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斯首部曲：地下人莊 - 第九十九章瑞

重新回到哈利丹市集，埃達斯把沉重的行李交給一個年輕男孩看管，獨自一人拿著相機慢慢走向附近的小港口。

人很多，空氣卻很清新，不像新布羅那樣的混濁，天空清澈的不真實；海水碧藍，波光粼粼。海平線泛起微微的光暈，少女駐足在岸上眺望遠方，陽光打在臉龐楚楚動人，她眨眼，睫毛上的光點跳動。

好平靜。

懷裡的黑貓同樣伸長脖子沐浴大自然的懷抱，深邃的祖母綠瞳孔縮小成一條線。

回過神的埃達斯繼續踏上前往港口的路程，似乎有克洛伊女神眷顧，一艘印有與相機相同標誌的小商船正停在甲板旁。

沒有多想，她踏上木板來到帆船的入口，探出頭打量一番，似乎就是個很普通的地方。

「您好，找什麼？」聲音從背後傳來，埃達斯轉頭一看，那是一個皮膚黝黑的小夥子，穿著粗布工作服、搬著大木箱。

「我在哈利丹部落前的湖裡打撈到的，是你們東西。」她指向相機底部刻上的圖騰。

「這確實是我們的東西，謝謝你。」放下手中的箱子後他接過東西。

「古濱是你的名字嗎？」圖騰旁的名字引起她的注目。

「不是，是這艘船的船長。」男人彎腰忙著整理貨物。

「好奇怪的名字，他是哪裡人？」

「阿斯卡吧，阿斯卡商人總是喜歡用特別的名字稱呼自己。」他一轉身就看見少女低頭用手指把玩船艙邊緣的鳥，一旁的貓咪也很認真的研究這稀奇的動物。

「那是鸚鵡。」

「真的嗎？」埃達斯興味富饒的笑道，男人突然對這不速之客產生好奇心。

「你叫什麼名字？」

「哈魯，一個路過這裡的旅行者。」

「你長得很像一個我認識的人，但我們已經好久沒見面了。」

「多久？」

「自從我十歲，現在我已經三十幾了。」

「好久。」她走近對方。「或許我認識那個人，你還記得他叫什麼嗎？」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連面孔也很模糊，但就是有印象。」

「可能你記錯了，畢竟我來自很遠的地方。」

「但真的很像，我記得……」他仰天思索，「古濱有在我們面前叫過他，紅什麼的，兩個字。」

「那我不認識，又或是你想像力太好。」

「嘿，我沒有！」

「你不承認？」

「好啦也是，這片大陸這麼大，況且過了那麼久。」他聳聳肩，「我叫瑞，是這裡的船員。」

「你好啊，瑞。」

少女開朗的笑容和談吐讓男人的目光移不開，立體又充飽滿的五官雖然稱不上漂亮，但卻很協調，中性長相的韻味別具魅力。

「沒人說過你很……」瑞一時想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吸引人。」

「沒有，相反的，很多人不喜歡我。」

「哪一方面？」

「各個方面，但外表可能佔一大半，」她露出與話題不符的笑顏。「所以我選擇獨自旅行。」

「你在開玩笑嗎？你完美極了。」他提高尾音質問道，一邊把收購來的收藏品塞進木板夾層。

埃達斯大笑，眼睛彎成半月形。「你都是這樣稱讚別人嗎？」

「怎麼了嗎，我又沒說錯，完美的身形，如此特別與眾不同的外貌還有大方得體的舉止，你是貴族出生的吧。」

一番話再次逗笑少女，兩人相識而笑，瑞不自覺的上揚嘴角。

「你喜歡那個嗎？」瑞注意到少女一直看著木板上的一張紙研究。

「有興趣。」

「那是很古老的舊地圖，最初版的阿斯卡城堡，但現在都不知道出到第幾版了。」他毫不在意那張破舊無價值的東西，「你要就當作見面禮給你吧。」

「可以嗎？」

「當然，古濱也不會稀罕這個。」

「那我就收下了。」埃達斯將地圖對折，小心翼翼的塞進口袋，然後又回到先前的話題。「希望你不是最後一個稱讚我的人。」

「你要走了嗎？」

「當然，太陽要下山了，我該離開了。」

「你要去哪，也許我能讓古濱載你一程。」

「我要回家。」

「聽起來那裡很遠。」

「確實，非常遠。」

「那祝你好運，哈魯。」

「祝我好運，也祝你和船長找到新大陸。」少女的背影面向男人，腳旁的貓咪豎起尾巴搖晃；瑞凝望少女，彷彿不捨，更多的是感嘆。

她那麼特別，就像火焰裡的藍色光芒。為什麼他人生中遇見的人都是晃眼即逝的過客呢？

「在看什麼呢？」突如其來的聲音把他嚇了一跳，原來是古濱帶著他哥哥回來了。

「剛才有個人來歸還這個。」他拿出那台老舊的相機。

「蘭利，你又亂丟東西了。」古濱搖搖頭看向瑞的哥哥。

「我喜歡遍地留下我們的痕跡。」較為年長的男人像是個幼稚的小孩子。

「你說剛剛有個人來？」

「嗯，一個旅行者，而且她長得很像他。」

「誰？」古濱笑道。

「他，跟你有過共識的那個人。」

「瑞，有些事情不能亂講，那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我沒有亂講，如果你看到她一定也會這麼認為，連一舉一動感覺都很像他。」

「瑞，過去的事不適合過度回味，」船長把手搭在他左肩，「你該向前看了，人生不是只有回憶，還有未來。」

「就是啊，我們能夠暢遊全世界就是件再珍貴不過的人生經歷，他是值得我們記得，但只是記得。」

「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大男孩撇過頭冷著臉說道。

「那就忘掉好啦，有緣會再與你中意的人相見的，順其自然。」蘭利一向很樂觀，或許這和古濱對於兩人不同教育方式有關。

「希望吧。」瑞再次看向少女離開的方向。

「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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