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 - Chap.26 - 聊博一笑

Ian 收起手機，本打算直接動身前往 Abigail 所屬的書院，可是回頭對上 Iris 的視線，才醒覺不應不辭而別。

「抱歉，有事先走。你們玩得盡興些。」Ian 例行公事地交代。

Iris 輕嘆，「又是你那位『朋友』？」

「嗯，她有點事，我順道送她回去。」Ian 直言不諱。

Iris 瞟他一眼，不見得 Ian 跟誰都「順道」吧？

「那齣新上畫的電影，看來是看不成了？」Iris 試探問。

Ian 一怔，彷彿不明白兩者之間有何關係，「不會，我們再約吧。」

「嗯，再約吧……」Iris 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這句「再約」就跟在街上偶遇舊同學，彼此說改天再約一樣空洞。Iris 凝視 Ian 遠去的身影，他的心恐怕早已飛向「朋友」那邊吧，哪裏還記得他們後天的電影之約？

那邊廂，Abigail 卻為 Ian 的回覆感到不知所措。

「怎麼辦？他現在就要來！」Abigail 慌忙地拉著 Janice 的衣角。

「誰？」Janice 納罕，「你指 Ian？」

「嗯。」Abigail 猶如犯了校規被訓導主任追趕至牆角的小學生般無助，「本來只打算在電話中交代清楚，問他現在可方便。我想他大概誤會了我的意思。」

「既然不想和他見面，那就坦白回他呀。」Janice 故意刺激她。

「我又沒有避而不見的理由……」Abigail 躊躇。

說到底，她並非不想見 Ian，只是不曉得要如何面對他，更害怕發現自己對他產生異樣的感覺。

Janice 看穿好友的心思，勸說：「也許見面並非壞事，最少可以釐清一下你內心那絲異樣是否一時錯覺。畢竟你當時太彷徨，心裏沒底，會產生混淆也可以理解。說不定再見面，你會發現根本不是那回事呢？」

Abigail 如夢初醒。對喔，說不定真如 Janice 所言，只是慌張之下思緒錯亂的一場誤會？

避而不見反而更此地無銀吧。

Abigail 吸一口氣，輸入回覆：

「我在荷花池那邊等你吧，營火會也差不多要結束了。」

等待之際，Abigail 腦內閃過無數個假設的畫面，心跳不斷加速，可是當 Ian 現身之時，她卻莫名地安心下來。

他還是他，還是那個微言篤行又可靠的 Ian。

「抱歉打斷了你的迎新活動，其實在電話講也一樣。」Abigail 歉意。

不，當然不一樣。要是無法面對面確認 Abigail 的表情變化，教他如何能放心？

Ian 仔細觀察 Abigail 的表情，「看樣子是虛驚一場？」

「嗯。」Abigail 低頭組織思緒，「謝謝你，要不是你夠細心買來雙重保險，大概我又會懷疑自己測不準。」

Ian 搖頭，「舉手之勞，沒事就好。」

舉手之勞？Abigail 想起 Janice 直指男生會主動為女生買衛生巾或驗孕棒，要不對象是女友，要不便是好姊妹。那麼，她屬前者還是後者？

「還有林槴蓓的事……謝謝你替我處理，我當下真的六神無主。」Abigail 聲如蚊蚋。

林槴蓓？誰？Ian 這才想起還有 Eric 那個援交女友的勒索事件。

「小事而已。」Ian 岔開話題：「你還真大膽，黑漆漆的竟然還約在這種地方，你沒聽說過荷花池女鬼的故事？」

Abigail 失笑，「怎可能沒聽說過？迎新營簡直就是恐怖熱線大合集，甚麼辮子姑娘、荷花池女鬼、醫學大樓停屍間、宿舍牛尾湯……根本就是舊生編來嚇唬新生的鬼故吧。」

「聽說某屆迎新有書院的試膽大會正是跳池，測試是否當真能自山城傳送至港島。」Ian 說得繪聲繪影。

Abigail 噗哧一笑，「真的假的？真會有人跳池？」

Ian 指著池畔的告示，「不然校方也不會豎立告示牌提醒大家不准游泳吧。」

Abigail 敞笑，「騙人！池水那樣渾濁，傻的才會下去游吧。」

Ian 總算成功了。他喜歡她的笑，雖然 Abigail 的笑容是那樣難得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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