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妖犬 - 第四話石馬成精

蘇家成坐在算命攤上有點鬱悶，眼前搖啊搖的扇子讓他眼花，而她還是一臉笑吟吟的看不出真正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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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手臂亂想，這花美珍是真正的囂張，一般女生見到他這張臉，不都該害羞臉紅春心萌動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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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蘇家成似乎輕笑了一聲，指尖上下滑動手機螢幕，眉眼間的小動作又活潑了起來，有意無意之間偷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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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欸！怎麼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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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連一眼都沒瞧上一下，少女妳分心一下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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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麼搞的，越是這樣蘇家成就越是在意，像是挑戰底線那樣一招接著一招，撥髮、嘟嘴、翻白眼⋯分秒鐘都在擺弄小動作，非得把對方的注意力拉回來自己臉上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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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美珍正在問卜一點都沒有注意到蘇家成活躍的內心戲，摺扇開合指上把玩，扇緣恰巧落在左邊眼尾，一顆極小的淚痣這才跳脫出來，看著這神來一筆的小黑點，蘇家成覺得它實在是長得恰到好處，平衡了這張臉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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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了！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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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根本反著來了，蘇家成怎麼成了察言觀色求關注的小姑娘，花美珍給演成了一個美色當前聞風不動的公子哥了，摺扇ㄧ搖還真是這麼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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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這兩位同學，看樣子是擦不出火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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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仙算計著桌上卦像：「有緣人在北方，往南方妳會另有奇遇⋯嗯！逢凶化吉順遂平安，有米！極好！」矮子仙看起來心情甚好，口字鬍都笑歪了些。

不擺出後母臉的時候，矮子仙就一副貌似長壽的奇異仙人，個子瘦小一邊眼角上吊，說親切又有那麼一點小神氣，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見，就托那句逢凶化吉的福，花美珍給了個大方的數字，禮貌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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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等等，怎麼是妳付的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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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花美珍扇子ㄧ挑就走，其後蘇家成也不多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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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老街上兜兜轉轉，來到一處竹林田邊，邊上青青白白長了一堆野薑花，朵朵白蝶似是過路人的一場清涼不溶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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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美珍快步走向前去，回頭對蘇家成說：「是野薑花欸！野薑花都喜歡長在水邊，果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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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花啊白鶴花～七月半到就開花～見人看到見人邪⋯⋯」沈默片刻又道：「能在鬼月這麼準時的，除了阿飄就是這野薑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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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連看個花都能聯想到見鬼，花同學和夏天還真是友誼深厚啊，果然見色不忘友，好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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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成眉眼彎彎會心一笑：「阿飄？妳在擔心夏天嗎？放心啦！鬼可沒那麼容易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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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成這一笑，讓花美珍看進了眼裡，他旁邊少了鶯鶯嚦嚦弄喧簇擁，整個人看起來斯文俊朗清爽不少，不愧是校草排行榜前三名，單單只是站在那裡，就是一個亮眼的存在啊⋯簡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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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膚一何潤，秀色若可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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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美珍腦子裏憑空冒出這麼一句。一群女孩子圍著甜點男孩流口水，不正是如此嗎？她為自己的奇異心思感到難以為顏，忙用扇子擋住半張臉輕輕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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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弄得蘇家成十分莫名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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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一旁巡田水，騎腳踏車經過的農人少婦，都禁不住放下手邊農務多看了這好看的男孩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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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透早土裡挖的紅菜頭哪兒去了？怎麼就沒了？」一農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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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又不值錢，總不可能被偷了吧⋯⋯」一婦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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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的菜園裏被踩踏的亂七八糟，坑坑巴巴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搗亂啊！叫恁娘抓到給他一頓粗飽！」另一農婦氣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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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哪有這麼容易。」農人嘆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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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幾句閒聊抱怨，花美珍覺得這就是農村的日常，並不特別在意，低頭搖扇嘟囔：「說的也是⋯沒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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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邊走邊聊地經過田菁小道，灌溉農田的渠道嘩啦嘩啦的，梢遠的那頭立了個水車。就在水邊，俄羅斯轉盤一樣的圓盤一大一小，長槍似的木桿兒裝著刮板和水斗，刮板滑過水面激起一陣陣波浪，水斗盛水一節一節升上去，到了頂部又受重力旋轉急下，如此循環往復借著流水產生動力汲水。這兩個都市長大的孩子覺得有趣，看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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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陣碰撞聲打亂了田間流水的和諧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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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嘶！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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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腳步一頓，蘇家成疑惑：「什麼東西啊？鬼叫的跟火車ㄧ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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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東西落水了⋯」花美珍皺眉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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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說完又是一陣撲騰水聲，一次還比一次鬧騰，像是什麼動物在水裡爭扎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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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嘶！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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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匹黑馬！模樣像是卡在水流的渠道中，牠一見到兩人後更是急急跳腳，橫衝直撞一躍而起，竟給牠蠻力衝破了水道泥牆一角，再重重跌至一旁泥沼之中，隨後又死沉死沉的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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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成好奇引頸觀望：「這泥馬⋯的什麼玩意啊！牠怎麼長得像⋯大石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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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身有一大半都沒入爛泥沼澤中，僅剩頭頸和一小部分前肢露在外頭，馬臉上還掛著一把雜草弄得牠氣噗噗地噴氣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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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馬精古怪的扇著長睫毛，黑糖珍珠般的滾滾大眼瞪向蘇家成，看起來就快泛出淚來，模樣有點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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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美珍小心走到水道邊，正好看到一條紅色蘿蔔被水流帶著漂了過來，伸手一撈：「該不是為了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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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憐，都動不了了，我們想個辦法拉牠起來吧⋯」蘇家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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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美珍看了看蘇家成又看了看石馬，手中摺扇啪的一拍：「如果有一條堅固的繩子，也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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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忙碌，花美珍找來一條繩子，蘇家成兩頭各打了個吊頸結，一頭套進了馬脖子一頭掛上水車轉盤，轉盤轉啊轉的同時竟慢慢地將石馬緩緩拉動，蘇家成覺得水流力道不夠，又將數個擋水閘門全部打開，水聲轟隆轟隆⋯沒多久石馬就被拉出泥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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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馬精剛ㄧ脫困，警戒防備的來來回回轉圈小踱步，像是要把身上的爛泥甩乾淨，又像是伺機而動準備攻擊，就在轉到第三圈來到蘇家成身前，一個尥蹶子強勁後空踢，正正朝向蘇家成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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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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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美珍反應其快，未思身先動，一股大力推開蘇家成，自己則閃避不及迎了上去，就在馬蹄踢上花美珍的剎那，石馬精後腰ㄧ扭硬是把這一記芳香腳攻擊偏了幾寸，險險閃過的兩人各自滾向一處，一個直接落水！一個直摔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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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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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美珍摔出一身污泥氣急敗壞的嗲聲大罵：「幹什麼啊～～我們是要幫你，不要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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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的聲調，跌坐在水裏的蘇家成一臉茫然，而石馬精也像是忽然驚醒一般原地石化，這一人一妖一驚一咋地⋯同時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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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鐘，花美珍這才發現自己一時疏忽忘了壓嗓子說話，藏了許多年的娃娃音就這麼喊了出來，聲音軟軟黏黏的一點威嚇震攝都沒有，用這樣的聲音罵人，越是氣呼呼越是讓人覺得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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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美珍覺得自己快要哭出來了，抬手摀著嘴巴，一張臉紅的發燙，一時氣極反笑，噗嗤笑出聲！

「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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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清甜清甜的頗具感染力，石馬精耳朵抖了好幾下也跟著開心的眯眼。

「嘶～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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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走到花美珍身邊用馬鼻子輕輕推了她一下，嘶嘶嘶地蹭呀蹭的，黑溜溜的大眼眨眨長睫毛，開始撒嬌賣萌求原諒。花美珍拿了根紅蘿蔔就往牠嘴裏面送，還順手摸了摸石馬的臉頰頸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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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情境、這狀況、這野馬石怪竟被花同學收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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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成不解佯裝受傷狀：「欸欸欸～怎麼這樣啊！我也有幫忙啊！剛剛竟然想踢我，還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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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花同學救了我⋯

咦！她救了我？

那個誰是怎麼說的！！

少年伢子！你將遇到命定之人，他會救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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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蘇家成完全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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