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界] - 21 . lover

【幻界】

背對整片星空，銀靈和公主站在遼闊的陽台上，遙望著遠方的樹林。

身後不停墜落的流星是五界生靈的希望與靈魂，一道道耀眼而璀璨的如同煙火，從四面八方飛向幻界的中心。

凡界人們的愛恨嗔癡，生離死別，都化作各種色彩的光芒，照亮著這一片存在於夢幻中的世界。他們的一抹笑容，一滴眼淚，一個皺眉，一次天橋下的癡情等待，都毫無疑問的具有意義。

儘管有時他們毫不知覺。

「........在之後，這六個道法的創始人究竟是如何離開的，我們也沒有確切的記載，只知道他們應該是屬於神級，也就是十階的存在。」

銀靈花了將近一個時辰，這才把自己所知的奧斯大陸的歷史說完。

「你確定你們說的神界，真的是指我們這裡嗎？」銀公主聽完了銀靈的話，十分疑惑的問。

「我從出生以來就待一直住在這裡，見過的歷史資料也不少，但是從來沒有聽過有這種.....，六個人下界拯救位面的事情發生過。」

「是嗎......。」聽到公主這麼說，銀靈顯得有些失落，畢竟這不但使他信以為真的傳說被打破，更使他衍生出更多的問題。

那六位道法的創始人，到底是來自哪裡呢？

「可是這確實是我們的傳說沒錯。」銀靈肯定的說「如果你沒有聽過，該不會他們其實是來自另一個神界？」銀靈彷彿開玩笑般的笑著說

「這......。」公主殿下說「也不是不可能。」

「什麼？」銀靈驚訝的說「你是說，真的有其他神界的存在。」

「嗯。」她點了點頭。

「父王幾年前幾次嘗試破開五界外的空間，在最近成功接觸到外界後，發現一些可怕的事情。」她說：「他在空間之外，遇到了其他族群，據他所說，非常強大。」

「你父親都覺得強大的存在......。」想到這銀靈不禁冒了冷汗

在這一段時間的談話中，銀靈已經了解到神界大致上的情況。

神界人的壽命，是用萬年為單位計算的，因為在這個位面，一切物質都會變成以實質化能量的型態存在，所以幾乎不會消亡，再加上神界的時間流逝是下界的千倍，神界一年，凡界千年，因此對下界的生靈而言，神界所謂有限的生命，已經可以看作無限。

而神界存在這漫長的看似永無止盡的歲月之中，神族的統治者總共經歷了三任

其一，是被喚作神界創始者的幻，這也是神族人稱神界為幻界的原因。

第二任是幻的同伴，也有人說是他一生的伴侶，紫塵。

第三任，便是梵斯的父親，倐。

有關第一任神王-幻的記載早已消失，有人說他是某個下界的強者，也有人說他本身就不屬於這個位面。當然，雖然說法眾多，但真正的答案，或許只有現任的神王才能知道吧。

而第二任神王紫塵的故事就多了許多。

有關他的故事中，最精彩的便屬於他與前任神王-幻，之間的愛情。據說幻當初的離去便是因為他的背叛，或許有人說他也有著不可告人的心酸，但真正可以確定的是，在當初幻離開前將一身力量傳給他之後，他便義無反顧的當上了第二任神王。

而他也堅持著這個重擔，直到壽命的極限。像是在承諾某種諾言一樣，不離不棄。

接著，便是銀殿下的父親，倐。

他的上任更加的傳奇。因為當年紫塵離世後並未指定接班人，因此導致了神界的一場混戰，直到他的出現，一舉平定了近乎分裂的神界，並被眾人黃袍加身。

就一般的神族或是幻界的人民而言，死亡便意味著與幻界合為一體，生前的一切能力都會變成這個神界的基底，以此讓整個神界的存在更加穩固。

但如果你身為神界的統治者，那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每任神王在死後，都會將自己的一切能力灌輸到神界中樞-位面大廳的王座上，等待下一任神王誕生後，再將其中的能量完全的輸出到下一任神王的體內。以此確保神界統治者無上的實力。

也就是說，銀公主殿下的父親，倐，是目前神界歷史上的的最強者，絕對沒有之一。

但這些外族的實力卻讓這位神王感到恐懼。

那豈不是.....。

「也是那次回來之後父王變得更加積極訓練軍力，整治那些淺在的反抗份子，搞得最近人心惶惶.....其實，我們居住在神界的也是人類，只不過是實力強了點，以至於原來的位面不足以支撐，這才來到這裡，因此有其他類似於這個地方的存在我也完全不意外.....。可是族裡的人卻不是這樣想的。」

「你說......！難道他們想要戰爭？」

「嗯。」她沈重的點了點頭

「但......。」銀靈不理解。「只不過是知道了另一個更強大的族群，沒必要二話不說便開戰吧？」

「唉.....，我也曾這樣稟告父王，可是他與族裡的人一致認為，要就永遠隱藏自己，不然就得先下手進行打擊，避免到時候淪為被統治的對象，而要我們神界隱藏自己，不論是自尊還是實際上都很難辦到，因此......」

「黑暗森林.....。」銀靈默默的說

「你說什麼？」她好奇的問

「沒有沒有，只是突然想到一個之前書上讀到的東西。」銀靈抓了抓頭說

他之前曾經在冥楓的書櫃上，曾經看到某本書之中，描述過類似的情節。

在裡面，其作者是這麼描寫的：

宇宙就是一座黑暗森林，每個位面、每個文明、每個種族，都是帶槍的獵人，像幽靈般潛行於林間，輕輕撥開擋路的樹枝，竭力不讓腳步發出一點兒聲音，連呼吸都必須小心翼翼。

它必須小心，因為林中到處都有與他一樣潛行的獵人，如果他發現了別的生命，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開槍消滅之。

在這片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獄，就是永恆的威脅，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生命都將很快被消滅，這就是宇宙文明的圖景。

因為一旦被發現，能生存下來的是只有一方，或者都不能生存，或許這聽起來荒謬，但其實可以從他們這個位面中的國家間文明發展，以小看大分析文明發展方向。

畢竟你沒辦法得知對方的意圖是好是壞，同樣的，對方也不行，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在發現任何不屬於自己的種族時，只要有辦法，便立刻將其消滅。以此避免對方在未來變得過於強大，反而超越自己現在的優勢地位。

裡面辨識將這種物種間的狡詐以及隱藏與否，稱作『黑暗森林法則』。

「你現在或許不能理解，但是未來你會懂的.....，等你上了我這個位置之後，這就是你每天都會面對的選擇。」銀靈記得當時冥楓是這麼跟自己說的。

老頭......。

我這到底是在哪裡？

銀靈心中此刻無比彷徨的想著。

「父王的執著我也不是不理解，只是他對其他人的要求太過嚴苛，對下界那些本來應該好好照顧的生靈變得冷漠，就連本來應該由我們神界介入的大規模屠殺他都置之不理。」她的眼神閃爍，令人不知如何是好

「那你呢？你難道不能代替他管理這些東西嗎？」銀靈問到

「這當然不行。」她說「下界的通道起跳條件需要如同創世紀一般的能量支持，只有父王才有能力開啟，所以我之前才說，下界的人因為實力不夠進不來，裡面的人因為實力不夠出不去......。」

「可是我聽老頭子說，現在天道的道長......。」

說到這裡，銀靈突然愣住了

根據老頭子所說，天道道長很有可能就是來自所謂的神界，而他的名字，正好叫做-瑞爾梵斯。

跟眼前這位稱呼自己的名字，一模一樣。

這種難以忽略的巧合，實在令人難以相信。

但......。

仔細的想一想，在奧斯大陸上，瑞爾梵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那種樣子，似乎並不是第一次看到自己，那種表情就想是見到熟悉的......陌生人一樣。

突然，一個詭譎的想法從銀靈心中誕生

有沒有可能......。

有沒有可能，自己現在看到的一切......。

都只是幻覺......？

又或者只是某中覺醒過程中所出現的步驟？

畢竟在這幾個時辰內發生的一切都太過不可思議，就算這一切都只是幻覺，銀靈也不會感到任何意外。

但如果真的是，那為什麼自己會看到眼前這個神界？會看到這個自己從來不曾知曉的世界？

在自己記憶之中，從來都不曾......。

記憶？

銀靈深吸了一口氣，瞪大了眼睛

自己的記憶，是從十五歲左右才開始存在的，而在這之前......。

「怎麼了？你沒事吧？」銀公主關心的問到

「沒事沒事。」銀靈搖了搖頭他緊張的接著說「你剛剛說在這裡，你的名字叫做銀靈，而我的名字叫做瑞爾梵斯，對吧？」

「當然啊！」她點了點頭

「沒有其他存在於神界的人，使用這個名字嗎？」

「據我所知沒有。怎麼了嗎？你怎麼了突然問這些？」少女有些不解。

「沒什麼，我只是想確定一些事情。」銀靈認真的看著眼前的少女「那我最後再問一句，這個世界的瑞爾就是我這個身體的主人，現在幾歲？」

「幾千歲了吧。具體的年齡可能還要查一下資料才知道。」她轉了轉眼睛說。

「幾千歲？也是呢！畢竟這裡可是神界啊，哈哈哈哈哈！」銀靈笑了，但隨後他的笑容慢慢收斂，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緊張地問。

「那如果換算成下界的歲數呢？大概幾歲？」

「十四歲呀，怎麼了？」

聽到這句話，銀靈大腦突然像是炸開一樣發出沈悶的聲響。

難道這些......。

都只是我的回憶？

但是......。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一個念頭誕生的瞬間，彷彿時空停滯了一般，眼前的一切景物突然開始扭曲。

房屋、森林、遠方雲端，甚至眼前的銀。

所有東西的輪廓都如同被吸入自己之中一般扭曲成圓盤狀，再回神過來之際，眼前的詭異已經模糊幻化成一大片銀色的光芒。

銀靈瞪大了眼睛，他可以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迴盪著。

所以.....，這真的是回憶！

隨著銀靈越來越肯定自己的想法，眼前的光芒也越來越刺眼，那種飄在空中的虛無感也隨之被取代，大腦的疼痛完全消失，只剩下淡淡的柔和感傳入自己四肢五骸，彷彿被溫泉包圍一般暢快。

周圍的光芒不斷的變換型態，一個個熟悉的身影，一次次如跑馬燈般從眼前飛逝而去。直到最後變成一絲又一絲的纖細透明白線，像是煙霧的樣子，圍繞著，從銀靈的七孔中一點點的鑽入。

眼前銀公主一陣陣扭曲的臉龐逐漸模糊，然後緩緩的跟記憶之中的某張面孔隱隱重疊，合而為一，那熟悉的臉蛋，冰冷的棕色瞳孔，泛紅的臉頰，白皙的肌膚，那是？

那是簡直就是......！

兩人悄然對視的雙眼散發著淡淡的溫柔，他單手傾覆上那張淺藏在自己意識深處的面孔，拇指緩緩摩擦著她的唇，儘管自己與他只有一面之緣，但這一刻，他是第一次如此靠近的體會著胸口劇烈的燥動。

接著，他便輕輕的將自己的唇也覆了上去。

肌膚之間的摩擦，他將那人緊緊的包裹在自己的懷裡。

時間緩緩流逝，乳白色的背景被銀靈完全吸收，只剩他發著光芒的赤裸身軀，漂浮在一整片黑暗的空間中，散發著剔透的光澤。

他隱隱張開的雙眼，原本純淨而天真的血色瞳孔變得滄桑，裡面淡淡灰色的煙霧飄盪著，像是前世迴盪不絕的憂傷與絕望。

「銀。」紅色的髮梢搖曳，他的眼角滴落些許晶銀剔透的水珠。

「你到底......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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