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能同學會 - 最終回

　　嗶──

　　暫停完結，比賽再開。

　　我不知道李天翔他們討論了些什麼，只知道就在這短暫的暫停時間，他們已全然回復了冷靜。

　　李天翔在外圍運球，我故意退後幾步，以防被他輕易擺脫。

　　「不投三分球了嗎？」我再次出言挑釁。

　　李天翔冷哼一聲，沒有理會我，反而將皮球傳給走到空位的楊耀明，剛才細傑就已氣喘吁吁，他追不上對方了。

　　楊耀明在無人看管的情況下出手，以牙還牙投出一記三分球。

　　14：11

　　細傑再一次將球交給我，明明攻勢在我們這邊，但對方的防守緊迫得讓人覺得採取了主動。李天翔不斷向我施壓，憑著他高大而富力量的身型，還有敏捷的身手和速度，我被迫得有種快要窒息的感覺，連最基本的運球也變得困難重重。

　　我被李天翔迫得越退越後，到了邊界線前，眼看要陷於死角，只好奮而跳起，強行將球傳給細傑。

　　楊耀明卻早作準備，跑到已幾近力竭的細傑前面，一手就將皮球抄走，更順道策動反擊。

　　我想過去幫忙，卻被李天翔擋住去路，犀牛也有聽我的意見，打算幫忙防守，楊耀明在引得犀牛過來後，適時傳給籃底下的張偉，輕鬆再取兩分。

　　14：13

　　差距瞬間被收窄。

　　我看到細傑遲緩的動作，雙腳彷彿已被釘在地上，我知道他不行了，唯有將皮球交給犀牛，他大概是我隊中，與對方實力差距最少的一個吧！

　　犀牛一邊拍著皮球，一邊死命的向籃框底下擠，卻連半分也撞不開張偉，最終在苦無辦法之下，唯有在一較遠的距離下再次勾手投球。

　　然而，這已超出了他的射程範圍，而且更是勾射這一種命中率本就較低的投球。

　　果然，皮球並沒有飛進籃框，彈了出來，被張偉一舉沒收。

　　皮球又再傳到李天翔手上，當我反應過來時，他已運球推進，快要擺脫我，我沒辦法只好使橫手拉著他，當然換來了裁判的哨聲，指我犯規。

　　「噓……」場外傳來一陣喝倒采的聲音。

　　我並不在乎，起碼能在李天翔得分前阻止他，儘管犯規，多少阻延一下時間，我並不在乎別人怎看，我只追求勝利，只有這一仗無論如何也不能輸。

　　犯規的運用，也是戰術的一部份。犀牛和細傑大概也明白過來，繼我之後亦相繼犯規，的確要細傑追上楊耀明是有點困難，要拉著他倒還是做得到的。但，犯規戰術只能用於一時，我們加起來已經四犯了，再次犯規的話對方就能得到兩個罰球的機會。

　　分數上我們雖領先一分，事實上卻已被迫上了絕路。

　　李天翔手持皮球，在頭頂上晃動，竟笑著對我說：「來搶啊！不犯規了嗎？」

　　我沒有出手，只拚命的留意他每一個動作，盡我所能的纏著他，卻仍是被他輕鬆地擺脫，引球進擊，再取兩分。

　　14：15

　　我們終被反超前。

　　我們到底該怎麼辦？

　　我不想承認，但以我的實力，的確不能擊敗李天翔那可惡的傢伙，那我又到底該怎麼辦？

　　「時間快到了。」

　　心玲的心音提醒我進攻時限快到，但我仍未能擺脫李天翔，只好再次將球傳給犀牛。

　　這在迫不得已下的唯一傳球路線，早在張偉的意料之中，理所當然地被奪去。再來一個三角傳送，楊耀明擺明車馬針對細傑來個弱點攻擊，又取兩分。

　　14：17

　　被拋離了，雖只三分，但時間所剩無幾，比賽會就這樣完結嗎？

　　犀牛向我比了個手勢，示意我和細傑用「神的助手」。但就算這樣投進一個三分球，也只是平手而已，之後呢？之後要怎辦？

　　太早了，還未是用「神的助手」的時候。

　　細傑將球傳給我，我嘗試再施突襲，立即來一記三分投籃，希望突擊得手，但李天翔早有準備，立即跳起作出擎天攔截，任我出手再快也逃不過被封阻的厄運。

　　和去年一樣，皮球被轟飛場外，只是這次沒有轟在陳倩婷的臉上而已。

　　「不要灰心。」心玲為我傳來了心音，但我沒有回應，我望著湛藍的天空，想著到底還有什麼辦法。

　　還未想到任何辦法，或許根本就沒有辦法，比賽卻已再開，我運球左閃右避，連續運用細傑和犀牛作單擋，卻始終擺脫不了李天翔的防守，苦無辦法下唯有強行切入至較近籃圈的位置，來個我絕不擅長的急停後躍射籃。

　　我在心中不斷默念：「拜託，千萬要入，要入啊！要入啊！」

　　皮球卻還是無情的反彈出來，由張偉沒收。

　　比賽時間只餘下三十多秒，皮球還要落在對方手上，我不想卻也要承認勝出的機會只怕渺茫了。

　　最後的半分鐘，我想好歹盡力完成這場比賽，我追逐著正在運球的李天翔，卻見他不斷交替左右手運球，幾次有機會也不擺脫我，臉上掛著一副得意的笑容。

　　他沒說出口，但我知他正在嘲笑我。

　　不可以就這樣認輸，絕不可以！

　　我拚命的纏著他，迫向他，他卻不斷運球遊走，打算把時間拖到進攻時間的最後一刻才出手。

　　可惡！無論我怎樣拼搏，卻連球也沾不到，只要讓我碰到，就算只是指尖輕輕擦到也好，我都能立即運用”twister”讓皮球彈走，奈何我就是碰不到。

　　對方的進攻時間還剩五秒，李天翔心裡有數，立即認真起來，就要一個快步推過我的防守位置。

　　「完了。」我心想。

　　我的腳步已跟不上，就在絕望之際竟發現細傑正用盡最後一口氣跑到我身旁，打算和我作一個二人夾擊。

　　李天翔的動作稍稍一緩，我不要命似的向前飛撲，同時將手盡量伸前，希望能碰到皮球。

　　李天翔十分冷靜，反應亦非常敏捷，他見我向前飛撲，立即伸手阻擋，同時回身想護住皮球。

　　「細傑！」我大叫，雖然只是一點，但我清楚感覺到我的右手尾指指尖輕輕擦到了皮球。

　　「什麼？」李天翔的控球技術一向絕佳，這時卻發現皮球不受控制的跳開，逃出了他的掌控，簡直難以置信。

　　細傑聽到我的呼叫，立即意會過來，跑到另一邊接過彈走的皮球，再接連回傳給我。

　　我已退到三分線外，本打算放手一博，在沒有細傑的輔助下照樣投出三分球，但楊耀明已經趕過來並一躍而起，完全遮擋了我的射球路線。我只有運球推進，而現在眼前的唯一障礙只剩下守在籃下的張偉。

　　我鼓盡雙腿之力飛躍走籃，身型龐大的張偉跳起，加上他一雙長臂，彷似一堵會移動的高牆。

　　就這樣將球送上去的話，毫無疑問會被封阻。這次並不是為了揚威，而是因實際需要，我將球收回來，用盡我騰空之力，翻手再射。

　　犀牛為了配合我的攻勢，豁盡全力擋住張偉，我眼見張偉伸盡了手也鞭長莫及，皮球就要越過他的手飛進籃中時，我頭頂卻突然多了一道黑影，竟是及時回防的李天翔。

　　李天翔活像個鳥人般飛撲向我，再一次將我投出的皮球轟出界外，然後因為衝力太大的關係，剎不住去勢，與我、犀牛和張偉撞在一起，亂作一團。

　　我倒了在地，除「一切都完了……」之外，什麼都想不到。

　　我失去了力氣，腦袋和身體都一片混沌，無力起來，亦不想起來，只要我重新站起來，就必須面對敗北的現實。

　　直至我聽到裁判的哨聲。

　　到了嗎？我必須面對失敗的時刻。

　　然而，我卻聽到了裁判說：「防守犯規，兩個罰球。」

　　我轉過頭來，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細傑與犀牛分站在我的左右，向我伸手要拉我起來。

　　我重新站了起來，腦中即時響起了心玲的心音：「還有希望的！」

　　「加油啊！擊敗他們，不要留下遺憾！」我望向場邊，方怡再次向我握拳揮舞，不斷大叫：「五個人，一條心！」

　　無錯，「五個人，一條心。」，我們還有機會的，能反敗為勝的。

　　但，必須先投入第一個罰球。

　　我站到罰球線後，呼口大氣，調節一下心情，雙手持球，望向籃框，想起這段日子以來每次練習也會提早到球場練習投球，除三分球外罰球同樣練習過無數次，我有信心可以射入的，絕對沒問題的。

　　「別緊張，就像練習時一樣。」我告訴自己，讓身體盡量放鬆地出手。

　　皮球稍為偏離了我預想的軌道，撞上了籃框的右邊，再彈向左邊，就這樣在框上跳了幾下，最終也彈了進去。

　　15：17

　　「嗄……」我呼了口氣，剛才我的心幾乎嚇得跳出來。

　　現在，還有一個罰球，但就算我投進了，還是與對手相差一分，根本就不能扭轉敗局，我決定向裁判要求一個暫停，與犀牛和細傑相討如何實行最後一擊。

　　「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入這罰球是毫無意義的吧！」我說。

　　「嗯，只有以三分球來反敗為勝了。」犀牛說。

　　「沒錯，打和也沒意思，加時的話我們輸定的，只有在最後一擊用三分球來分勝負。」我說得激昂。

　　「但……問題是怎樣製造投三分球的機會呢？」細傑問。

　　「我已想好了。」我仔細說明：「我會故意射失接下來的罰球，卻會在球上加上超強的旋轉力，讓皮球彈遠，增加犀牛搶到籃板球的機會。在他成功搶到球後，我和細傑立即在外圍接應投射，就這麼簡單。」說來簡單，做來卻絕不簡單，理論從來只是紙上談兵，但我們已沒有時間多想。

　　「就這樣決定吧！」犀牛和細傑異口同聲，隨即各就各位。

　　這時候，場外竟零星出現為我們打氣的聲音，本來支持李天翔的觀眾，竟有部份轉而支持我們，希望我們能反敗為勝。再加上方怡的應援團、板凳籃球社、學長們、還有討厭李天翔的一眾男同學，漸漸地支持我們的人竟然變成了大多數。

　　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集中到站在罰球線後的我身上，但我沒有緊張，輕輕投出手上皮球之時，悄悄發動起”twister”。

　　在我投出罰球的瞬間，張偉立即搶佔有利位置，將犀牛擠到後頭。皮球撞上籃框，急劇的旋轉力讓它彈高彈遠，遠超張偉的預期，在他頭頂飛過，犀牛二話不說跳起搶過球來。

　　細傑早在外圍等候，我亦隨即跑到外面接應。

　　時間無多，犀牛把球傳了給我，我打算立即出手，細傑的手亦已按在我的背上。

　　出手？不，會被封阻的，李天翔已然趕到。

　　李天翔絕沒想到在千鈞一髮，隨時鳴哨完場的一刻，我還會這麼冷靜地做出假動作，這一次終完完全全被我騙過，就在他跳起之際，我運球到旁邊。

　　「還有時間嗎？」我心中默念，既然哨聲未起，就讓我作出這最後一擊吧！

　　我跳起，準備出手，投出真真正正的絕殺三分球。

　　我又哪料到，我的假動作除了騙倒李天翔之外，還騙倒了另一個人。

　　「慢著啊！」細傑大喊，他剛才也以為我要出手了，卻不知我竟然還會運球橫移，早已筋疲力竭的他跟之不上，任他如何伸展身體和雙手也碰不到我，碰不到我也就沒辦法運起「神的助手」。

　　我一直專心一意，就算用上「神的助手」也好，每次我也會盡力好好完成投籃的動作，這次也不例外，我並沒有被細傑的話分了心。不，該說，在我察覺細傑並沒有碰著我時，皮球已經離開了我的手。

　　籃球在半空以完美的弧線畫出一道彩虹，又似彗星墜落，飛向球框。

　　全場目光聚焦，完場的哨聲已經響過，勝負就只看這一球了。

　　是勝利？還是敗北？

　　嚓──

　　皮球穿網，是零秒出手的壓哨球。

　　我看著計分板上的分數顯示由15：17轉為18：17，確定了我們的勝利。

　　「我們贏了！我終於贏了李天翔啊！」我振臂高呼，還發狂般衝向場外的方怡，事後想來，或許我不是想衝向方怡，只是想到站在方怡身旁的陳倩婷跟前耀武揚威而已。

　　我萬沒料到，竟是方怡飛撲向我，將我撞得跌在地上，她還緊緊抱著我，攬作一團。

　　眾目睽睽下，我有點尷尬，便撐起身子來，輕輕推開了她。

　　「妳幹嘛？」

　　方怡竟然淚流滿面，嗚咽著說：「這實在太緊張刺激、太好玩、太有意思了！」

　　我沒想過她竟然會激動得哭起來，唯有說：「那也不用哭啊！」說時竟發現自己雙眼也泛有淚光。

　　我正打算拉方怡站起來，豈料又輪到犀牛和細傑撲向我們，再一次將我們撲倒，四個人滾地葫蘆般在地上轉了幾圈，都躺在地上不願起來。

　　只有心玲最能保持冷靜和矜持，沒有和我們扭到一塊，站在我們旁邊，微笑著說：「終於贏了，有什麼話想說嗎？」

　　這時我們四個才慢慢站起來，相視而笑，五個人圍成一圈，我先小聲的說：「能加入『怪能同學會』……」說罷我就拉著心玲要她與我們一齊躍起，並對著天空一同大叫：「實在太好了！

——全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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