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似真醉晚林 - 036 槿記雲旬還未央（四）

一整天沒休息，輪番盥洗完後，也差不多到了就寢的時辰。

慕凌方才交代下去，讓斷雲莊的一位師弟按時按量給他們的大師兄備藥，正準備回去時，恰好看見花似真自一屋子裡走了出來。

二人打了照面，花似真率先走上前，「還不休息嗎？」

「妳呢？」

花似真抬了抬下頷，指向她方才出來的那間房，「我去找我大師兄了，順便再問問他對於去浮生谷的看法。」

二人同往回屋的方向走去。

「妳師兄怎麼說？」

花似真搖搖頭，眉間微微蹙起：「我也不知道為何，就覺得師兄看起來對此事似乎意願不高……」

她抬眸看向慕凌，眼裡帶著幾分抱歉。

「對不起啊，我原以為師兄一定會答應的，邀你來之前就沒特別跟他提過細節，倘若他最後不答應，可就是讓你白跑一趟了……」

慕凌鮮少見到花似真這樣苦惱的表情，看得出來她確實很掛心槿恂謙的狀況，想了想，忽問：

「妳知道妳師兄當年是被何種邪物所傷嗎？」

「其實這事我也不太清楚，畢竟當時年紀還挺小的……不過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她記得白天時慕凌也曾問過槿恂謙一樣的問題，只是當時並沒有得到答案。

「也許是我多心了……」慕凌垂眸，顯得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嗎？有事就說嘛！咱倆又不是不熟。」

是在花似真的催促下，他才又有些遲疑地開口道：

「我只是覺得，妳師兄看起來並不像被邪物所傷，他似乎……並沒有說實話。」

花似真聞言不禁一頓，「你什麼意思？是說師兄他騙了我們嗎？」

「……妳先別生氣。」他就是知道花似真肯定會反應有些大，之前才會猶豫著不開口的。

就在他思考該如何解釋時，花似真卻說：「我沒生氣。」

「我只是覺得，師兄他沒理由騙我們，當然……你也不會騙我，所以我才想問問，你為何會這麼說？」

沒想到，花似真的反應大是大了點，可倒也還算理性，於是慕凌也不再瞞她，將白日診脈時察覺的奇怪之處說了出來。

「按道理說，若被妖邪所傷，邪氣入侵，雖會對人體有所影響，但作為修行之人，既有靈脈相護，理當不會嚴重至此。」

「如何嚴重？」花似真的神情凝重起來。

「妳師兄脈象奇詭、靈力虛浮，乍看之下像是靈力支撐經絡運行，但又彷彿有股詭譎之力防止了他的靈力散盡，與其說是受傷，倒不如說是……」

「是什麼？」

「像是……正邪雙修，衝突所致……」

「不可能！」腳下隨著這一聲大喊停住，花似真的臉色相較之前又更加難看。

「若真有這種事，蘇谷主之前為何沒有說過？」

「不曉得，也許師叔他看出來了卻不道破，又或者他其實說了，只是妳並不知曉……當然，也有可能是我有什麼地方弄錯了。」

「一定是這樣的。」花似真頓了頓，又說：「師兄他不會做那樣的事。」

「嗯……我知道。」慕凌默然一會兒，微微頷首。

「已經很晚了，我先回屋了，你也早些休息。」

最後，花似真沒再多說什麼，留下這句話，便低頭逕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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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波數日，今夜她卻仍睡得有些不安穩，前半夜輾轉反側，到了極晚才算真正入睡，翌日起床時，早已日上三竿。

彼時她剛醒來，正坐在床上發呆，忽聞外頭傳來敲門聲，隨後便是吳子澈的聲音：「九爺！妳起沒啊！」

「剛起呢！一大早的吵什麼吵！」

「都什麼時辰了還一大早！」吳子澈沒好氣地說，隨後又道：「慕沉淵說他要去城裡義診呢！妳去不去啊！」

「去！去去去！你讓他等我一下！」

花似真一聽，立刻就從床上跳了起來，門外的吳子澈應了聲後便走了，還依稀能聽見他碎念幾句「又不是出去玩，那麼積極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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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整理好衣著儀容，花似真人到的時候，慕凌正好差不多要出發。

瞧見花似真跑往他這兒來，慕凌站定，張了張口：「妳……」

「你要去城裡怎麼也不叫我啊！」

「……我以為妳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我為何會心情不好？」花似真偏了偏頭，少頃，忽然疑道：「你該不會以為我因為昨晚的事生氣了吧？」

說完，見對方還真點了一下頭，更是忍不住睜大眼，「我是那麼容易生氣的人嗎！況且昨日那事……哎！總之我知道你會那樣說一定是有你的理由。」

昨夜躺在床上，花似真獨自一人想了許久，她雖深信自己的師兄不會修行邪道，可也清楚慕凌說話向來是言必有據，便想這當中定然是有什麼誤會。

未料慕凌觀她當時的反應，還以為因為他的話，害得花似真心情不快……

「……妳沒生氣便好。」慕凌道，語氣聽來未有太多起伏，卻無意識地微微舒了口氣。就連他也沒有發現，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開始在乎起了她的情緒。

「那既然沒事，」花似真看向慕凌手邊帶著的東西，「我聽老三說你要去義診，我和你一道去吧！」

「妳和我一起去，不怕覺得無聊？」

「說什麼呢！我看起來像是要去玩的嗎？」

……不像嗎？

「啊！老三來了！」花似真沒理會從慕凌眼神中傳達出的三字回覆，抬手指向駛往他們方向的馬車。

「上車吧！」吳子澈停馬喊道。

「方才不見人影，還想說你去哪了。」花似真道。

「義診要帶的東西又不少，當然要駕車去啊！」吳子澈回。

此時又從車內傳出另一個聲音，「我倒是沒想到你挺熱心，還幫忙張羅這些事物。」

「阿楓？妳也來了！」花似真看向自簾內探出半個身子的解惜楓，對方也衝她笑了一笑，說了句：

「上車吧！」

吳子澈則回應解惜楓前一句話：「你們好歹也是來斷雲莊作客，我不得盡盡地主之誼嗎？」

「說得好！那咱們今日的飯點和酒錢就由老三這個地主給包了！」花似真一邊說一邊歡快地鑽進了車內。

「飯點就算了，憑什麼我還要包酒錢啊！」吳子澈翻了個白眼回道。

最後慕凌也上來了，他才又駕馬驅車往城內而去。

「不過你怎麼會突然想要在未央城義診？」車上，解惜楓忽問。

「浮生谷弟子嘛！到哪肯定都要濟世救民的。」花似真笑嘻嘻替慕凌回答。

「也是，聽聞那位靈醫……就是你師姐，也經常到不同的地方開辦義診。」解惜楓道。

吳子澈在簾外聽見，便回了句：「莫姑娘醫者仁心，肯定能幫助到許多百姓。」

「醫者仁心的也不是只有你的那位莫姑娘吧！」雖說一開始是她先提起莫詩瑤，但此時的這句話卻顯得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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