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似真醉晚林 - 032 心儀之容纏無處（四）

慕青然嘆了口氣，「要我說是可以，但妳估計也找不到這樣的人。」

「沒事，師兄你只管說就行。」花似真道。

「好吧，那妳讓我想想該怎麼說……」慕青然眼神上飄，思索著該用怎樣的形容詞，一面想一面將條件一一列出：

「大概是……精力充沛又好動、成日裡沒個正形？嗯……不必精通醫術，也不必了解藥材，但武功最好高點，還有就是……」

「等等等等！」

慕青然話還沒說完就被花似真急忙打斷，接著又聽她一臉驚疑地問：「師兄你確定你沒說錯吧？！」

這些條件跟她方才說的不是不像，是完全不一樣啊！

花似真眼中盡是不可置信，偏偏慕青然還一副「我哪裡說錯了」的表情，沉吟道：「我覺得這些形容都算滿符合的啊……」

「……」花似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只好比了個「請」的動作，「你繼續……」

於是慕青然就真繼續道：「再來，兄長還喜歡一天到晚纏著他的人……」

「停！」花似真再次忍不住打斷。

她簡直要聽不下去了，花似真甚至懷疑慕青然之前是不是偷聽她說話了，怎麼可以這麼不偏不倚地給出和她所言完全相反的條件呢！

然而，儘管內心受到衝擊，她還是強忍面部表情的抽搐，問：

「師父不是向來喜靜嗎？怎麼會喜歡一天到晚纏著他的人……」

「凡事總有例外嘛！」然而慕青然只是認真地給出了一個不算回答的回答，緊接著又用一樣認真的語氣補充道：

「可以的話，那人最好死纏爛打一些，只要煩到兄長覺得不煩，那就成功了！」

這人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包括花似真在內，附近那些女修們聽了也都是滿臉的一言難盡。

「嗯……大概就這樣吧！」慕青然以此做結。

花似真敲了敲自己腦袋，心想究竟是她病了，還是這孩子病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慕青然這些描述聽來雖然荒謬，但她怎麼覺得……好像有些熟悉？

「怎麼了小九？」

見花似真神情呆滯，慕青然不禁問了句。

花似真還沒從亂七八糟的思緒裡緩過來，被對方這一叫，也只是「啊」了一聲，胡亂應道：「喔……嗯……」

慕青然不解她怎麼忽然呆住了，正欲再問，花似真卻突然有些侷促而慌張地說了句：「我、我該走了，多謝師兄相告……」

「小──」慕青然才剛發出一個字，花似真便真的急匆匆地走了，他雖心覺奇怪，可礙於手邊工作尚未完成，最終還是沒有追上去，只是在原地撓撓頭髮，嘀咕道：「算了，晚點得空再去問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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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似真走得飛快，回過神來時，那些女修早已不知被她甩在何處，可當她放緩腳步後，又突然不懂自己方才那些心緒紛亂的意義何在。

有些事情，她看似明白，卻又總在自我否定；看似不明白，卻又分明了解得比任何人都更加透澈。

但那又如何呢？她當初選擇不辭而別，不也是因為這分透澈嗎？

花似真低嘆一口氣，心裡一亂，便連芷居也不想回了。她索性蹺了下午的課，打算尋個無人的陰涼處睡個午覺。

最後她選擇去了慕凌昨日帶她看過的那片花林，午後的漫漫清風帶著些冷香，花似真將手枕在手臂上，雙眼半瞇半睜，半夢半醒，像是睡了又好像沒睡。

朦朧間，好像有個人朝她走近，她雖微微地有些意識，可身體卻慵懶地不想做出任何反應，感覺到來者並無惡意，花似真乾脆不動了，就這麼任由那人信步走到她的身側。

「今日下午由青然進行授課。」是慕凌的聲音。

青然？喔……所以早先他是在備課啊……

花似真迷迷糊糊地想著。但他才多大？授課？能行嗎？

「他今年畢竟也十七，不小了。」慕凌道，這回答不偏不倚，彷彿看穿花似真在想什麼似地。

半晌，他又說：「我們相識時，約莫也是他現在這個年紀。」

是嗎？嗯……似乎是呢……

「……」慕凌垂首，望向花似真未有反應的表情，一對羽睫輕輕顫動，像是有許多話想說，可最終卻將話止在於此。

柔和的輕風徐來，拂過她的面頰。慕凌抬手，將對方頰側幾縷被吹散的髮絲撥正，睫下雙眸似一池清潭，蓄滿溫柔。

只可惜，花似真並未見著。

一人欲留，一人欲走。

他知，她若再走，此一生便再無歸來。

可那樣椎心刺骨之痛，只一次就夠了……

慕凌無意識地緊握住拳，恍惚之間，忽聽花似真低語道：「慕凌……」

回過神來，才知對方原是夢中囈語，凝神一聽，又聞斷續二字：「別……走……」

他心中一窒，只覺陣陣酸楚湧上。

既聞此，又要他如何能放手讓她離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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