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斯首部曲：地下人莊 - 第四十四章殉情

距離第個村子幾十公里，眾人在一處大樹下休息。

「還好嗎，有沒有不舒服的？」

聞言他們搖頭，兩個軍官點頭鬆了一口氣。

跟二人離開的人數總共十三人，而行動不便的一個老人則是坐在馬上，由查爾斯和瓦倫迪輪流牽著。

瓦倫迪研究著地圖，「目前最近的村落還有半個小時會到達，如果對方拒收或有限制人數就會以老弱婦孺優先，剩下的跟我們繼續去下個地方。」

沒有人反對，一行人打理好自己再次上路。

艷陽高照，天空清澈的連一絲雲都沒有。

查爾斯打了個哈欠，他看著身旁的中衛，身體慢慢挪過去；對方的手突然覆上溫熱的手心。

「你幹嘛？」他瞪大眼睛。

「陪我聊天，好無聊。」大隊長無視同伴的問題，手指甚至還摩擦著指節。

「要聊什麼？」

「像是你為什麼呆的像塊木頭。」

「你......」瓦倫迪默默把話吞回肚子裡。

「算了，我只是想問被你分成兩馬人的士兵去哪了。」

「喔，大部分應該已經回到營區了，被另外分出來的那些人我本來想半路攔截質問的，不過阿斯卡提前撕票，所以我沒有動手。」男人沒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如此平淡地說完。「他們只是路比較遠而已，說不定也已經回去了。」

「你對自己很有信心啊。」

「被殺死就算了，但我確實沒想到敵方這麼快就反悔。」他低著頭。「可能賣掉更值錢吧。」

「被抓走的有幾人？」

「不知道，幾十個。」

「那確實賣了更值錢。」男人故意說道，還撇了眼瓦倫迪。

「也許吧。」很意外的他沒有什麼反應。

「那我就不懂了，」查爾斯皺眉。「你那麼拚命的要替阿斯卡軍官抓內鬼幹嘛，既然都知道那些人的嘴臉。」

「可能......責任心。」

「真是莫茵萊的好長官啊。」查爾斯半諷刺地說，後者依舊沒有反駁。

「叔叔，」突然身後傳來少女的聲音，兩人同時回頭。「他身上有斑點。」

「什麼？」瓦倫迪瞬間雙眼充血。「確定嗎？」

「嗯......」對方怯生生地點頭。

「不要靠近他！」男人立刻大喊，並迅速走到發病男孩的面前。「哪裡？」

他指著側臉，一片紫色的斑從耳朵擴散到頸部。

「天啊。」他崩潰的扶著額頭。「剛剛才發現的嗎？」

幾人點頭。

「有誰跟他接觸過？」

「我。」另一個男孩舉手。

「那你們就不能和我們繼續走了。」查爾斯走向前。

「我們知道。」兩個孩子低下頭。「我們會原路回去村子的。」

男孩懂事的讓人心疼，但礙於所有人的安全，他們不得不這麼做。

「知道怎麼回去嗎？」

「知道。」他們點頭，在與大家道別後轉身逐漸消失在視野裡。

「只要有任何症狀一定要立刻告訴我們，不要隱瞞，不然大家都會有危險的。」中尉嚴肅的告訴村民。

停下片刻，十幾人繼續走著，地圖上的村落出現在眼前，瓦倫迪上前詢問村長，然而對方在聽到「傳染病」後臉色驟降，接著表示只收容幼童。

十三人的陣容只少了兩個，瓦倫迪很是無奈，帶著其他人重新趕路，附近的聚點分散的零散，他們只能把希望寄託在下一個小鎮。

然而才沒走多久，就在停下休息時又一個病發者出現，緊接著是兩個，查爾斯和瓦倫迪只能不斷的將人送到較安全的隱蔽處，畢竟大家都知道染病就是在劫難逃，在哪都一樣等死。

他們不知道是哪一步做錯了，為什麼一夕之間出現四個感染者，是防護措施失誤嗎？還是有人把病毒帶出來？

「等等，」想到什麼的查爾斯一把抓住同事。「大家之前是不是在同一個溪裡喝水。」

聽完兩人面面相覷，冷汗直冒。

「之前誰沒有在溪裡喝水？」瓦倫迪期望能有轉機，但就在所有人回應後他絕望的轉身與大隊長對視。

「我沒有。」就在這時，一個少女站出來。

「你沒有？」男人再次確認。

「對。」她堅定地回答。

深吸口氣後瓦倫迪用披風遮住半張臉，翻開背包找出地圖，一共有五張，而目前沒事的人有六人。

「瓦倫迪，」查爾斯叫住對方。「我們就待在這裡直到晚上，沒事的離開，剩下的留下互相照顧。」

眼看沒有多餘的物資，對方同意了。

八人分別坐在不同的樹下，瓦倫迪起身準備找水袋。

「怎麼少了一個？」

「喔，那兩個男孩離開時我給他們了。」男人遞出自己的。

「算了，不用。」

兩人坐在鄰近的樹上發呆，時間像是停止了一樣漫長。

「要是我們也感染了怎麼辦？」

「不會的。」瓦倫迪笑出聲。

「你怎麼那麼有把握？」

「直覺。」

兩人都笑了，就像十六年前在軍營受訓時一樣；查爾斯不斷質疑對方，對方用很多不合邏輯的答案回答。

「希望你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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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的很快，除了少女和一個壯年其他人都開始出現症狀，有呼吸困難的，也有長紫斑的。

查爾斯把一張地圖交給兩人，接著跳下樹面對現實。

起碼還有兩個倖存。

兩個人用披風摀住臉來到四個患者身邊，他們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地躺在地上休息，絲毫看不出死亡的恐懼。

「需要水和我們說，我們會幫你們拿來。」瓦倫迪站在不遠處說道，耳朵還有些耳鳴。

「不用管我們了，你們走吧。」一個上了年紀的老男人揮揮手。「留下來只是增加你們的風險而已。」

「是啊，走吧。」四人勸說著，不想拖累對方。

瓦倫迪替他們打了些水，接著告別了村民；可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愧疚。

「可能是我們大意了，不該因為沒發病就把大夥聚在一起。」查爾斯仰頭看著星空。

「至少還有人是健康的。」瓦倫迪試著不往壞處想。

「敗在我們經驗不足啊。」坐在後面的人感嘆。

夜晚不向白天那樣酷熱，徐風吹拂過很涼爽。

「查爾斯，你為什麼會選擇我？」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後者面露疑惑，但很快他回過神開口。

「相處久了就習慣了。」

「什麼意思？」

「日久生情。」他微笑。「我當初並不討厭你，所以主動和你親近，我喜歡你口是心非，還有在軍營裡的默默付出。」

「是嗎......」

「所以當看到你叛變時我很是驚訝，還有你綁架威脅我的那些記憶都像是假的一樣。」

「那時確實是我太衝動。」男人垂下眼眸。

「我知道。」

「況且我還是沒救下村裡的人。」瓦倫迪把拉著韁繩的手掌攤開，一塊紅色的印記浮現。

「其實我覺得就算你替他們抓到了內鬼他們依舊會出爾反爾。」

「當初腦袋斷線吧。」他自嘲道，低頭看著手掌。

「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欸。」突然察覺不對勁的中尉突然挺直身體。

「幹嘛？」

男人把左手放到同伴面前，紅印褪去後一塊塊的紫色斑點居然出現在手上。他們都震驚的說不出話，張開的嘴巴欲言又止。

「怎麼辦......」

「你不要靠近我。」瓦倫迪瞬間跳下馬，與對方保持一段距離。「不要過來。」

「不，倫迪，說不定只是看錯了。」

「沒有，確實是。」他不停往後退。「不要下來，趕快走！」

「沒事的瓦倫迪。」可對方不但下了馬，還與他抱在一起。「不用怕。」

「不，放開。」男人掙扎，不停的想推開前者。

「我不會丟下你。」此話一出懷中之人終於停下動作，雙手無力地垂下。

「對不起......」

「不用道歉，這不是你的錯。」查爾斯抱緊他。

片刻後他們沒入樹林，查爾斯坐在中尉身上面對面，交換纏綿的吻，這是瓦倫迪第一次如此毫無顧忌。

淚水連著汗水滑落浸溼了衣服，他抓著查爾斯的脖子落下吻痕。

這可能是他們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喘息聲交纏，查爾斯胸口劇烈起伏，口中呼出熱氣；四目相對，身下之人時不時弓起背。

我也不想孤獨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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