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聽陳奕迅的男孩 ———— 講一個第三者的故事》 - 【四．晚安】

【四．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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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說過你要戰勝留下歡樂便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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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四的學期開始了不久，擠身了精英班的家豪忙於溫習，在我們那一次外出後，也就再沒有聯繫了。

至於阿晴跟家豪的感情穩定了，我也不再是家豪的鄰座，她也很自然的沒有再找我。而我和家豪再碰面的時候，是在中四學期初的戶外學習，全級都要一起參與的宿營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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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是宿營，大夥兒都感到異常雀躍和興奮，我跟阿草說起時反而獲得他冷淡的回答：不明白為甚麼要那麼興奮，更不明白為甚麼學校要把我們的學費放在這些無關痛癢的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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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辦的宿營都不用寄望會有甚麼好玩的遊戲，都是大夥兒在圍圍圈、傳傳呼啦圈、拋拋豆袋，然後晚上十時前要全部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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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和幾個同班的女孩一個房間，一班同學在晚上都離不開躲在被窩內說說恐怖故事。

說著說著，幾個膽子大的女生竟然提議我們偷偷溜出房間，到營地的叢林逛逛。

初初也有幾個膽小的女生拒絕，包括我，但被唆擺著也漸漸答應了。

而我的膽子真的很小很小，就是連恐怖片的trailer也不敢看的人。聽剛才的故事已經夠可怕了，我便堅決地留在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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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一行人走後，我才發覺原來自己一人在房間還更加害怕，一想起剛剛說的故事就更加怕得要死。

我把窗簾關上，因為窗外那棵柳樹的絮梢被風吹呀吹，就像個魔女在招手似的。

頂，真的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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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掏起電話打給阿草，讓他跟我聊聊天，聊到她們回來為止。誰知打了好幾遍也沒有人接聽，我猜阿草大概也不喜歡跟同房的人玩，早早就睡著了。

正當我在猶豫要不要再打電話轟醒他時，電話就「吱吱」聲的響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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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顯示的來電者不是阿草，而是其中一個同房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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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花？妳還在房間對吧？」

「對啊，甚麼事？」

「這裏的路燈都關掉了，我們不夠光走不了。妳在桌面上拿我和同房A的手電筒給我們吧。」

「呃！？但是……我怎樣找妳們呀？」

「唉，妳這個膽小的人…這樣吧，我們走回來，到那個宿舍附近的涼亭等妳——很近而己，這樣行了吧？」

「但……」

「就這樣吧，謝謝妳啦阿花。」

「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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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說涼亭很近宿舍，但是好歹也要步行三四分鐘，還要我一個人走那段黑漆漆的路……不過也沒有辦法啦，答應了她們的我只好硬著頭皮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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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好她們要的東西，鬼鬼祟祟的溜出房間，乘升降機去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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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她們剛才說的歇尾故，其中一個就是關於升降機的。

不要想不要想……上面才不會有甚麼突然吊下來……不要想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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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機門一打開，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那一刻不知道受了甚麼驚嚇，便忍不住「哇」的叫了一聲。甫定驚魂，我才認出眼前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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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這裏做甚麼？」

「那你又為甚麼在這裏？」

「這層是男層。」

「呃？我……」我四處張望，才發現原來只是到了二樓。

「妳拿著甚麼？電筒？妳打算單機去夜行嗎？」他步入升降機，倚在我對面的扶手。

「瘋了嗎？！我幫朋友拿東西而已……」

「那倒是，妳這人那麼膽小，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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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這個一年前的鄰座徐徐步出升降機，他問我約了朋友在哪兒等，我告訴他是那個拐彎才見到的涼亭。

他揚一揚眉，說：「哇，那裏嘛……」他欲言又止，看到我不安的表情便繼續說道：「我走這邊小解去囉，好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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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轉身就走。另一邊廂又收到朋友催促的短訊，我只好鼓起勇氣，左手捉著右手、喃喃細語地唱著歌快步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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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在我精神崩緊的狀態下一隻野貓「嗖」一聲的在我面前掠過。我嚇得大叫一聲，甚麼朋友馬上拋諸腦後，馬上掉頭就走。

在我轉身的一刻馬上又迎面碰到某樣龐大的東西，正當我又想大叫時就被人緊緊的掩住了口 —— 「叫這麼大聲，妳真的不怕被人發現我們偷溜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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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這把熟悉的聲音，心就馬上定了下來。揉揉眼睛，用口袋的電筒照照眼前的人，確定了他是陳家豪。

他的臉龐被強光照著，雙眼露出很痛苦的神色，我才驚覺把手電筒從他臉上拿開。

不足半秒，我又想問他同一句說話：「為甚麼你又在這裏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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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伸手不見五指下，我看不清楚他的樣子，只是依稀感覺到他一隻手環抱著我的肩膀，說道：「我早就猜到妳會轉身逃走了，只是想不到這麼快。」

說罷，他就陪我一直走，直到見到涼亭就在不遠處便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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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妳快點走過去吧，不然讓妳的朋友看見又會在胡說一通了。這段路很光亮的，妳自己走過去吧。」

他放開一直搭著我肩膀的手，我一時說不出話來，問道：「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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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清楚他的樣子，只能聽到他的聲音：「我不就是在這裏等妳回來吧？妳覺得妳一人能走回程路回去嗎？還不快點？我很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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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電筒給了朋友之後便沿路回去，直到這個時候靜了下來，我才想起：

剛剛他，好像跟我靠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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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裏，不禁摸摸自己的臉龐竟然是灼熱的，我分不清發熱的源頭是緊張還是尷尬。

我在剛才的地方看見了在等我的家豪，不過這次我們都保持著距離走，沒有說太多話，直至回到宿舍的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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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謝謝你了剛才。」我有點見外的對他說。

「嗯，不用。」

「……雖然好像遲了一點，不過，很久沒見了。」我這時才想起，這是我和他在球場邊吃小食邊說心事後的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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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妳的成績應該一落千丈吧？」他奇怪地問。

「甚麼？為甚麼這麼久沒有見面，一開口你就說這些說話？」他的問題使我有點不滿。

他好像察覺不到我慍怒的語氣，平淡地回答：「那妳以後考試小測，都不能再偷看我嘛。」

那時的我還有種不喜歡認輸的氣焰：「我有自己在溫習的。」

「喔，是嗎？我回去啦。」他草草地結束了我們的對話，留下了這句話和我便轉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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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朋友不見面久了，是會變陌生的。

我想起了那個跟我無所不談的鄰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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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空無一人的房間，在陌生的床上翻滾著，久久不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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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他會回頭來找我？

他是喜歡我嗎？

不可能，他喜歡阿晴呀。他也知道我和阿草在一起。

但他為什麼在球場上跟我說心事？

只是因為我和他的家庭背景近似吧，很多人也喜歡跟我說心事呀。

但他為什麼剛才搭著我？

因為他知道我膽小啊，這是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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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我自己跟自己辯論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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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若有輸也就有贏　除了力氣當然也講命

明明當初貪玩　怎麼想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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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電話又有節奏的震動起來了。

又是同房，跟我說她們在回來的路上了，在問要不要幫我買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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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線後，我才發覺有一個未讀的訊息，大概是剛剛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時候感覺不到微弱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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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欠妳的一句：姑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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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晚安，這晚才能睡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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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進後退不過是個夢　搖過蕩過不失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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