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嘉欣拿着Hazel給的衣服走進洗手間,她更衣時猜想這套衣服的由來。到底它是Hazel為了拍攝而特意購買或借來的衣服,還是她自己的舊衣呢?如是後者,那麼當她穿起這套衣服後,倒不是跟Hazel的肌膚間接接觸?
黃嘉欣自覺這想法十分怪異亦不合理,縱使Hazel真的穿過這套衣服,經清洗後也不會留有一點Hazel身體的毛髮體液吧。黃嘉欣為剛才的胡思亂想而發笑,然後把自己原本的衣服摺好後便走出洗手間。她發現Hazel已走到附近的涼亭,從行李箱取出多件化妝品,整裝待發。在黃嘉欣走進洗手間前,這涼亭已被幾個老頭子霸佔。他們有的提着雀籠欣賞籠中雀,有的在下棋,有的在高談闊論各種人生大事。黃嘉欣不敢接近他們,更不會跟他們談話,所以縱使猛烈的太陽就在頭頂,她仍不願走到涼亭乘涼。然而,如今這些老人卻全部離開涼亭。往時,他們必在涼亭待上數小時,直上天黑才願離開。黃嘉欣不禁再度猜想,到底Hazel是否懂得某種神秘魔法,能夠使這班老頭子乖乖地讓出涼亭呢?
「咦...啱先唔係有班伯伯喺度嘅咩?」
「你指喺度捉棋撚雀嗰幾個?」Hazel反問。
「啊...撚..雀?」黃嘉欣對「撚」字尤其注意。由小至大,她的師長都不准她說粗言穢語。有人說女生應該溫柔一點,不應說粗口。雖然她的同學談論閒話家常時,偶爾也會說幾句髒話。但她沒想到,初次見面的Hazel就這樣毫無顧忌地說出這個字。
「乖乖女,聽到粗口就打冷震啊?」Hazel察覺到黃嘉欣的反應後揶揄她。
「唔係唔係,咁佢哋去咗邊?」
「你唔好理咁多,快啲坐定定化妝。」
Hazel始終沒解釋那些老頭子消失的原因,黃嘉欣只能帶着滿腦子的疑問坐下來,讓Hazel給她化妝。
「放鬆啲,合埋眼。」
Hazel的聲線低沉而冰冷,猶如訓導主任在命令學生。黃嘉欣不敢逆她意思,馬上聽從Hazel指示。閉上眼後,她感受到Hazel開始用各種工具觸碰她的臉龐。同時,她的聽覺似乎在合眼後有所放大。她聽見小孩們的嬉鬧聲,風拂過樹的婆娑聲,以及Hazel的呼吸聲。她憶起小時候,親生母親仍跟她同住時,她和母親同床共枕時也聽過母親的呼吸聲。母親出走後,她曾短暫跟繼母共睡。這時,她也曾聽過繼母的呼吸聲。後來,繼母時常虐打和謾罵她,她再沒跟繼母同床,也沒再聽過繼母的呼吸聲。她相信只有親蜜的人,才會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Hazel的手指輕輕抬起黃嘉欣的下巴,黃嘉欣感覺到Hazel的手指冰冷卻溫柔。之後,Hazel仔細地替黃嘉欣畫眼線,黃嘉欣感受到Hazel呼出的空氣落在她臉上。相比於Hazel冰冷的形像,她的一呼一吸也顯得格外溫暖。而且,黃嘉欣嗅到Hazel身上彌漫獨特的香味。是香水嗎?黃嘉欣不知這是什麼味道,只知這是她從未聞過的氣味。而這氣味讓得着迷,她渴望一直被這氣味圍繞。
「開眼望望。」Hazel再次以冰冷的聲音,向黃嘉欣發出命令。黃嘉欣睜開眼,看見Hazel拿着一塊鏡子,反映她這刻的樣子。黃嘉欣由心而發地微笑,她從沒想像過自己化妝後的樣子,更從不知道原來自己也可以如此漂亮。
ns216.73.217.14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