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試第一天，首先應考的是中文科閱讀理解。揭開試卷，映入眼簾是龍應台的《目送》。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I3KxKejP
「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着，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看着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TSy1EdCD
小學二年級那年，母親獲批單程證來港定居。之後，我跟父母搬到筲箕灣。那陣時，每天天還未亮，母親就牽着我手到車站等候校巴。從家出發，穿過幾條街，走了差不多十五分鐘才來到車站。幾乎每一天，我們都比其他人早到達車站。車站旁邊有間便利店，母親總在此買一份三文治給我。吃過早餐後，我便倚她肩小睡。不久，其他學生來到，我立即醒過來，換上一臉活潑的樣子，跟同學們談天說地。校巴到來，我跟同學們都會鬥快上車。有幾次我在校巴坐下後，往車外一望，才發現母親一直站在原地，目不轉睛地望着我。不知是否錯覺，我總覺得她眼泛淚光。大概，這真的是錯覺。我只不過上學去，數小時後就會回家，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別，沒什麼足以落淚吧。我向她揮手，然後就轉身繼續跟同學們嬉鬧。龍應台說她一直在等候兒子回頭一瞥，但是他一次都沒有。那麼，我的母親又是否在等待我的回望呢？不斷目送對方離去又回來，至少好過不顧一看。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RuIxDbvc
看着龍應台的《目送》，我不自覺地想起許多跟母親生活的片段，也想到十二月那次衝突。文章下半部，龍應台憶述她跟父親的經歷。我幻想自己就像她這樣，目睹至親老去、患病、逝世、火化。母親一次又一次目送我離去，當我目送她遠去時，我會有什麼感覺？難過不捨？還是處之泰然，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p5Vff5oI
腦中浮現比試卷還要多還要難的問題，使我無法解答。在這七十五分鐘的作答時間內，有三十分鐘我也沒有提筆寫字。我還以為我不會受家事影響，似乎不然。考試結束後，我跟阿傑等人到附近餐廳吃飯。他們在飯桌上談論剛才的試題，分析文章內容。可是，我無法參與討論。畢竟，我的思緒一直停留在跟母親的關係上。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ZrOCHriR
吃過飯後，他們到自修室溫習，而我則打算返回荃灣。跟他們告別後，我看着他們拿着舊試卷離去的背影，覺得他們全都不一樣了。臨近文憑試，大家都變得勤力，除了我。我致電詠思，她沒有接聽，大概她還在校內。我沒有她家門鎖匙，只好在Whatsapp傳出訊息，等待她回覆後才回去。我曾想過到自修室跟阿傑等人一起溫習，但我此刻實在不想花精力在任何學術問題上。我只想大睡一場，讓腦袋冷靜下來，清理紊亂思緒。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RFG6jOCd
我回到學校，其他級別仍如常上課。我站在二樓走廊，俯瞰操場。這時候，有一班正在上體育課的同學。仔細一看，我發現Wing和Ying的身影。她們拿起排球，反覆練習發球。Wing不停將球打落網，而Ying就將皮球打出界。她們應該不會想到，我會看見她們的醜態。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0NH6e5EXP
「黃嘉俊，專登返嚟𥄫女？」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毋須回頭也辨認出說話何人。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uslugvHy
「郭善琳，唔係上緊堂咩？」我反問K。
「扮去洗手間偷懶，你教嘅。」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6l1AVQ8e
「上緊邊個堂？」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gzknGuEW
「張Sir。」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k68VfbgD
「咁佢都唔介意啦！」我說這句話後，我和她一起笑着。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j5cW9szlE
她站在我旁邊，跟我一起靜靜地看着打排球的女生們。直到三分鐘後，她忽然良心發現，認為不回課室就如愧對張Sir，便匆匆返回課室。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9GjEdCEI
「喂，放學嚟圖書館搵我啊！我等你！」我說。她點點頭，然後離開。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vVbNiHZ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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