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願》I. 歸故里 - 第六十四章一次好眠

這水潭大概有四分之一的個足球場那麼大，特勤六隊在岸邊找個了相對乾燥一些的地方，清點物資以及補充水分。

「還有二十八個全滿彈匣，食物也還充足。」

把每個人的背包打散重新分配，汪茗然一邊清點一邊說道。

剛剛跑得急，除了五把M16還有高延年身上的UTS-15，其他被他們當作備用槍的都落在阿修羅所在的耳室中了。

大家也真的累了，這一路下來馬不停蹄地被一大堆奇怪生物追著跑到這裡，他們是早上十點多下來，到現在也奔波了十三個多小時。

先隨便吃了點壓縮乾糧配果醬，大家都打算先好好睡一覺再起來吃點好的。

彌殊玥被方知珩還有苗筮軒兩人半哄半騙地喝了瓶葡萄糖水，就支撐不住，神色迷濛了。

「真的受不住了一定要說，妳苗大哥身體還行，背妳一路不是大事。」苗筮軒抓住彌殊玥的手貼到自己溫暖的脖子上。

彌殊玥在肌膚相觸的那個一剎就察覺了兩人體溫上的差距，手一縮就想收回，卻被苗筮軒強硬但不失溫柔地按住。

「休息一下？」苗筮軒柔聲說道。

彌殊玥輕輕吐出一口氣，垂眸時巨大的疲憊從她身上蜂湧而出，將她嬌小的身軀緊緊地包覆起來。

小姑娘在逞強的事實苗筮軒不是沒發現，只是他知道小姑娘是有意識地在隱瞞，更何況，剛剛的情況，確實也沒有辦法讓她喊累。

「紮營吧。」苗筮軒宣布道「休息幾個小時，輪班守夜。」

苗筮軒揭開自己身上的外套，將已然失去意識的彌殊玥裹進自己的懷中，抱著她坐了下來。

彌殊玥的臉就貼在他的心口上，失了艷色的嘴唇一張一闔，溫熱的氣息就吹在他心上。

好好休息吧。

七個小時過去，時間來到早晨六點。

守了最後一班的汪茗然輕聲叫醒眾人，除了還在苗筮軒懷裡睡得又香又甜的彌殊玥，恢復力強大，睡了一覺起來肉眼可見精神好上許多的特勤六隊，就在苗筮軒的眼神暗示之下，靜悄悄地打水、生火，準備吃食。

在這深山之下，水潭裡的水十分清澈，可能和某一條地下暗河有所連接，藍熠和高延年兩人還打著光在岸邊繞了一圈，確認附近環境也沒有汙染問題，不過保險起見，他們還是聽從了方知珩的建議，將水煮沸了之後再進行飲用。

一口鍋裡正在加熱罐頭，另一口鍋負責將水滾沸，放涼之後再裝進水壺中。

「還好嗎？」方知珩走過來，蹲在苗筮軒面前用氣音說道。

不用加上主詞，苗筮軒也知道方知珩指的是他懷裡這位小祖宗。

「嗯。」苗筮軒摸了把彌殊玥的額頭，沒有發燒，體溫正常，睡得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勻稱，有時候還會冒出兩聲可愛的呼嚕聲。

「那就好。」方知珩把彌殊玥最為痛恨的飲品放在苗筮軒手邊，認真的囑咐道「月牙兒醒來先讓她吃喝點，我怕她體力跟不上。」

「謝了。」苗筮軒點頭向方知珩示意。

「都是我該做的，再說了，月牙兒就跟我親妹妹似的。」方知珩十分有眼力的起身將空間還給他們倆「出了事情，古晨賢玉可能就要跟我拼命了。」

又讓彌殊玥多睡了十五分鐘，那頭也將食物也都用好了，苗筮軒便輕輕地晃動身子，叫醒她。

「小姑娘，起床了。」

苗筮軒將臉頰貼在彌殊玥的側額上說道。

在半夢半醒的彌殊玥還沉浸在苗筮軒過於溫柔的嗓子裡，經過極致的緊繃，放鬆過後的身體軟綿綿的，懷抱住自己的身軀充滿安全感，帶著男人的堅毅和精實，兩隻圍繞著自己的手臂無疑是最貼心的呵護。

一隻耳朵貼在溫熱的胸膛上，聽著血肉之下那強而有力的心跳，另一隻被那又寵又沉的語氣烘得酥軟，彌殊玥終於明白了過去帝王沉溺於溫柔鄉不願早朝是為什麼了。

換作是她，她可能就真的願意不顧正業了。

這誰受得了！

然而還沒給她多點時間享受，恍惚間聽見苗大哥哄著她張開嘴，迷迷糊糊咬進嘴裡的液體瞬間把她甜醒。

「嗯咳！苗大哥你欺負人！」

「我錯了我錯了，原諒我，嗯？」

「…好吧。」

大家全圍到營火邊吃東西，紅橘色的光輝映襯在眾人臉上，令人安心的溫度為他們架起一個防護網。

這頓飯是他們進到地下墓穴之後吃的第一頓熱食，用無煙爐加熱過的肉塊和蔬菜丁罐頭搭配壓縮乾糧加水熬煮成的熱粥，於此情此景，已經算是一頓大餐了。

累慘的眾人經過休息，此時都是胃口大開，負責準備伙食的方知珩和藍熠有先見之明，多煮了幾份。

就連臉上還帶著些睏倦的彌殊玥都一聲不吭地把苗筮軒舀給她的食物一一吃下。

此處宛如一個天然的洞窟，他們紮營的石岸都有著被水經年累月侵蝕過的蹤跡，想來這裡以前是長年泡在水中，後來可能因為自然亦或是人為原因，水位稍退，而有的這處暫時避難所。

不遠處的水潭時不時會傳來一些水波盪漾還有滴水的聲響，這一路上被折磨得不輕，神經敏感一個比一個嚴重，一有動靜就會舉起手電筒，揣起槍，一頓飯吃下也沒多安生。

所幸幾次虛驚一場之後也就習慣了，六人終於能把屁股黏在地上連續吃上好幾口熱飯菜。

「這水潭應該是活水，才會時不時有水流動的聲音。」苗筮軒吃完第一碗，往第二碗的里程碑繼續努力。

「我守夜的時候把這裡都看了一遍。」汪茗然等苗筮軒盛完之後也伸長手臂幫自己添了第二碗「沒有看到明顯的河道，所以這能相通到別的地方去的接點要嘛隱藏在水面之下，要不然就是很小一個。」

苗筮軒守夜時不方便走動，只能憑藉聲音來判斷，聽著汪茗然的話，將嘴裡的食物下嚥剛要說話，又先聞一聲水波聲響起。

這水波聲比之前幾次的都來得響亮，還有空氣衝破水面的聲音。

苗筮軒背對著水潭而坐，就見正對著他盤腿坐著高延年原本放鬆不少的眉眼一壓，凌厲的氣勢鋒芒畢露，打亮手電筒就往水面照去。

見高延年的神情變化，苗筮軒不敢大意，轉動上半身想去瞧，就先被右腹瀰漫上來的疼痛打退堂鼓。

一聲悶哼被咬牙吞下，苗筮軒趕在彌殊玥和方知珩有所察覺之前就將痛意掩住，放棄只扭動上半身，而是裝作若無其事地撐著身體整個人回過身子。

一束聚焦性的光束打在水面上，分毫不偏的打在突如其來出現的異物上。

「拜託告訴我是個死人，再來一個會動的屍體我真的先撞牆自盡。」藍熠哀號著，手裡捧著碗抓緊時間多吞幾口。

一個男人面部朝上漂浮在水面上，正順著水流緩慢地往岸邊飄來。

除了藍熠和彌殊玥，其他人都站了起來，走到水陸的交界處，耐心地等待著那具泡水屍被輕緩的水流托到岸上來。

一眼看去，臉上的神情都耐心且平靜，但流轉在幾人之間的氛圍緊張又緊繃。

方知珩從包裡掏出三雙手套，一雙留給自己，另兩雙分別交到苗筮軒與高延年手上。

三人合力上半身卡在岸上但下半身依舊泡在水裡的屍體拉上來，研究起這具不知從何而來的屍體。

這是一個老人，頭髮枯燥凌亂、面容衰老，皮膚呈現歷經風霜的粗糙。

方知珩按了幾下老人的肌肉，又抬起手臂做了幾次彎曲，眉頭深鎖說道「屍體僵硬，說明泡進水裡的時間大概是九到十二個小時。」

「僵硬？這樣飄不起來吧？」汪茗然在邊上蹲著沒動手，對方知珩定論的死亡時間提出矛盾。

因為人體的密度和水的密度差不多，所以屍體最先是會沉入水底，隨著人體開始腐敗，頭部和空隙較多的腹部會開始產生空氣，等到空氣充滿整個身軀，屍體才會上浮。

「是的。」方知珩當然明白汪茗然的疑問，補充說道「而且按照現在的天氣，加上這下方的溫度，屍體要腐敗到足以上浮，至少要一個星期。」

「不小心摔落下來的村民還被河道沖到這裡的旅人嗎？」藍熠在後頭伸長脖子關注著實時資訊。

「不。」翻開老人身上衣服翻找細節的高延年突然出言反駁道「這是老曼。」

「老曼？！」汪茗然驚呼。

苗筮軒湊過去看那個讓高延年斷定此人為老曼的線索。

老人身上這套衣服是非常專業的登山服，品質和做工都非常高級，明顯是按照身形專門訂製。

而這種衣飾通常在袖口或是衣領上會繡上名字。

高延年翻開的領口上，就繡著一個字。

曼。

「不不不，這樣時間更對不上了。」汪茗然一臉被搞糊塗的呆懵樣「這人兩天前還活得好好的呢！」

根據村民們的口供，在他們抵達木樨村的那天老曼跟著周洛德隊伍進餓鬼林。

「他會浮起來是人為因素。」苗筮軒和高延年把老曼的衣服整個扒開，露出心口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有綁在腰上的浮力帶。

「刀痕乾淨俐落，刺穿了心臟，一點餘地也不留，看起來殺他這件事是早就預謀好的。」方知珩稍微把傷口附近的衣物扒拉開，按壓著傷口，藉著手電筒的光線觀察那道致命傷。

「小姑娘，要過來看看嗎？」苗筮軒脫去手套，到岸邊洗了下手，甩去手上水珠走回來的同時對上彌殊玥那雙印襯著火光的眼珠「看看這人身上有什麼未解之謎。」

彌殊玥放下空了的碗，起身走到老曼的屍體邊上，抱著手臂蹲下。

「要拿雙手套給妳嗎？」見彌殊玥眼神專注，目光看似風平浪靜，但相識數載，幾乎可以算上是月牙兒四哥的方知珩還是能捕捉到墨色瞳孔中的詫異。

「不用了。」彌殊玥抿著唇，將老曼的屍體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遲疑了幾秒之後才道。

「隊長，這老曼身上有什麼蹊蹺嗎？」聽出了苗筮軒話中的弦外之音，藍熠也從篝火邊起身，在汪茗然身邊找了個位置蹲下。

苗筮軒把在餓鬼林過夜那晚，他和彌殊玥外出尋找瑪尼堆的事情仔細地說了。

「這樣說來，老曼或許有些我們不知道的能耐？」汪茗然嘴上問著，視線卻飄到彌殊玥身上住下了。

汪茗然帶起了連鎖反應，他這一瞧，大家不自覺地都跟著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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