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能同學會 - 外傳犀牛篇

　　中五這一年，該是我讀書以來過得最充實的一年，憑藉大家的努力，贏了各項比賽，而且從中建立了友誼，得到了樂趣。我不再是別人眼中的笨拙胖子，而是個在籃球比賽中可以勝過校隊的隊伍其中一員。

　　若說唯一的遺憾，大概是未能在歌唱比賽中脫穎而出吧！到現在我還不明白裁判們到底以什麼為評分標準。不過，我也知道覺得歌聲悅耳與否，是很主觀的，他們不懂得欣賞，也不能責怪他們。

　　對了，我是犀牛啊！

　　暑假開始了。

　　暑假期間，<<怪能同學會>>並沒有定期會議，但我與阿生和細傑還是會定期到麥當勞聚會，無它，要追回電子遊戲的進度嘛！加上夏日炎炎，在麥當勞有透心涼的冷氣外，我還能用怪能變出食物，這樣零消費的娛樂，在漫長的暑假中真是最佳選擇。

　　「暑期作業的進度如何？」真不明白阿生為什麼會問我這樣的問題，不是廢話嗎？

　　「當然是零囉！」我說。

　　「我大概做了三份一吧！」細傑說。

　　「真的假的？」我不大相信。

　　「真的啊！不懂的就撥個電話給心玲問一下功課。」細傑說。

　　「猜不到你這混小子還真懂把妹啊！借問功課為名，其實是想多多親近心玲吧？」我笑他。

　　「不…不是…我真的只是和她談功課而已……」細傑靦腆地解釋。

　　「談功課？談心才對吧？」我乘勝追擊。

　　「起碼細傑有做暑期作業啊！你這傢伙又做過些什麼？暑假剩下一個月不到了。」

　　阿生算是揶揄我還是提點我？

　　「你懂什麼？我自有打算啦！」

　　「你搞不搞得定你的暑期作業我不知道，但你這一局我看就要掛了。」阿生說。

　　我這才發覺我控制的遊戲機角色已被迫進了死角，很快就Game over了。

　　「哼……你只顧說我，你又完成了嗎？」我放下手提遊戲機，順便拿起我的巧克力奶昔，喝上幾口降一降我的怒火。

　　「大概完成了七成左右吧！」阿生竟然將這樣帶挑釁性的話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真的假的？」細傑也表示不相信。

　　「胡亂填些答案上去嗎？」我也質疑，暑假開始還不到一半耶，就完成了七成，這怎麼可能？

　　「你們在補習班到底學些什麼來著？考完試之後就全還給心玲和方怡了嗎？」阿生說。

　　「你……你神氣些什麼？我只是還未開始做而已，只要我一發力，很快就全搞定啦！」我說。

　　「那就好，我差不多時間走啦！」阿生竟然勝過了我就想逃。

　　「我也差不多，要看顧弟弟。」怎麼連細傑也開溜了？

　　「哼……走就走吧！我也要回家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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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吃過晚飯，我正在為超越那兩個可惡的傢伙而努力地打電動，提升一下水平，要他們等著瞧。

　　就在我玩得最興高采烈的時候，手機響起來，原本我不想接的，但來電的竟然是方怡，我當然就馬上接聽啦！

　　「犀牛嗎？」聽起來就像天使的聲音。

　　「方怡，妳找我是要問功課嗎？」

　　「蠢才，我要問功課會找你嗎？」

　　說得也是。

　　「說起來，你的暑期作業做得怎樣？」方怡順勢問了一個我最不知該怎答的問題。

　　「快……快好了。」

　　「結結巴巴的，是在撒謊吧？」

　　「不…怎會……真的快完成了。」我怎能承認我撒謊啊？

　　「那麼，是閒著囉？」

　　「閒得很呢！妳想和我約會嗎？」我實在難掩心中的喜悅，我應該早察覺到方怡也對我有意思的。

　　「也可以這麼說吧！有個地方想你和我去。」

　　方怡說得還真直接，我沒想過她會如此主動的。

　　「行，哪裡我也陪妳去！」我一口答應，心裡已經在幻想明天浪漫的約會，及至和她約好時間和地點才掛線。

　　晚上我幾乎都興奮得不能入睡，不斷在互聯網做資料搜集，查看那區有什麼好玩的地方、美味的食肆、特色的店舖、宏大的商場等等。

　　最後，終於給我想到了，要在她面前爭取好感，還是帶她去KTV吧！上一次歌唱比賽她之所以發怒，大概是不喜歡我唱那支歌的原唱歌手，又或者是這首歌帶給她什麼不好的回憶。對，我敢肯定就是這個原因。

　　翌日，為了不讓我的肚子看起來太過脹，我除了盡量用皮帶勒緊褲頭外，還刻意減低了早餐的份量，只吃了烤腸火腿培根煎雙蛋外加奶油吐司、一塊炸薯餅、一客沙嗲肥牛湯意粉、一塊小蛋糕、一杯橙汁、還有餐後的咖啡而已。

　　衣著方面，我有想過穿一件看來較得體和斯文的裇衫，還有色調比較深沉的長西褲，最好能讓我的身型看上去比較修長一點。

　　其後我卻又想到有關企鵝的問題。

　　企鵝本身並沒有什麼問題，我的意思是我想到了企鵝，並引申出一個問題。企鵝之所以無懼北極的嚴寒，全賴身上屯積的脂肪。換言之，脂肪擁有卓悅的保暖功能。所以，亦正如我們所知道，一個幾乎已是公認的事實──胖子比較怕熱。

　　我是一個胖子，縱然屬於機靈的那種，卻礙於身體結構，異常怕熱。暑假，大熱天要穿起剛才提到的裝束，我受不了之餘，大汗淋漓的模樣反而增加了嚇煞方怡的可能性。經過一番考量，我決定穿起背心短褲涼鞋，一個看上去較為親切的造型去應約。

　　見到方怡之後，她的第一句話是：「這樣的裝束啊！挺合適的。」

　　我就知道我的決定沒錯，街坊裝果然還是有親和力。方怡也是一樣，一身運動服裝，舒適的打扮，活力十足，散發夏日獨有的青春魅力。

　　我急不及待，開宗明義就提議：「我知道附近有間KTV……」

　　話只說到一半，我就見到方怡一雙怒目狠狠地瞪著我，雖然她生氣時的樣子也很可愛，但我真不知道她是如此討厭KTV的，唯有立即將話鋒一轉：「附近有間餐廳，遠近馳名，不如先去吃些東西，再慢慢商議之後的行程，看看到什麼地方玩吧！」

　　「你就只想到吃和玩嗎？」

　　「當…當然不是啦！」但，約會不就是去吃和玩的嗎？

　　「其實我早已想好了活動，我不是跟你說要你陪我去一個地方嗎？」

　　「對，那現在就走吧！」我差點忘了，方怡早已主動為我們的第一次約會作好了安排。

　　「就是這裡了。」

　　走了大概十五分鐘，終於到達目的地，我張眼一望，哇塞！我竟看到一個碩大的招牌，上頭寫著「悅來賓館」，方怡也太大膽了吧？

　　「你眼睛望到哪裡去啊？」方怡用凌厲銳利的眼神盯著我看。

　　我不由得感到一陣壓力，知道自己會錯了意，遂立即調校一下眼睛的角度，當我看到另一個招牌時，我立即明白過來。

　　「喔！彩鳳西餐廳，妳肚子也餓了嗎？」方怡為何不早點說，我肚子早餓啦！

　　「你滿腦子就只會想到這些嗎？」方怡用不屑的語氣說。

　　方怡的問題就不能和諧一點，不這麼尖銳嗎？叫人怎麼回答啊？

　　幸而，我的其中一個最大優點就是厚顏有術。

　　「當然不是啦！那妳到底要我陪妳去什麼地方呢？」

　　方怡帶我走進大廈，指著顯示樓層及地方名稱的指示牌，其中一小格寫著「三樓A室──XX街坊福利會」。

　　「街坊福利會？幹什麼？」我實在不明白。

　　「做義工啊！」

　　「做什麼義工？幫小朋友補習暑期作業嗎？」

　　「替人家補習我還得找你幫忙嗎？」

　　「妳這話不是太傷人心嗎？小學生的習作或許我也勉強應付得來的……」

　　方怡索性不理我正在說什麼，逕自問起我：「你聽過『食物銀行』麼？」

　　「怪能來的嗎？」我只想到自己的怪能「食物工廠」。

　　「這次要你過來，的確和怪能有關。不過所謂『食物銀行』是由民間組織所建立，派發食物給有需要人士的地方。」

　　「哦……這樣子，不用那麼麻煩啦！妳想吃什麼，用我的『食物工廠』變出來不就好了嗎？不用走這麼遠來這『食物銀行』啦！」

　　「嘻嘻……我是要你和我來做義工啦！」

　　方怡打算用笑容來巴結我嗎？我不會輕易上當的……雖然她的笑容的確很甜美。

　　「放心吧！不會要你太辛苦，只想你用怪能變一些食物出來，捐助一下。」方怡說。

　　「怎麼？都放暑假了，還要出動？」

　　「幫人哪有休息日的？你們不是常常在想怎樣應用自己的怪能嗎？我替你想好了，這不是很有意思嗎？而且做義工又可以認識很多新朋友，很好玩的啦！」方怡仍然笑著說。

　　「思考怪能的應用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團隊啊！這樣去幫人……不是太高調了嗎？若惹人懷疑，只會對我們不利吧？」

　　「你就只會在這些時候雄辯滔滔。我不理……你幫是不幫？」

　　方怡都鼓起雙腮了，我還能拒絕嗎？

　　但，問題是怎麼個幫法？

　　「你想我怎樣幫法啊？」我選擇直接問她，她叫得我來，應該早就想好了吧！

　　「我見你的怪能什麼都能變，我就在想，反正要捐出去了，不如一次過變多一些吧！所以我想好了，就變一大麻包裝的白米，豈不最好？反正白米飯人人都愛吃的啦！」

　　「我要見過，吃過才發動得到怪能，妳知道的啦！」

　　「我當然知道啦！我早吩咐了樓上的秦先生準備好一大袋白米了。我們現在就上去吧！」

　　「等等！」

　　「又怎麼啦？」方怡開始有點不耐煩，其實要非她有求於我，可能早就罵起我來了。

　　「這樣走上去，然後就喊著要吃飯，不會怪了一點嗎？」

　　「不會啦！我早告訴過秦先生你是個飯桶…不…我意思是你不吃飯就沒力氣的，吃飽了才好幫忙嘛！不要這麼那麼了，跟我上去吧！」

　　方怡說罷在我身後半推半撞，把我擠上樓梯去，好不容易走上三層，走廊的光管還在閃呀閃的，見到一個看似殘破不堪，還缺了幾個字的門牌，若非方怡早有說明，我還以為裡頭幹著些什麼不法勾當。

　　門打開，裡頭總算井然整齊，地方光猛，一名頂著半個禿頭的中年男子過來招呼我們。

　　「秦先生！」方怡先向對方打個招呼。

　　「方怡，你們來啦！」那秦先生的態度總算和藹。

　　「是啊！我把我朋友帶來啦！」

　　「我叫戴志剛。」

　　「叫他『犀牛』就好。」方怡這樣算是介紹我嗎？

　　「剛仔，歡迎你。」

　　「剛仔」這稱呼除了家人外，我一時真想不到還有誰會這樣叫我。是這秦先生看到剛才我臉上閃過一瞬的不悅嗎？還是說他是個識事務者？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我來這裡只是為了方怡，完成了方怡要我辦的事就走，沒必要向誰攀交情。

　　「我餓了，說好的白米飯呢？」我老實不客氣。

　　方怡用手肘撞了我一下。

　　「怎麼？妳也知道的，我必須先吃過啊！」

　　我當然意有所指，不過秦先生大概以為我就如方怡所說，要先叫過才願幫手，連忙捧出飯菜。

　　「喔……還有幾款菜啊！」

　　「這邊的義工們也包伙食的，而且間中也會做多一些，有些朋友不喜將食物拿回家，乾脆在這邊吃。」秦先生解釋

　　但我在意的從來只有食物的味道。

　　「蠻不錯。」我心裡打了個七十五分。

　　收拾好飯菜，亦收拾好餐具，本來方怡想幫忙清洗餐具的，秦先生堅持不用。

　　「那我們開始整理貨倉吧！」方怡說。

　　「什麼？才剛吃過飯就運動對身體不好啊！」我還未剔好牙縫啊！

　　「走吧！讓你看看實物。」

　　方怡完全置我的話於不理，我只有跟她走進貨倉。

　　所謂的貨倉，其實也只有幾百呎見方，堆著各式各樣的乾貨食物。在我們進去時剛好有個青年在點算罐頭食物。

　　「咦！」不知為何，方怡見到那青年時表現得十分詫異。

　　「怎麼啦？」

　　方怡定睛望著那人好一陣子，才說：「不，沒什麼。」

　　這時，青年亦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轉過身來向我們打招呼：「你們好！我是今天過來幫手的義工葉一林。」

　　我不想承認，但我知道方怡詫異的原因，這叫什麼葉一林的是個白臉帥哥，我倒是現在才知道方怡喜歡這類型的。

　　「你好啊！我是方怡，他是犀牛，我們先過那邊搬大米了。」方怡拉著我走。

　　我一向不愛與帥哥說話，也樂得跟方怡走。

　　方怡拉我走到角落，貨架旁堆疊著幾包大白米，方怡說：「看清楚實物了吧？」然後她又從包包裡拿出一張折起的紙，攤開來正是剛才的大白米包，然後又說：「來吧！」意思明白不過。

　　「在這裡？有外人耶。」我想方怡是瘋了。

　　「怕什麼？從他的位置看不到的啦！」方怡是真的瘋了。

　　我將方怡交給我的圖片放在地上，無可奈何地發動起「食物工廠」。

　　「快點吧！」方怡催促。

　　「我已經開始啦！但不知出現什麼問題，變不到。」

　　我說的話半分不假，方怡卻用一個狐疑的眼神緊盯著我。

　　「我說真的啦！我對天發誓，若剛才說的有半句假話，罰我以後每天只能吃三餐！」

　　聽到我這麼狠毒的誓言，方怡終於都相信了我。

　　「那到底是什麼原因呢？」方怡沉思一會，突然醒悟：「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

　　「因為你剛才吃的是飯，你現在要變的卻是米。」

　　「有分別嗎？」

　　「當然有。舉個例，你吃一隻炒蛋，但我拿一張原隻雞蛋圖給你，你也變不出來吧？因為根本就是兩樣不同的東西。」方怡看來比我更理解我的怪能。

　　「所以？」

　　方怡用手掬了些白米遞給我，說：「所以，啃吧！」

　　果然如方怡所料，在我吞了白米後，真的成功將大大一包白米變出來。

　　「好，那麼開始將白米分小袋吧！」方怡說。

　　還未開始幹活，葉一林卻走了過來，問：「發生什麼了嗎？我剛才好像看到一道強光啊！」指的是我在發動「食物工廠」將食物變出來一剎那產生的光(變出的食物越多，光度越強)。

　　「是閃光燈的光啦！犀牛他第一次來做義工，要我替他拍個照而已。」

　　「喔……是這樣啊！那要替你們倆拍個照嗎？」

　　哈！這傢伙還真管用，我想要一幀單只我和方怡的合照想很久啦！

　　正當我打算一手搭著方怡的香肩來個大頭照時，方怡說：「不用了，我又不是第一次來幫忙。」

　　「這樣啊！原來妳經常來這邊當義工的嗎？我也來過好幾次，怎麼好像沒見過妳？」

　　「或許是因為……」

　　哼！不單止合照泡湯，還促進了他們的交流，實在氣死我了！

　　就在他們聊得興高采烈之際，那葉一林突然問我：「那你呢？你會再來嗎？」這算是挑釁嗎？下戰書嗎？

　　「來，一定來！」我絕不會讓你得逞，我定要好好監視你們！

　　就這樣，在餘下的半個暑假，每周三天，我也會跟方怡去當義工。

　　至於暑期作業，則輕鬆地在暑假的最後一晚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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