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聽陳奕迅的男孩 ———— 講一個第三者的故事》 - 【六．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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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茂盛的戀愛靜靜蓋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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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這回事，很奇怪。

我和阿草每天都會一起走同一條路回學校，看著路旁的大樹，由綠葉變成枯枝，再重新長出嫩芽。

「昨晚刮大風，看它都被吹歪了」

每天走著一樣的路，說著不同的話題。如果那段路是我這輩子走得最多的路的話，那麼他就成了我這輩子牽著走得最多路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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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他很細心，他總是能留意到身邊的瑣碎事怎麼改變。例如是小路旁的欄杆被重新上油漆了，又或者是今天在報紙檔看店的伯伯變成了他的妻子。

「你摩擦力怎麼這麼強？」

「只是妳老把腦袋留在家，不留意身邊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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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比起留意路旁的改變，我更想看著你慢慢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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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鄰座再不是家豪，我在新班房上還是坐在偏後的位置，而坐在附近的同學，上課時總是不約而同的低下頭，看漫畫的看漫畫，傳短訊的傳短訊。

阿草這種嚴謹的人當然不會在課上玩電話，而沒有傳短訊對象的我也只好呆呆看著黑板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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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測過後的小息，我罕有地走到鄰班。原因是鄰班的朋友在昨晚就託我把小測問題用算草紙抄下給她，好讓在當天下午測同一份卷的她有所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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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班，正是陳家豪的班別。

「太好啦阿花！下次讓我幫妳吧！」鄰班的友人拿著答案，如獲至寶的對我說。

這次是我初次走到他的新班房，原來，他也還是坐得很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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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的鄰座變了個長頭髮的斯文女生。

她也像我一樣，會抄他的功課嗎？

她也似我一樣，會在課上吵個不停煩著他嗎？

她也和我一樣，會偷看他在堂上百看不厭的神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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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喜歡他，只是不喜歡這種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換了別人擁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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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本來在低頭的家豪突然抬起頭，望向我的方向。正當我在擔心是不是被他發現了我在呆望他的時候，他竟然向我走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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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不回覆我？」

他突然其來的一句，令我有點不知所措。

「甚麼？……」

「我剛剛SMS了妳嘛。」他補充說。

我馬上從裙袋掏出手機，果然有一個未讀的訊息。

「我剛才那堂在小測呀。」我如實的回答他。

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著標示小息完結的鐘聲，我抱著疑惑的回去了自己的課室。

「他從來都不會在課上玩電話啊。」我在心中喃喃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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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訊息的內容我記不清了，只記得從那個訊息起，我加入了在課上低下頭的行列。

隔了一堵牆，上著不同的課，卻像一年前一樣，在每一堂課上聊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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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靜默的災劫沒法可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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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日子過了好一段時間，即使在不用上課的日子，我和他也會偶爾一來一往的，渡過不管是繁忙或是悠閒的假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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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笑的代價總是不簡單，尤其是那令我每傳一個短訊都在擔心著的電話費帳單。

問了好幾個朋友，他們都建議我買一張跟他同台的儲值卡比較划算。

我打開了用來儲零用錢的小熊盒子，掏出一張一百元便走到在家附近的七仔買了一張ORANGE的電話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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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我在中三開學問過他電話是在用哪個台的。」我拿著儲值卡，有點自詡聰明的說道。

甫回到家，我急不及待的拔掉自己原來的電話卡而換上了新的卡，不知道當時為甚麼會有撒這一個謊的念頭：「我是阿花呀，這個number是我用來跟不同台的人傳SMS的，我們在這裏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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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當時的我也意識到作為一個朋友，自己好像做多了一點。為了不要那麼著跡，還是在強調著「不是為了你而買的」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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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他隔了一兩個小時後回覆的內容，竟令我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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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早就轉到妳的台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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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分不清楚傻的是我，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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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以後的以後永遠亦難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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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是同台後，我和家豪便更加傳得頻繁了。我開始知道他逢星期六中午要去補習，晚上要到外婆家吃飯；星期天早上要跟家人喝茶，中午大多數會玩信長，還有……臨睡前會跟我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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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移默化，就是有些事情成功逃過了你的意識，不經不覺的融入了你的生活中。除了得了「渴望晚安症候群」外，我開始發覺，我對他的事會上心，我會想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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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百無聊賴的星期二中午，我會在想他。

有好好聽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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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懶洋洋的星期六晚上，我會在想他。

肯定又是在逗外婆家的貓玩而不回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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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埋頭苦幹趕功課的星期日下午，我會在想他。

碰著豬一樣的隊友肯定又會在心情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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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了，我該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

怎麼可能，我跟阿草在一起一年有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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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都在問自己相同的問題：我愛阿草嗎？

愛，當然愛。

我可以沒有了阿草嗎？

不可以，這些日子以來我太依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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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不可能喜歡上他的。

不可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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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自己又在跟自己各執一詞，兩邊也不無道理，每次也是和局收場。

但當我開始意識到，我會不經意隱瞞著我和家豪傳訊息的事、在他沒有回覆短訊的時候會忐忑不定、當然，還有每晚在期待著他的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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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不管是不是喜歡，自己都好像沒那麼容易能夠抽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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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忘那年初冬，情訂海旁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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