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似真醉晚林 - 014 聚生誰識結冥印（三）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然而他們卻是沒人因為有生靈接近而表現出一絲欣喜，只因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那「東西」並非他們正在找的道觀弟子。

「三隻、五隻、八隻……十二、三……這麼多？」

花似真皺起眉，妖獸靠得越近，她便越能清楚感受到牠們的氣息。

「十五。」慕凌報了個數字，與此同時，數隻妖獸也從一邊的雜草堆中躍了出來，方向恰恰就是往慕凌直襲而去。

「小──」心！

花似真一個「心」字都還沒說出口，便見那數道劍茫來回於妖獸之間，寒光料峭，氣勢逼人，沒幾下便將那妖邪斬得神形俱滅。

「嘖嘖嘖！沒想到你這冰塊對付妖獸也是挺狠的。」洛榧成道，可其他人卻沒心思理會他，只因沒過多久又是另一批妖獸出現，這次雖然攻擊目標稍微分散了點，但花似真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我說慕凌，這些東西怎麼看起來像是衝你來的？」

花似真一邊說一邊躲過一隻妖獸的撲擊，因為在場只有她一個人沒帶武器，所以整個過程她幾乎都是躲開而未攻擊。

「經妳這麼一說，我也有這種感覺。」解惜楓道。而她也不愧為百絕傳人，一套百絕劍法使得流暢已極，區區幾隻妖獸根本就不在話下。

可再看另一邊就全然不同了，只見洛榧成又是大叫一聲，險險躲開一擊後便接著叫道：

「小吳！這邊啊啊啊！」

「誰讓你叫我小吳了！」吳子澈嘴角一抽，雖說如此仍是一劍擋在他前方。「還有！你不是有劍的嗎！」

在他說完話後，現場所見最後一隻妖獸也被斬殺，洛榧成眼看威脅盡除，這才吁了口氣回道：

「我的劍，那可是我娘送我的生辰禮物，珍貴得很，怎麼可以隨便拿出來用呢！」

吳子澈翻了個白眼：「這話等到你小命沒了的時候，看你還說不說得出來。」

「還說我呢！花花方才不也半隻妖都沒殺嗎！」洛榧成指著花似真道。

花似真聳肩笑了一笑，卻是沒再多做解釋，而是延續了先前的話題道：

「你們不覺得事有蹊蹺嗎？倘若這座墓地長年布著結界，裡頭又怎會有這麼多妖獸存在？看這樣子，分明就是近日才跑進來的。」

「不錯。」解惜楓一把將劍收起。「照理來說，在菥蓂觀外仍有結界的情況下，這些妖獸必然是進不來的，所以我懷疑……」

「有人將觀外的結界毀損過？」花似真皺眉。「阿楓妳來時可曾注意過那結界的狀況？」

解惜楓搖頭：「我百絕弟子佈下之結界當與他人不同，此事待回去一探便知。」

倘若真是有人刻意毀損觀外結界，那麼墓地結界被破一事大抵也並非偶然，如此，菥蓂觀弟子之所以失蹤，原因恐怕就比他們要想得複雜多了。

幾人思忖著，此時，花似真突然又道：

「……我還有個疑問，方才那些妖獸為何要針對慕凌？」花似真看向他，偏頭道：「莫非是……」

眾人紛紛安靜，本想著花似真對此心裡大概是有了個底，未曾想她說出來的卻是：「莫非是……因為你看起來特別好吃？」

「……」

「…………」

花似真被莫名其妙瞪了好幾眼，旋即一臉莫名其妙地反駁道：「我說的不對嗎？書上說有些妖獸喜食人類，換做我是那妖獸，肯定也是第一個吃他。」

說話的同時，她還真走到慕凌面前用著打量的目光看著他的臉：「髮黑如墨、膚若凝脂……」

花似真一面說一面往慕凌的臉伸出魔爪，再被他一把拍掉那隻手後仍是不慌不忙地續道：

「眉眼深邃、眸光如珀、身藏藥香……看起來不就是一副秀色可餐的樣子嘛！」

「九爺，秀色可餐不是這樣用的……」吳子澈的表情很是無奈。

解惜楓輕咳一聲：「還好我不是妳師姐，不用為你這番言詞負起任何責任。」

就連平時同樣說慣胡言亂語的洛榧成都聽不下去，背過身道：「我真的不想看一個男人調戲另一個男人。」

「我哪裡調戲他了？那是實話實說！」花似真不甘示弱地回應。

倒是那個被調戲的慕凌本人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然而，若是觀察得仔細一些，或許能發現他在她走近時那一瞬間的僵硬，以及剎那之間幽微的神情變化。

這時吳子澈又對洛榧成道：「我還以為你又要跳出來說自己的容貌更加出眾了。」

洛榧成「哼」了一聲：「這種搶著當妖獸食物的事，本公子便不爭了！」

幾人吵鬧一陣，只一下子便彷彿把先前的問題拋諸腦後，此時解惜楓又忽然一臉納悶地道：

「怪了……過了這麼久，為何那菥蓂觀弟子卻是遲遲未現？」

洛榧成看了那凌空的符文一眼：「會不會是墳頭土沒用，那些個人又剛好都暈過去了？」

「不可能。」花似真斬釘截鐵地說，隨即脫離方才那嬉鬧的狀態，一臉認真思忖道：

「會不會，他們是被什麼東西給困住了？或是，死了？」

「……姑且先不討論死亡的可能性，你為何會覺得他們被困住？」解惜楓問。

「嗯……比方陷於某種陣法當中無法前來，還有，其實我從剛才就很在意一件事情……」只是說著鬧著就給忘了。

當然，後面那句話她並沒有說出口。

這一次換慕凌問：「何事？」

花似真道：「你們想想，如若這裡一開始就有眾多妖獸存在，為何我們當中會沒有任何人察覺到呢？有沒有可能是牠們的氣息被其他東西給隱藏起來了？」

解惜楓凝眉：「你覺得造成這兩者的原因是同一個？」

「有可能。」花似真頷首。「把他人困住，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將他人行蹤抹去的一個方式，有什麼東西或陣法是同時可以隱去氣息，又能──不好！」

……

話說至此，所有人像是通通都想到了一塊兒，臉色登時一個比一個還要難看。

「是九曲如凰的九曲無聲訣。」洛榧成哭喪著臉說出了大家心中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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