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能同學會 - 第二回

　　中五的新學期展開了，中四之後除非要留級，要不班上的同學大抵不會有什麼改變，所以我依舊被分配到和犀牛一班，細傑則是中五丙班。我們班上依舊沒什麼美女，唯一美麗可人的女同學就是再沒和我說過半句話的陳倩婷。

　　學期初的氣氛沒那麼嚴肅隆重，而且今年才中五，高考是下年度的事，一些希望求得上好成績的學生大概會由今年……不，去年開始就好作準備，天天溫習之類。但一般學生如我多數不會這麼早作準備，而選擇在中五這一年放盡狂歡，能玩的就玩，能把妹的就把妹。

　　放學後，我、犀牛和細傑又在麥當勞快餐店聚首一堂，一人一部手提遊戲機，邊連線對打邊展望今個學年，誓要作最好的打算。

　　「要玩就這一年，不如參加所有的校內比賽吧！」犀牛一邊按著鍵鈕一邊說。

　　「所有？籃球比賽也要嗎？」細傑說來有點顫顫驚驚，似對上學年末的籃球比賽猶有餘悸。

　　「當然要啦！所有比賽嘛！歌唱比賽又好、烹飪比賽也好、籃球比賽……」

　　犀牛還未說完，細傑又說：「難道你忘了70比18嗎？」

　　那傢伙果然猶有餘悸。

　　「不一定又會抽籤對上的嘛！」犀牛倒似不在乎。

　　細傑用手托了托他的大方型膠框眼鏡，又說：「我聽說那是本校籃球比賽有史以來最大的比數。」

　　我有點火大，對細傑大吼：「你不能有點志氣嗎？」

　　細傑沒再作聲。

　　「可惡！」犀牛罵向遊戲中的角色，然後放下螢幕顯示著Game Over的手提遊戲機，空出的手先將薯條醮上茄汁送往嘴裡，然後拿起了汽水啜了幾口，又說：「我倒有點擔心棋藝比賽，我可不會下象棋什麼的。」

　　細傑則說：「我有去社區中心學過幾課圍棋，不過那時還小，現在都忘得差不多。」

　　「不用怕，先前我見過一個教人下棋的免費手機App，可以惡補一下。」我說完立即拿出手機，打算找出那App讓他們看看，卻突然想到不用這麼麻煩，又補充說：「我們參加些技巧性較低的棋類比賽，例如飛行棋比賽，任何人也會玩，而勝出機會亦理應較為均等！」

　　犀牛和細傑聽過我的偉論也齊表認同，後來我們也真有去參加飛行棋比賽，才知道我們的估計大錯特錯，最終慘敗而回。

　　討論繼續。

　　「我倒有點擔心烹飪比賽，我從不走進廚房的。」我說。

　　「這交給我吧！」犀牛說。

　　「交給你？」我從未聽過犀牛說起他會做飯。

　　「我來想辦法。」犀牛故作神秘。

　　「你給我說清楚。」我說。

　　「我有下廚經驗啊！一般來說，胖子多少懂點廚藝。」

　　犀牛的分辯似是而非，我還在懷疑，細傑卻插嘴說：「那轉筆比賽就交給你吧！阿生，我見你總喜歡拿著筆在轉呀轉的。」

　　「嗯，交給我吧！」當然，平日他們見到我轉筆是我真的在轉筆，並沒有發動起我的異能，但經過一個暑假的苦練，以我的基本轉筆技巧，再加上我的異能，簡直可說是將轉筆提升到一個出神入化的地步，我要它怎麼轉，它就怎麼轉，想要輸掉比賽還真有點難度。

　　「不要光說比賽的事啦！」犀牛說。

　　「那你想說什麼？」我問。

　　「當然是女生情報啊！」犀牛得意洋洋地說。

　　我和細傑都立時聚精會神，等待犀牛的報告，這方面的消息一向以他較為靈通。

　　「中四來了幾位轉校生，你們知道嗎？」

　　「別賣關子。」我和細傑異口同聲。

　　「嘿……根據我調查所得，總共有三個轉校女生，中四乙班的許靜，人如其名屬於文靜型，長直頭髮，樣貌普通，架著金屬框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細傑你有興趣嗎？」

　　細傑帶點靦腆說：「多少分？」

　　犀牛想了一想才給予評分：「六十吧！」

　　細傑頓了一頓才說：「你先繼續。」

　　「嗯！」犀牛點點頭，又續說：「第二個是丁班的郭依汶，動靜皆宜，膚色是黑了點，但身材頗佳，我見過她跑步的樣子，胸部總在上下的晃動呢！」犀牛說得興奮，還做起動作在比劃。

　　這次輪到我問：「多少分？」

　　「六十五分吧！」犀牛即時作出評分。

　　沒寄望了，犀牛這麼喜歡豐滿的女孩子，也只給她六十五分，那麼她的樣子大概只得四十五分，跌出合格範圍。

　　剩下的一個，還有希望嗎？

　　我和細傑也對犀牛投以期待的目光。

　　犀牛神氣的說：「最後一個是中四甲班的方怡，她的資料我也所知不多，但單論外表，我給她八十分…不，是八十五分才對！」

　　「真的假的？」我有點激動，我的前女神陳倩婷，以犀牛的評分標準也才八十分而已。

　　「半分不假。」犀牛非常認真。

　　我和細傑也有點將信將疑，但犀牛於女生報告上一向甚少作假，而且他也沒需要騙他的兄弟，雖然偶爾會出現些眼光上的偏差，這卻只是口味問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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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犀牛的評分準確度，我在一星期後得以親身證實，卻是突如其來的，犀牛口中八十五分的方怡竟主動找上我，就在我們的秘密集會地點──麥當勞快餐店。

　　方怡和犀牛一同出現。

　　在我見到方怡的瞬間，我立即在心中大罵犀牛：「這蠢才！是九十分才對吧！」

　　令我驚為天人的不單止她的外貌，還有她坐下之後和我說的第一句話，真的嚇了我一大跳。

　　「你是異能者吧！」方怡開門見山，說得斬釘截鐵。

　　是犀牛告訴她的嗎？不，連犀牛也不知我有異能的事。

　　那麼，為什麼她會知道？

　　我心底的驚訝與我看似冷靜的外表毫不相稱，自發現自己擁有異能也有三個多月時間，一直也有思考當被發現的時候該如何應付，但原來當真被問到時就算有什麼準備也好，還是會手忙腳亂的。

　　我唯一能做的是先保持沉默。

　　「你的異能是什麼？」方怡問得尖銳，但不能否認她的聲音頗悅耳。

　　「我不知道妳在說什麼。」這是我從漫畫上學到的一個答問技巧，例如有人質問你認不認識某某，你想要隱瞞的話不可以答「不認識」，而是要答「沒聽過」或「不知道你說誰」這樣才自然。

　　「不用裝蒜了。」方怡用她水靈靈的一雙大眼睛盯著我，似要把我看穿。

　　為什麼她能這麼一口咬定我會異能呢？我的策略性應對顯然起不到什麼作用，除了沉默我彷彿沒有別個選擇。

　　就在我喘不過一口氣的同時，方怡再度進迫：「犀牛將你的事都告訴我了。」

　　「我根本什麼都沒告訴過犀牛！」

　　喔……我中計了。

　　方怡露出一個名偵探破著奇案的表情，笑說：「還是從實招來吧！」

　　我勉強迫使自己保持鎮定，不置可否，反問：「妳是異能者吧？」

　　我以為自己作了一記非常漂亮的反擊，心底還在想她會如何應對，豈料她卻落落大方的承認：「是啊！」清脆俐落地接下我的所謂反擊。

　　我把嘴張大得塞得下一個拳頭，卻半個字也抖不出來，我還能說什麼？我還能掙扎什麼？

　　最重要的是方怡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這是我最擔心的事。

　　「有必要將嘴張得那麼大嗎？」方怡問。

　　我這才知道自己失禮，遂闔上嘴巴，沒有說話，換上狐疑的眼神，緊盯著方怡。

　　「你可以擁有異能，其他人就不能擁有嗎？有什麼好稀奇。」方怡說得輕描淡寫，彷彿每個人也該有一兩個異能才是正常。

　　異能者的第一戒──永不要以為只有自己有異於常人的能力。

　　方怡說的話我早就想過，只是剛才所有事都來得太快，讓我有種被她所主導的感覺，才顯得有點手足無措。她現下的一句話反而令我想起了自己早就考慮過的事情，稍稍恢復了冷靜，遂也向她坦然說：「妳說得對，我是異能者，雖然我不知道妳為什麼找上我，但這只是我和妳的事吧？犀牛他什麼都不知道，不要將他牽涉在內，讓他先走吧！」這一瞬間，我覺得自己還挺瀟灑。

　　方怡斷然說：「不，他也是異能者。」

　　「什麼？」我喊了出聲。

　　到底事情的發展，還要讓我驚訝到什麼地步？雖說第一戒條是不要自以為是唯一的異能者，但難道異能者就多得像便「7-11」般總有一個在左近嗎？

　　當然，話不能方怡說了算，所以我向犀牛投以詢問的目光，但那傢伙卻顯然在迴避。我實在太了解犀牛，這刻他額際幾乎就要滲涔出冷汗來，說明了一切都是真的，他的確會異能。

　　我直截了當地問他：「為什麼我都不知道你會異能的事？」

　　「你不是也沒告訴我你會異能的事嗎？」

　　好啊！這胖子還會反唇相稽。

　　「你不告訴我，我能明白。除了傻瓜，有誰會將自己是異能者的事告訴別人。那，為什麼她會知道？」我指著方怡，質問著犀牛。

　　「不是我主動告訴她的，只是她找上我，就像她現在找上你。」犀牛分辯。

　　「她找上你，你就要坦白承認嗎？」

　　「沒辦法，你知道我沒你那麼聰明，不會掩飾。況且，你知道啦，她是我喜歡的類型……」到後面說得越來越小聲。

　　犀牛這傢伙哪裡蠢啊？我中一開始認識他，都快五年了，一早知他是面呆心精，不，是直精到骨子裡。說是被美色所迷，倒說得過去。

　　不過都算罷，這些並非迫切得要立即搞清的問題，我將一切還原基本，問方怡：「妳為什麼找上我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方怡並沒有立即回答我，反而從飲管啜飲著鮮橙汁，過一會才說：「急什麼？主角還沒全到場呢！」

　　還有人要來？誰要來？會像電影中的情節般突然出現神秘組織的人員把我們都捉回基地去作研究，或要我以異能為他們賣命嗎？那些人都是穿黑西裝、架墨鏡嗎？

　　未幾，我聽到了一把聲音，卻是從腦中響起：「我們到了。」由於不是從耳中聽到，我分辨不到聲音的來源和方向。

　　方怡卻向我身後揮揮手說：「這邊啊！」說罷又望著我，笑說：「人齊了。」

　　坐下的是一男一女。

　　女的，同班的高材女生，名叫何心玲，成績級排名長年第二，平日不愛說話，我和她同班一年都沒有對話過，其他同學大概狀況也和我沒差，要非曾聽過她上堂時回答老師的問題，我甚至會懷疑她是個啞巴，而且她臉上的表情變化很少，予人冰般冷漠之感。

　　男的，是細傑。

　　我已經不再驚訝了，既然犀牛可以是異能者，細傑當然也可以。只是少不免有些失落，因為我曾以為自己是特別的，豈料就在我們的三人組裡，我的兩位好友也是異能者。不過若換個角度去想，我倒不愁寂寞。就似那套迪士尼卡通電影<<The Incredibles>>，舉家是異能者，熱鬧非常。

　　只是有點好奇，犀牛和細傑到底有什麼異能？比我的更實用？還是更無聊？

　　「人齊了，可以開始。」方怡將我由想像帶回現實。

　　「你們都認識的吧？」方怡問。

　　我們都沒有作聲，點點頭。

　　「我先自我介紹吧！我是今年才轉校過來，中四甲班的方怡，是個異能者。」方怡說得很爽快，似不將「異能」當作一回事。

　　「今天找上你們就是想組織一個異能小隊，名稱我已想好，就叫做……」

　　我沒等她說完，是怕只要她說完，大家就不由自主的跟隨了她的步伐，所以我截著她說：「等等。」

　　「怎麼啦？」方怡似不介意，倒像想知道我有什麼疑問，要替我解答。

　　「妳是怎樣找到『我們』的？」

　　「容易得很啦！我的異能就是『找出異能者』。」方怡竟然毫不掩飾，直接說出自己的異能，一般來說，異能者都會對自己的異能百般掩飾才對啊！

　　「那為什麼不找其他人，要找我們？」我覺得自己的問題簡單而不無道理。

　　既然在同一班級裡也有四個異能者(或更多)，這大概很普遍吧！而她擁有找出異能者的能力，卻偏要找上我們而非其他的異能者，必有什麼原因吧！

　　方怡眨了眨她那雙迷人的大眼睛，笑了笑才說：「我明白了，我就將事情由頭到尾說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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