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妖犬 - 第九話女鬼瀑布

少貓飛奔而下，發動妖力驅使長尾由四面延伸追尋而至，眨眼間就將衛子揚輕輕纏繞，在落水前穩穩接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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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尷尬的是，衛子揚正以一種頭下腳上倒吊的姿態被少貓的尾巴掛在石水缸上空，晃啊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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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那麼長，看得我腦充血，可以放我下來嗎？哎哎！不⋯不要放我下水，我球鞋新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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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難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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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蘿蔔呢？這傢伙竟然這樣不講義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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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少貓望著自己滿眼蘿蔔問號，這才接著解釋：「我是說石馬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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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貓不解：「原來人類是這樣取名字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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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子揚隨口胡說：「牠喜歡吃紅蘿蔔，就叫紅蘿蔔囉，不然你說說，你為什麼叫少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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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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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子揚調皮道：「難不成，你家裡少了一隻貓？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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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貓聞言一怔，眼光微微一閃，隨即很輕很輕的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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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的被他給說中，那一年⋯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了，在少貓的記憶裡曾經有那麼一段灰暗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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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他一直在逃命，不管是人類還是妖類，對他都是喊打喊殺，年幼懵懂一無所知，孤單的以為沒有一個地方容得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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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的出現，巫女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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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類女子白衣緋袴手持弓箭，咻地一下，射穿了妖怪的一雙腿，她面容秀麗，眉宇之間一股凌人傲氣，抬手再一個搭弓放箭，三隻箭羽一次擊發，將包圍他的小怪們，一個爆頭，一個腰斬，再一個牢牢釘死在樹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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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裡的武器是一把弓，特別的是，那些擊殺妖怪的箭羽，是以靈力幻化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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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來的小貓，怎麼被這些低下的小怪們盯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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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發現這孩子不過七、八來歲，當真是又瘦又小的一隻，還縮著身體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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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子把手放在那柔順的小腦袋上摸了摸，一邊查看傷勢，一邊順手拿出了手巾，擦了擦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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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你幾歲？叫什麼名字啊？」晴子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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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是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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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子微微偏頭一笑：「你不是貓，為何扮作貓的模樣⋯？那這樣不就是少了貓嗎？嗯⋯少字又比小字來的文雅，就叫你少貓如何？」

這傲嬌的小傢伙，眼睛一眨不眨，嘴巴也不吭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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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貓⋯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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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子揚輕聲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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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的角度看不到少貓的反應，衛子揚眼睫一動，似乎瞄到水面下的一點動靜，雙腳一蹬，掙開腳踝上的束縛，才一晃眼就掉下石水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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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溪水糊了他一眼，水裡聲音悶悶的在耳邊嗡嗡作響，他奮力揮開眼前的水晶泡泡，往前游動，一個灰白色的身影正在不遠處慢慢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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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子揚一把撈起那模糊的軀體，竟輕的像個女孩子一樣，待到破水而出才看清楚，是方才還在崖邊上吵鬧的灰毛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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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猴崽子一身毛都打濕了，卻仍看得出牠的模樣。

淺淡的棕灰色毛、四肢略黑、臉部是淡粉紫色、圓頭錐子臉，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點點陰影，看起來非常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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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驀地掙開了眼，剛好對上了衛子揚的目光，一雙龍眼核仁大眼，晶亮晶亮的，彷彿隨時都能掐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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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漂亮，初秋森林裡的第一抹露水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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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靈動的小傢伙噘了噘嘴，等衛子揚反應過來時，已經被對方近距離的噴了一臉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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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白體驗了一把「被洗臉的滋味」衛子揚不怒反笑：「欸欸欸怎麼這樣啊！一個兩個的，都這樣不講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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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磯磯！放開我，你這壞心腸的獵人，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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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的少貓瞬間激起敵意，灰毛猴子像是一尾滑溜溜的小魚，一個翻身濺起水花，衛子揚怎麼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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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貓逼近正要出手擒拿，忽感身後一股妖氣蠢動，側身避開了一道勁風，竟是有什麼人在背後偷襲，他回手一記掌風，劈開那人藏身之處，樹枝涯石爆了個空，連個鬼影也沒有，待他回過頭來，水面上只剩一隻白色球鞋，衛子揚和灰毛猴子雙雙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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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水一看，明湧暗流，怪石潛伏，墨綠色的水草如女子髮絲般纏繞舞動，濃密的令人作噁，總似乎暗處裡埋藏著女鬼，令人不敢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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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貓尋著可疑黑絲往前游動，再一出水，只聽水聲嘩啦，空氣中瀰漫著濃郁水氣，傳言中的女鬼瀑布已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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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在瀑布後的洞穴，黑的嚇人，幾處不明顯的坑洞，透著可疑螢光，偶爾伴隨著幾聲風鳴怪響，像鬼哭又似鬼笑，果然名不虛傳，確實鬼氣森森，魅影幢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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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濕的地面，夢魘般滲出縷縷黑絲，像樹木的根鬚那般，也像血管網狀曲張，一寸一寸的一突一突的爬滿了地，但少貓腳下方圓三公尺內，卻安然無恙，似乎忌憚狩妖犬的威壓震懾，暫時沒有明顯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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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裡走，一股幽香淡淡，嗅覺敏銳的少貓馬上明白過來，立即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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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雙夜眼，在黑暗中閃過一抹紅光，仔細一看，兩側緋紅一片，竟是初秋彼岸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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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花曼珠沙華，型如龍爪，植株如箭，又名死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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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該死的死人花，怎麼就恰巧長在這裡，少貓打了個響指，一團藍色火焰自掌心憑空竄出，他輕輕往上一拋，照的四處通亮，那妖火貼心的像只寵物，跟前跟後，似有靈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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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貓一個指令，只見妖火異常躁動，火光獵獵，也不過幾瞬，全叫那死人花燒了個精光，半點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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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暗嘆不妙，這花香迷魂，方才吸了幾口，若不速戰速決，待到發作恐怕是要耽誤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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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衛子揚現在的能力，平常倒是可以不用擔心，只怕這次遇上的，是熟門熟路，竟然知曉獵人身份，還有他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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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一看，稍早在石水缸上，被那陣勁風偷襲的手臂，極細的三道傷口，略微浮腫，還一個點一個點的滲出血來，傷的極輕，卻讓他不得不在意，能這樣傷他的，印象中只能是那個傢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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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放慢步調，一手虛弱扶牆，打算來個將計就計，佯裝體內花毒作怪，腳下再微微一絆，慢慢癱軟在地，最後半坐半臥在一處岩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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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果然現身，那腳步輕快，漫不經心，一個欺身而上，一隻手探進了他的衣襬，竟直接貼上了他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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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貓猛地反手跩住了對方的手腕，本想利爪一出狠狠嵌入肉中，不看還好，這一看才發現，來人竟是衛子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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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子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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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少貓遲疑之際，另一隻手也無禮地探上胸口，指尖輕輕逗弄，惹的他呼吸困難，他的鼻息靠的他極近，嘴唇也幾乎擦著他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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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死人花真的發揮作用了，少貓不自覺地心跳加快，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面對這樣的情況，他不知道該如何反應，若是換作別人，老早被他的利爪撕成碎片，就因為眼前這人是衛子揚，反倒讓他不知所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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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平日裡那張好看的臉，眉眼之間盡是笑意，微微一笑，眼睛瞇成一線，嘴角邊的肌膚光滑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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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滑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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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貓一個激靈，腦子裡一片冰雪清明，箝制手腕的力道猛地加深，回想細節，一股怒火翻上，對方被他抓的骨頭要斷，擰起眉頭一口往他嘴上一咬，嚇得他立馬鬆手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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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沙啞著嗓音低喝：「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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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衛子揚也不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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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洞穴中，只有水滴聲在洞中迴盪，滴滴答答的，空洞的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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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眼瞎看，靠著岩壁上苔蘚植物的螢光，發現對面的灰毛猴子和自己一樣，被黑絲纏繞，像是兩支呆呆的棒槌，倒掛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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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一聲不吱，臉上身上映著螢光和水光波紋，又藍又綠的，在這初秋季節更顯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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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子揚吃力的抬頭，扭動脖子四下張望，發現掛著他們倆的岩洞下方，是一個黑黝黝的水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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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猴子，你還沒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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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子揚心想：還好嘴沒有被封住，還可以動動嘴皮子，聊幾句解解悶，要是連說話都不讓，那可就憋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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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一下我好不好，你這樣我很尷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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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要死了，你磯了我都還沒死啦！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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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凶哦，早知道就不救你了，衛子揚正心裡犯嘀咕，就看到猴子歪著脖子，好像在肩膀上幹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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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猴子回過頭來，噘嘴一吹，剛咬下的灰色細毛，一個個飄起毛毛旋風，在空中越滾越大，轉眼之間就化成了猴子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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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兩個、三個⋯一口氣就變成了五個，而且每一隻都一毛毛一樣樣，衛子揚一臉興奮，心裡讚嘆這招實在太酷了，一次多了好幾個幫手，跑腿、打架、造勢都方便的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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磯的一聲！哪些個分身小猴子，直接撲了上來，在他們倆身上胡亂啃咬撕扯，沒多久綑綁的黑絲就破破爛爛，兩人掉下潭水，游上岸邊，死魚一樣的張口躺著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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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這次你救我，一人一次，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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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猴一⋯磯！磯磯！！磯磯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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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呀⋯⋯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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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子揚坐了起來，看到一團黑影，感覺毛茸茸的，有點類似動畫裡的黑碳精靈，只不過這團黑比起精靈來，大上好幾百倍，好幾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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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的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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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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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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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的型態竟是黑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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