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願》I. 歸故里 - 第十九章舉步維艱

兩人上車，雖然對高延年有些不禮貌，但苗筮軒還是跟著彌殊玥坐到後座，所幸高延年本就不是會在意這些芝麻綠豆小事的人，只是冷冷地說了句「繫上安全帶。」

說完，透過後視鏡親眼看到兩人扣上安全帶後，才踩下油門駛出基地。

「小姑娘。」

苗筮軒輕聲喚了聲，在彌殊玥期待的目光下，攤開了手掌。

那是一個精緻的耳環。

形狀是鳳凰的尾羽，纖長的尾羽頭尾相連，形成一個小小的環形耳飾。

「啊？」想來想去就是沒想到莫名其妙會送飾品給自己，彌殊玥不解地問道「這是要幹嘛的呢？」

「是通話器。」苗筮軒握住彌殊玥的手，將小小的飾品送到小姑娘手裡，順帶解釋道「妳是外編人員，按照規定不能給妳用鳳凰紋，但要用手機聯繫還是有點不方便，尤其是出任務的時候，所以樓署長那時在設計時為了要顧全這一點，連同外編人員的一起做了。」

那時鄭毅有快速地提到這點，並向苗筮軒展示了外編人員可以使用的通話器樣式。

除了彌殊玥手中的耳飾，也有設計上十分中性低調的手鐲。

不過苗筮軒私心地認為，彌殊玥更適合這小巧的耳環。

這種通話器是刷不進基地的，所以裡面並沒有安裝小型炸彈，整體來說，比苗筮軒身上的鳳凰紋安全了許多。

彌殊玥偏著頭，拿下了原本戴在左耳上的耳環，戴上了那枚鳳凰的尾羽。

她本身就白皙，玫瑰金的顏色綴在小小的耳垂上，宛如點睛之筆。

「說“百鳥朝鳳”就能打開了。」剛剛經過方知珩就正好看見他在把彌殊玥的聲音導入系統裡，苗筮軒演示性地說了句，脖子上的鳳凰紋感應到，分批身處在三個不同地方的六人瞬間在同一個通話頻道上集合。

「隊長？」

已經抵達第三分局門口的藍熠和汪茗然以為苗筮軒是有事情要吩咐，在大門前停下腳步，問了句怎麼了。

「沒事，我在教小姑娘用通訊器。」苗筮軒飛快說了句，語氣中帶著是個男人都聽得出來的嫌棄，把重色輕友四個字發揮地淋漓盡致。

「喔。」

藍熠委屈巴巴的應了句後，所有人同時陷入沉默。

「剛剛有聽到聲音嗎？」面對彌殊玥，苗姓鄰家大哥哥再次上線，好聲好氣地問道。

所有人聽著這判若兩人的嗓子，雖然身處於不同地方，但這不妨礙他們心意相通。

這有情人沒隊友的老流氓。

「聽到了。」

只可惜彌殊玥聽不到他們的心聲。

苗筮軒又和彌殊玥說了幾個通訊器使用上的事項，便一點也不留情地把通訊切斷了。

「苗大哥，這給你。」

彌殊玥遞過來的是才從她耳朵上摘下來的耳環。

那耳飾的造型十分別致，草草看去很像是文字，但定睛一瞧又認不出是何種文字。

「這是我自己做的護身符，危急時可以幫你擋一劫。」

耳環躺在自己手心之上，苗筮軒心裡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跟彌殊玥認識不到一個星期，小姑娘已經給了他兩個護身符，而他卻都沒有實質性的給過她什麼。

苗筮軒暗自反省自己的不是，全然忘記自己為彌殊玥護航了多少次。

在這時，他們已經抵達了周洛德在Z市暫時落腳的飯店。

守在大門口的門童一左一右的為三人拉開大門，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歡迎他們蒞臨。

沒有必要把事情鬧的人盡皆知，三人低調地跟一般旅客一樣，守秩序地在櫃台前排隊。

非假日時間，等了五分鐘左右，就輪到他們了。

「您好，有任何事是我能為你做的嗎？」招待苗筮軒三人的是一位面目和善的小哥。

「你好，我想請問你們這裡有沒有一名叫周洛德的投宿者？」苗筮軒客客氣氣，直切重點。

櫃台小哥笑容一僵，眼神掃過三人，顯然是摸不准這風格大不相同的三人是來做什麼的。

「不好意思，我們不能洩露顧客資料。」櫃台小哥公式化地將問題四兩撥千金。

「那能幫我叫你們經理出來嗎？」苗筮軒一點不耐煩也沒有，當了警察八年，他早就習慣這些說詞。

「呃…」櫃台小哥也沒遇過這麼客氣叫經理的客人，躊躇了幾秒後請三人稍等，他去後面請經理出來。

經理是一名鬢邊銀白，頭頂微禿的中年男子。

「您好，我大致了解了您們的需求，但很抱歉，我們真的不能隨意提供客人的資料。」經理也是有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字字懇切地說道。

「我們理解。」苗筮軒往後退了一步，撥開右側外套下擺，亮出警徽說道「但我們需要你們配合。」

佇立在苗筮軒身側的高延年不發一言的揭開他同樣身為警察的事實。

彌殊玥看了看苗筮軒的背影，又瞧瞧高延年的，默默的把自己往他們身後藏，嘴裡念念有詞。

青澀的櫃台小哥雙眼瞪大，嚇得臉上標準的待客微笑都掉了，但那經理只是淡淡的瞟了警徽一眼，見風轉舵的說道「幾位客人，我們後面請。」

飯店當然不希望“被動的”和警方扯上關係，在不確定是何種事件的情形之下，經理自然把人往隱蔽性高的辦公室引。

經理在辦公桌後坐了下來，用了桌上的電腦調出顧客名單，同時問道「能請問警官找這位客人的原因嗎？」

周氏一家的慘案早就登上報紙了，就算苗筮軒不說，光是周洛德的姓氏，再稍加琢磨，智商正常的都能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找這位客人有何用意。

「他與一樁案件的被害人有親屬關係。」苗筮軒輕輕帶過，不再多談。

心中猜想被證實，經理也不再追問。

「本飯店確實招待過這位周先生，他住的是三十一樓的頂級套房，於二十六日晚上九點多辦理的入住。」經理瞇著眼盯著螢幕上的資料說道。

「能帶我們上去嗎？」

「我很抱歉，但這位先生已經在一個多小時前辦理退房了。」

高延年和苗筮軒互望一眼，面上沒有顯露出一絲對於此事的波動。

苗筮軒開口，例行公事的正要問下一句，卻被彌殊玥搶了個先。

「那間房間，你們做清潔工作了嗎？」拉住苗筮軒的衣袖，一直默不作聲的彌殊玥探頭問道。

那經理像是第一次注意到彌殊玥這個人，被她突然其來的問話還有現身嚇了一大跳，質量不太理想的桌子還因為他的顫抖隨之震了好大一下。

苗筮軒二人因為經理突如其來的誇張反應而往後退了半步，轉換成警察身分的兩人下意識就要掏槍，幸好身體動得沒有大腦快，沒有做出任何會讓經理血壓再往上飆的舉動。

「我、我問問看。」眼看兩位警官對女孩的存在沒有表示出任何異議，手還有點抖的經理自然也不敢說什麼，拿了室內電話接到清潔部裡去。

苗筮軒看了彌殊玥一眼，見小姑娘自己心虛的縮了縮脖子，立刻瞭然想必是小姑娘在自己身上動了手腳，他眉眼一壓但一點殺傷力也沒有瞪了彌殊玥一眼。

經理和電話那端的人也就一問一答的功夫，便有了解答。

「清潔人員還沒有打掃到那一樓。」經理撂下電話，主動說道「需要我帶你們上去嗎？」

「那就麻煩你了。」

經理帶著他們走了員工專用的電梯，一路上沒遇到過其他人。

三十一樓只有一間房間，是拿來招待頂級顧客的。

經理幫他們開了門，沒有跟著他們的腳步進去，而是佇足在門邊，既可以觀察他們的舉動，又不會妨礙到他們行動。

彌殊玥目不斜視地直往臥室而去，不清楚她要做何事的苗筮軒和高延年也不出聲詢問，只是靜悄悄地跟在她身後。

進了臥室後，彌殊玥走到床邊，撈起泛著皺紋的棉被，食指與大拇指蹭了蹭柔軟的布料後又鬆手讓棉被掉回床上，她屈起食指，關節處抵在鼻尖，輕嗅著沾染在手上的味道。

「這能聞到什麼？」

高延年在苗筮軒身邊低語，緊鎖的眉頭都能看出他的疑惑。

彌殊玥沒聽到高延年的呢喃，她放下手，從擋在臥房門口的兩位男士中間鑽出去，走回客廳去，直線走到一個角落蹲下。

「小姑娘，怎麼了？」

苗筮軒訝異地看著彌殊玥手上拿著的是飯店提供給客人使用的小型垃圾桶。

裡面有幾張使用過的紙巾，但放眼望去每張紙巾都被疊成整齊的四方形，不難猜出這間房間的最後一位使用者有嚴重的強迫症。

彌殊玥像在是在翻鍋那般顛了幾下垃圾桶，一方沾染了好大一塊污漬的手帕撥開層層紙巾，出現在苗筮軒兩人眼前。

那污漬是褐色，像極了氧化後的血液。

高延年瞪圓了雙眼的看著彌殊玥，腦中不受控制的想法，讓他在心底偷偷的跟彌殊玥說了聲對不起。

這鼻子，比警犬還要靈。

這種辦事境界，真的不是普通人可以理解的。

苗筮軒吹了聲口哨，從外套口袋抽出一只手套戴上，捏著手帕的一角將其拿出。

一邊的高延年已經利索地拿出物證袋，拉開開口讓苗筮軒能把手帕放進去。

「這不是他的血。」彌殊玥一邊彎身放下垃圾桶，一邊說道「味道聞著不像。」

「我們拿去化驗就知道是誰的了。」苗筮軒脫掉手套，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包濕紙巾拿給彌殊玥。

道過謝後彌殊玥抽了一張出來擦擦手，沒有把垃圾丟掉，而是攥在手裡。

彌殊玥退到電視櫃旁邊，雙手交握在身前，安靜又乖巧地等苗筮軒二人又將整個房間搜查了一遍。

離開前沒忘記跟經裡拿了監視錄影器的檔案，略有收穫的三人回到基地時，另外三人已經開始工作好一陣子了。

「隊長。」

物證資料擺滿了會議室裡的桌子，聽到汪茗然的呼喚，苗筮軒先讓高延年去查周洛德的出入境資料，如果他還留在國內便在往下查看他會去那裡，如果需要，順便申請搜索票。

秉持著說不如做的原則，高延年點了個頭徑自離開，走進會議室後方的辦公室裡。

「怎麼樣了？」提著證物袋的苗筮軒走向汪茗然，順手把手上的東西交給藍熠讓他下去停屍間找方知珩，化驗這手帕上的血跡屬於誰。

「我們查到周洛德帶走的東西是什麼了。」汪茗然從滿堆照片中找出一份資料「周浩在數天前的拍賣會上，以一千三百萬買下一只歷史有兩千多年的青銅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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