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斯首部曲：地下人莊 - 第九十四章動心

「喀噠、喀噠、喀噠……」壞掉的時鐘不停在跳動。鐘擺不自然的垂掛。深褐色的檀木桌上擺滿一疊又一疊的牛皮紙信封，人影拿著羽毛筆緩緩寫著什麼東西，手旁是好幾封未拆封的信。

她扭曲的鼻梁上架著有些繡跡的細框眼鏡，瞇起眼睛閱覽密密麻麻的文字，可突然窗戶外的聲音打斷了注意力。

她皺起眉頭，起身走到窗邊。天空霧茫茫的一片，深夜的城市街道上只剩烏鴉在覓食。察覺並無異樣的人影轉身重新戴上眼鏡，然而一道黑影唰的一下瞬間到達面前。

對方被遮住一半的臉憑空出現，笑咧開的嘴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她還未反應過來直接被鎖喉架在牆上。

「開心嗎？你一直不願意露面，所以我們自己來了。」男人故意提高聲音戲弄道。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們怎麼進來的？」另一個女人彎腰微笑。

「兩個人，」她的同夥舉起手伸出兩根手指。「就我們兩個，就可以找到一個教會的領導人，你說是我們太厲害嗎？還是你們太蠢。」

「是你們無賴。」老女人出奇的平靜，灰色的瞳孔沒有透露過多情緒。

「到底是誰無賴！」勞森說變就變的情緒爆發，一掌拍碎了桌上的花瓶。「你還有那閒情逸致擺架勢給我看，你要不要看看你幹得好事。」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報表，目光燃起火光。那些白紙黑字所標記的的龐大金額隨著時間不斷增長，或許只要再給他們更多時間，人莊會受到更大的威脅。

勞森一想起自己莊園所發生過的慘案雙手就不自覺的顫抖，隨後他粗暴的掀翻所有桌櫃，漫天飛舞的紙張裡三人緊緊盯著彼此，這時女人踏出步伐接近目標。

「王鵟女士，在你死之前，你有什麼愧對的話對我們說嗎？」勞拉舉起獵槍轉動安全栓，將上膛的槍瞄準對方。

「不，沒有。」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威脅她顯得從容；優雅卻蒼老。

「在你還有利用價值之前你最好乖乖開口回答，畢竟我們當然也知道你們的把戲，殺了你並不能結束一切，你只是一枚風中殘燭的棋子罷了。」勞森雙手環胸，「你願意透露你們創辦人的身分和資訊嗎？」

「三十年已經摧殘我太久了，今天不管是誰站在你這個位置我都會感到欣慰。」王鵟女士笑了，帶著些許疲憊。

「把你活捉回去拷問不會花太多成本和人力，請你三思。」

「我已經思考這個問題一輩子了，如果你不動手，我自己有辦法。」

話音剛落，她朝著地上木紋的一角用力踩下，不過勞森動作更快，在子彈從牆上射出的前一刻推開對方。

「抓住她！」男人大喊，勞拉聽命扔下武器控制住教會領導者，可雖已年邁的女人卻利用小巧的身形躲過攻擊，隨後按下機關，彈出的刀片直直次穿王鵟女士的脖頸，一瞬間血噴散到整個房間。

計劃泡湯的勞森啐了一口，氣憤的整理服儀和清理髒掉的襯衫，一旁的勞拉同樣沒逃過血雨，淋了整身。

「又讓她逃了。」男人氣到全身發抖，咬緊牙關壓下爆發的衝動。

「唉，這也不是第一次了，看來我們的技術還要精進。」

勞森深吸幾口氣緩和理智，撥了下瀏海後環顧房間。

「找個東西蓋住她，回去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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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一個長長的哈欠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

「真的好無聊。」

幾人坐在椅子和桌上把玩手槍，埃達斯則是好奇的把整個辦公室翻了個底朝天。

「你是來探險的啊，真的把自己當成海盜了。」娜塔莉亞用手指卷起頭髮。

「我只是好奇有什麼有用的線索。」她蹲下拉開一個邊桌的抽屜，可大半個房間全是她最討厭的鑽石及一些來自不同民族的裝飾品。

「應該派人去殲滅那些跑出去的教徒了吧？」雅比抬頭。

「絕對有，鑽石的能力不用你質疑。」先前喬裝成朱兒的喬拉搖搖頭表示對首領的信任。

「不過這教會才成立多久就被我們殲滅了。」娜塔莉亞滿臉的不屑。

「他們自找的，一個小小的地方小團就這麼囂張，招惹人莊？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啊。」

「但他們成長迅速也是不爭的關鍵。」埃達斯加入話題，「可能因此就開始自大了。」

「聽我們莊園的人說，鵟鷹教會不只阻攔我們而已，其他國家的走私集團也都多少被牽連過。」

「看，多猖狂啊，領導人都還沒換就要下葬了，他們該怎麼面對教會的創辦人，要我肯定自殺謝罪。」雅比及其他成員都表示了極大的不滿，可埃達斯靜靜望著眾人不敢說出心裡話。

鵟鷹教會確實仗著自己財力雄厚而為所欲為，但真的有他們說得這麼嚴重嗎？

「唉，就算今天消滅了這個教會，未來只會有更多不知好歹的組織出來挑釁，那絕對會把大首領逼瘋。」

「可能一天到晚都在出公差，到最後說不定全人莊的人都可以集合，然後一次處理掉那些新創立的組織。」喬拉開始天馬行空；但女孩說的沒有錯，能夠一次聚集在一起的人莊規模根本不是他們能想得到的。

「哇，人莊國。」娜塔莉亞笑得開懷。「我期待那天的到來。」

「我能出去一下嗎？」突然埃達斯打斷眾人。

「鑽石還沒有下命令。」同伴出聲制止。

「我很快就回來。」沒等其他人同意，少女搶先一步消失。

她奪門而出，靴子踏在地上的聲音回響在空無一人的樓梯間。

她來到二樓，那間破舊的小鐵房。

轉動了無數次門把，但損毀已久的門早已沒有任何完好好的地方。她直接撬開門進入，女孩還躺在床上睡覺，平穩的鼾聲很微弱。

「嘿，醒醒。」她輕輕搖晃女孩。

「嗯？」半夢半醒之間，女孩朦朧的睜開雙眼，惺忪的看著眼前的陌生人。

「你知道你家在哪裡嗎？」埃達斯問道。

「什麼？」一頭霧水的糖果皺起眉頭，對眼前的情況反應不過來。

「我是來幫你的，你家鄉在那裡？」

「八獵嶼。」

少女抓著對方肩膀仔細端詳，女孩瞳膜反著白光，看不出在想什麼。

「你想回家嗎？」

「想。」她點點頭，「你要帶我回家嗎？」

有一瞬間，她有個念頭油然而生。

我想帶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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