解痛苦，但不能治癒。」

菲洛拉說不出任何話，她只知道自己可能真的玩完了。

「總之你先注意一下身體吧。」安潔雅拍拍她的肩膀，「但我覺得應該不太可能是那種酒，不然也未免太殘忍了。」

「也、也許。」她不想讓朋友過多擔心，免強擠出笑容。

「嗯，別想太多，沒事的。」說完她起身去收拾打靶殘留的弓箭。

我會……痛苦至死……嗎？菲洛拉突然心頭一緊，喉嚨彷彿卡了顆石子無法吞口水。希望只是我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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