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斯首部曲：地下人莊 - 第三十八章生日快樂

到達高原上的軍事基地後疲憊的眾人都找了個地方歇息，而馬匹被完好的拴在馬棚內；菲洛拉獨自走到附近的小河，她跪在河邊，輕輕捲起袖子，手臂露出鮮紅的牙印，而傷口明顯感染發炎了。

發燙的傷口浸在冰涼的水裡，似乎好多了。

之前和米莉亞面對野狼時，為了防止對方咬死自己所以用手抵著，鋒利的獠牙狠狠刺進皮肉裡，當時沒有什麼感覺，是在揹米莉亞時發現的。

她清洗完後用乾淨的薄布纏住，接著放下袖子，就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菲洛拉回到營地，軍犬很快向她撲來，這隻狗以前在他們營地訓練的，直到後來才送到這裡，而在那時候都是菲洛拉陪著牠的。

「哈嘍親愛的，有沒有變得更帥氣？」少女饒饒杜賓犬的頭，威風凜凜的軍犬有著一雙圓潤的眼睛，且不停用舌頭舔著她的臉向她撒嬌。

搖著尾巴的狗喘著氣，鼻子不停往少女手的方向靠近，從衣服下方竄出的血腥味和感染的味道刺激著牠的嗅覺。

「我沒事，」她抱起狗往空地走去。「別告訴其他人。」

敘舊完後菲洛拉找個角落，身體貼著牆壁慢慢下滑，直到完全坐在地上碰到地板，她仰頭往天花板嘆了口氣。

菲洛拉時常在想，如果那天反抗父親，沒有走上這條路，現在的她會在哪裡，會是提早成為殺手？還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亦或是在某個地方打工？

睏意襲來，少女慢慢闔上雙眼，頭倒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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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洛拉是被踢醒的，剛睜開眼就看見一個陌生的身影，那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讓少女直接清醒，背後直冒冷汗。

「父、父親？」

「我說了不准叫我父親。」

「士官長。」她立刻爬起來立正，但始終低著頭不敢直視對方。

「在這裡睡覺成何體統，去其他地方。」

「是。」她點頭領命，但礙於心中的好奇她壓下恐懼開口道，「您怎麼會在這裡？」

「我帶下屬經過而已。」男人說完準備離開。

「等等！」菲洛拉叫住父親。

「做什麼？」

「您知道……地下人莊嗎？」

聽到這個名字伊恩瞪大眼睛。「你怎麼會知道地下人莊？」

「首領來找我了。」

伊恩三步併作兩步來到女兒面前，那雙眼睛讓少女雙腿顫抖，出於本能的想逃跑，「不准去，你敢去我就殺了你。」男人死死抓住少女的肩膀，彷彿要把骨頭捏碎一般用盡全力，「菲洛拉．瑞克佛．漢斯，我警告你，你要是敢違抗我，我絕對讓你生不如死。」

「為什麼……」菲洛拉不解的看著男人，肩膀因疼痛而僵硬。

「你知道那是專門殺人的吧，萬一被其他長官知道了我會被説成什麼樣子，我不會讓你毀了我花一輩子得到的東西。」

菲洛拉不可置信的看著父親，這真的是他嗎？是對下屬該有的態度嗎？一個父親是怎麼對自己女兒如此恨之入骨。她心灰意冷的撇過目光，奮力掙脫父親的手。

「我說了，我會先殺了你。」然而伊恩沒有軟化語氣。

「您只不過是不希望我更像爺爺罷了。」菲洛拉失望的抬頭，對方的身高讓她無法平視到眼。

「你到底還要我怎麼樣？我對你還不夠忍讓嗎！」怒吼聲似乎快要擊垮少女的意志，她瑟縮了一下。

「永遠都不夠，因為你眼裡只有升官和弟弟，我從來只是多餘的，母親很愛我，但我不懂為什麼你那麼討厭我。」

「你知道你爺爺讓我和姑姑還有奶奶有多苦嗎？你奶奶獨自拉拔我們長大，最後是被累死的，而你爺爺早沒影了。」

「那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是你的女兒。」她辯解，不知道哪來的信心相信這幾分鐘能夠化解父親對自己將近二十年積累的怨恨。

「看到你就會讓我想起桑爾罕．瑞克佛．漢斯，我每天都要忍住才能不殺了你。」

菲洛拉此時腦袋一片空白，喉嚨吐不出任何話。似乎只有出生那一刻父親是為她感到高興的，然而到了三歲，沒人再會像母親一樣疼愛她，菲洛拉就是個累贅，連村裡的人都避而遠之。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桑爾罕．瑞克佛．漢斯有多可恨，誕生了與他極其相似的人可以說是在咒罵聲長大的。

「在你眼裡，我到底算什麼……？」她不知道父親是否有聽到，支離破碎的聲音飄散在空中。

伊恩重新調整衣領沒有回應，而是直接轉身離開。

菲洛拉看著地上，雙眼無神。她木訥的跨出步伐，一抬頭便看見有個人影站在不遠處，她沒有理會，直徑繞過對方逃跑了。

她走回帳篷，雙手撐在桌上，淚水在眼眶打轉。

此時布簾被掀開，雨果走了進來。

「你是來笑我的吧。」

雨果沒有回應，伸手從口袋裡把一個盒子放到桌上，裡面是個普通的礦石製成的飾品。

「生日快樂，菲洛拉。」

少女斜眼看著那個盒子，握緊拳頭。「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日。」她慢慢蹲下，眼淚從指縫滑落。「我從來就不過生日的……」

「我很抱歉。」雨果沙啞的說道；他猶豫幾秒，隨後識相地也消失在帳篷內。

生日是一定要過的日子嗎？難道就不能讓大家都忘記自己；哪怕一秒也好，就這樣消失在無人大海，沒有人會找到她，也不會有人記得有關她的一切。

菲洛拉氣憤的掀翻桌子，崩潰的哀嚎，十幾年來壓抑的委屈與痛苦一瞬間潰堤。她大哭，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活埋自己，她想起了一切的根源，不正是自己素未謀面的祖父嗎？

我恨你，我真後悔曾經想替你在父親面前說話，都是因為你害我變成這個樣子。

發洩完的少女洩氣般的攤在椅子上，手下意識的整理凌亂的服儀。

「瑪格麗娜……」她呼喚愛人的名字。「我好想你。」

而遠在凱拉家裡的女孩像是聽到了什麼，轉頭望了眼天空，隨後回神繼續回到書海裡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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