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似真醉晚林 - 023 亡者未亡問何故（二）

這時，一直找不到時機插話的洛榧成逮了個空，連忙趁隙發問：「方才聽你們說這附近有歹人徘迴，但不知兩位是否也曾發現過妖物出沒的痕跡呢？」

李十四抿了抿唇，又和李婉兒對視一眼，這才異口同聲道：「不曾。」

李婉兒接著道：「雖說日前我與家父家母曾見過一次，但那妖怪來無影、去無蹤，自那日後，我們便都未再在這附近遇過他。」

提起這件事，方才代表去會見李婉兒母親的解惜楓也順勢發問：「說起來，你們幾個剛剛不就是在這附近查探嗎？可有找到什麼線索？」

胡韻軒搖了搖頭，「我在這附近繞了一圈，一點痕跡都沒發現。」

「我也是，可按理來說不應該啊！」洛榧成滿是疑惑，「如果那妖怪當真來過此地，我的符咒怎麼可能沒有半點反應呢！」

吳子澈凝眉，「會不會是那妖怪道行高深，遠超你我預料？」

「那得要有多高深才會連本公子的符都驗不出來──」

「行了！你別在那兒吹得好像你有多厲害似的。」吳子澈實在忍不住打斷他。

「……要不此事我們還是回去再說吧？李公子和李姑娘且都聽著呢！」胡韻軒試圖打個圓場。

「蝴蝶說得有道理，你們兩個就別在這兒給人看笑話了。」花似真也道。

李十四聞言莞爾，拱手道：「言重了，諸位仙師議事，我們才是不應繼續在此打擾你們，容在下再次感謝花公子今日救命之恩，如若沒有其他事，我們便先告辭了。」

「行，你們若還有事就忙去吧！回去的路上小心點便是。」花似真應得隨興，說完還不忘又叮囑了他們一句。

李婉兒和李十四這才又以目行禮，朝眾人點頭致意後才偕行離去。

於是花似真也從地上起身，「那我們也走吧！」

「蛤？這就走啊？可是我們什麼都沒查到呢！」洛榧成看似還有些不甘心。

花似真擺了擺手，「既然如此你便自個兒找吧！九爺我現在只想回去把這身溼答答的衣服換了，畢竟這衣裳貼在身上實在是不舒服，慕凌你說對吧？」

慕凌沒有回答，只是注視著花似真，眸中之意不言而喻。

胡韻軒頷首，「我也覺得先回去得好，如今已然入秋，白日尚且風大，倘若阿真因此受了寒就不好了。」

聽見連胡韻軒也這麼說，洛榧成才總算有些不情願地表示同意，儘管如此，他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句：「沒想到我們真就這樣無功而返了。」

相較之下，花似真還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在越過洛榧成身側時甚至應道：「你也別覺得惋惜了，沒有收穫可不就是最大的收穫嗎？」

「沒有收穫怎麼會是最大的收穫呢！」洛榧成噘起嘴，顯然並不同意花似真說的話。

然而胡韻軒聽了之後卻是倏地一愣，喃喃重複了一遍花似真說的話，隨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雙目微微睜大，「妳的意思莫不是……」

花似真勾唇一笑，「還是蝴蝶聰明。」

「喂！妳什麼意思，難道我就不聰明了嗎？」洛榧成不服氣道：「要不小吳你說說，你聽懂花花這什麼意思了嗎？」

吳子澈聳了聳肩，「懂沒懂哪有那麼重要，反正九爺她知道就行了。」

「那可不行！解姑娘、慕沉淵……你們說，你們聽懂了嗎？」洛榧成再問。

解惜楓卻是想都沒想就說，「大致明白。」

「……」慕凌還是沒說話，只給他一個眼神讓他自行體會。

「好啊你們……」洛榧成忽然有種自己被全部人排擠的感覺，可他狠聲不過片刻，再下一句便是哭喪著臉喊道：「軒軒──我知道你一定會告訴我的對吧！」

看到洛榧成這個樣子，胡韻軒忍不住失笑，「好了吧阿真，妳就別逗阿成了。」

「既然蝴蝶都那麼說了，好吧！」花似真看洛榧成的笑話也看夠了，這才裝做一副大方的模樣，清了清喉嚨，正色道：

「你看，我們此行數人，修為皆不算太差，但卻什麼都沒有發現。所謂沒有收穫就是最大的收穫，理由很簡單……」

她眸光一閃，幾乎是肯定地說出了下一句話──

「因為這裡根本就沒有什麼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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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江家大宅，江府管家見花似真和慕凌一身濕透的模樣，隨即遣人拿了兩套乾淨的替換衣物給了他們。

花似真換好衣裳，推門走出去，正巧位於隔壁廂房的慕凌也走了出來，兩人對視，花似真上下打量了眼慕凌的穿著，忽道：「你這衣服穿的是和我同個款式吧？」

她挑了挑眉，單手手指頂著下頷，「你說，咱們這樣像不像是──」

「不像。」慕凌想都沒想就出聲打斷了她的話。

「我都還沒說像什麼呢！」花似真偏頭，臉上卻露出了一抹捉弄得逞的笑。

她走至慕凌身邊，雙手抱胸看著屋外庭院，忽問：「你相信我先前說的話嗎？」

慕凌淡淡瞥了她一眼，這反應在花似真看來像是肯定，但她自己卻是搖了搖頭，「其實，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判斷。」

「為何？」慕凌問，對此半是疑惑半是詫異。

不久前，城東溪畔，花似真才剛清楚分析過她為何覺得此地沒有妖怪。

其一，正如花似真當時所說，他們此行一共六人，就算修為不至真境，但也算各有所長，縱然那妖怪道行在高，他們也不該連點蛛絲馬跡都沒發現。

其二，李母聲稱親眼見過那妖怪，甚至還受其威脅，可在吳子澈和解惜楓的轉述中，她卻言詞閃爍，頗有破綻。

其三，李婉兒分明數日前才受到妖怪恐嚇，可今日卻毫無懼色地出門採藥，說她勇氣過人倒也不是不行，但以尋常而論，未免還是有些可疑。

其四，作為一名再過不久就要嫁人的姑娘，李婉兒與一名男子同時出現在那郊外實在是於禮不合，這一點說來似是與妖怪一事無關，然而細細推敲，其實正是最關鍵的那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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