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雜》 - 《碧海紗衣姑娘》

日出時分，橙黃的光慢慢從海平綫升起，照得目光所至之處皆有生命熱情的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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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就這樣看著這景色，在無人的岸邊獨自感受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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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能暴露於風和光之下感受了。」他微笑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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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會明白他的感受，或者看見那細微的表情，因為浮動的水在他身體每一處裏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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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波動折射了光線，把他映成活的水晶，卻沒有晶體的銳利線條，是光巧妙地刻畫出他溫柔的輪廓。水的一舉一動又會掀起漣漪，微笑才剛揚起，附近的水珠便被帶起震動，姑娘臉上一片溫和立刻被沖走，剩得一閃一閃的臉龐，仍正對著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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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還未出盡，海邊水低頻率地反射光亮，但姑娘早已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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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他雀躍心情使水流湍急，身軀內每一滴水珠都爭相望見一絲光亮，再折射回去以表喜愛和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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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閃爍時有一處例外。姑娘的雙眼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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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定定地望向日出的方向，但眼珠裏的水流沒有反射出光芒，只是炙熱地翻滾，不敢放過任何光從他視綫中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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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把整個臉龐露出了，海踴躍地歡迎新一天的到來，為大地加上捉摸不透的美，姑娘卻在旁獨自閃爍著。太陽升至更高，姑娘自然能接觸更多光芒和溫度，這用眼也能明白他雀躍的心情，他就站在那裏，波動的水晶散發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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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也適時到來，為姑娘的歡喜再添一分彩，吹起了裙擺濺起浪花，裝飾著那無暇的衣衫，若隱若現又不能忽視那閃亮的存在，用紗衣來形容所見的迷人外觀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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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就這樣伴著欣喜待了一天，無形地，時間卻把愉悅一點一點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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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想面對，姑娘無奈地發現太陽的下巴已落於海平綫後，他正躊躇何去何從，身體内幾滴水珠不理未來給予的可能性，逃亡般跳進了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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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水也有從眾心理，姑娘的身體被一點點掏空，所追隨的光芒也經已沒落了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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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覺的黑暗開始占領天幕，籠罩著整片海洋，他是最熟悉不過。連剛剛歡快舞動的白色裙擺也感到不安，漸漸失去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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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不禁後退些少，是心理驅使他遠離黯淡夜色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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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了，又是來得合時。若不是風的到來，故事便會變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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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推著他的身軀後退，是扯著他的裙擺向後，風便如此將姑娘置在一個理所當然的處境，使其一鼓作氣作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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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落荒而逃似的，跑離那暗色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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