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月 - 第五十四章、魔界(二)

染月如此得人心，自然有人擔心她會不會有篡位的野心。事實上，染月也曾向昊冬提出這個問題。

「最近謠言四起，你怎麼看?」染月問道，若是昊冬有什麼誤會就不好了。

「謠言?你是說你會篡位的謠言?不用擔心，我不會相信的。」昊冬道。

「你相信我就好，不過他們說得有些道理，我的權勢似乎太大了些。」染月思考著，她只是盡她所能地協助治理，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最近收斂一些，讓他們不再擔心。」

「大可不必，我好好敲打那些散布謠言的人就好了。」昊冬本身沒覺得怎麼樣，人家盡心盡力，結果反而被汙衊，做為一個好夫君(雖然是假的)，他覺得有必要處理。

「兩者皆要，把謠言的源頭抓出來，同時我也要表明態度，自然就不會再有人議論。」

雙管齊下後，謠言果然平息不少。

「染月，這麼多年，我們似乎沒有做過夫妻應該做的事。」有次在染月批奏折的時候，昊冬突然從她身後靠近把頭房在她的肩膀上。

「什麼事?」照理來說昊冬的動作會讓人心跳加速，但認真工作的染月完全沒有感覺。

昊冬:「……」

「喔，你是說……這不很正常，我們又不是真的夫妻。」

昊冬:「……」感覺心臟被插了一刀。

「妳……說的沒錯，我剛剛只是開玩笑的，別在意。」昊冬摀著受傷的小心臟默默走了，他果然不該抱有期待。

果然，他還是無法取代「他」。

又這樣過了幾百年，有一天，若汐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月，妳查到是誰害妳了嗎?」若汐問道。

染月提筆的手一頓，她低著頭寫字，不發一語。

「這麼久了，還沒查到，看來他真的藏得很好。」

「不，可能是時間久了，他們我只是不想相信，竟然是她……」

為什麼?夢離，妳不是母親的好友嗎?妳的家人都死於戰爭，所以不想再有爭戰不是嗎?

「看來是妳很看重的人……」若汐看染月的反應就知道了。

「……沒關係，我順藤摸瓜查了她在魔界和誰合作，結果快出來了。」雖然是夢離，但該做的還是要做。

「一定要和我說是誰。」

「當然。」染月點頭，但她並沒有兌現這個承諾。

「咳咳。」染月突然咳嗽，桌上落下幾滴鮮血。

「唉，那時你剛來魔界，被弒神刺的傷還沒好，之後當上魔后又有一堆事要做，還有一堆敵人要對付，我早提醒過妳很多次了，妳完全沒放在心上。」若汐語氣帶著擔憂。

「我有注意……」染月道，但好像有些底氣不足。

「但事情太多了。」染月又補了一句。

「唉，妳真是，算了，看妳來妳的情況沒有到很嚴重，只是法術不能用全力而以，好在最近魔界穩定下來，妳想查的東西也快查到了，到時候給我休息。」

「嗯嗯。」染月敷衍地回道。

雖然有了線索，但人依舊不好找，他們真的藏得太深了，費了不少工夫才終於查到了。

「茂緒……那個非常依賴他母親的人，是我懷疑的對象之一呢，只是他這麼做是因為他的母親嗎?」染月看著手下給的情報思索著，茂緒確實有可能因為他母親的一句話就做出這種事。

「在想什麼呢?」昊冬一進來就看到染月在思考。

染月把他查到的事情告訴了昊冬。

「左使……真是不安分，果然那時就不該相信他。」茂緒在昊冬密謀奪位時，就是右使了，他為昊冬提供了不少協助，這也是他能繼續待在這個位置，並且昊冬沒有懷疑的原因。

「現在知道也不晚……」

「不，晚了。」茂緒走進來，一名守衛的屍體倒在門邊。

「速度真快。」染月瞇起眼睛，她前腳剛查到，茂緒後腳就來了。消息真夠靈通。

「你是來自投羅網的?」

茂緒不會認為自己打得過他們倆吧，就算染月最近狀況不好，還有他呢。

「當然不是，我來實施我的計畫。而你們非常礙眼。」茂緒冷冷地道。

「等一下，該不會……」染月有了不祥的預感。她感覺到自己和辟邪微弱的連結斷了。

「后主聰明，猜到我有什麼了。」茂緒拿出一柄黑色長劍。

昊冬神色一凜，辟邪!為什麼，照理來說魔是不可能可以使用辟邪的。

「如果是她，確實有可能……」辟邪由染月和天后打造，由天后主導，天后讓魔也可以使用這個武器是有可能的，夢離和天后十分要好，把這個方法告訴她也有可能。但如果天后知道夢離把辟邪用在這個地方，絕對會後悔。

「在嘀嘀咕咕什麼呢?快點結束，我也能快點去找母親。」

「你休想!」

戰爭一觸即發，強橫的力量相互碰撞，將房間弄得搖搖欲墜。碰一聲，宮殿直接崩塌了一大塊。

鏘!鏘!鏘!昊冬的劍和辟邪撞在一起，出現了裂痕。

颼一聲，染月的韶星也加入戰局，天空烏雲密佈雷電交加，轟隆隆的雷聲不停響起，周圍成了真空地帶，沒人敢靠近，深怕一個餘波就把自己轟的渣都不剩。

這場大戰持續了一天一夜。宮殿周圍都變成了廢墟，好在居民及時撤退，應沒有嚴重的傷亡。

漸漸的，憑藉辟邪的優勢，茂緒占了上風，喀擦一聲，昊冬手中的長劍斷成兩半，昊冬也後退數步。

茂緒乘勝追擊，不過紫光一閃，染月攔住了他。

辟邪的鍛造染月也參與了，所以她更知道如何對付。

不過染月忽略了一件事，她現在的狀況不怎麼好，與全盛時期無法相比。

雪上加霜的是，天上密密麻麻下起了箭雨，四周黑影綽綽，有不少埋伏，看來茂旭這次謀反是早有預謀。

箭刺穿了染月的肩膀，而昊冬此時被源源不斷黑衣人以及迦盧纏住，並且距離愈拉愈遠，沒辦法幫忙。

刷，辟邪劃破了染月的手腕，連帶韶星也落到地上，傷口處力量不斷流逝，這是辟邪造成的效果。

茂緒再次襲來，這次黑色長劍深的莫入了染月的胸口，絢麗的血花綻放。

她被弒神殺了一次，又被辟邪殺了一次，有夠倒楣的。染月想著。

茂旭處理完染月，轉身又去對付昊冬，被包圍又失去了武器，昊冬沒多久也死於劍下。

染月眼角落下一滴淚「不要，不……」

「真是伉儷情深。」茂旭看到染月如此說道。

嗯，看來她演得很好，染月想著，她知道，昊冬並沒有死，他早就分了一個分身出去，以防萬一。

這樣就行了，至少昊冬還在，還有希望。

染月躺在地上等死，血不停的流，但死亡遲遲未降臨，是因為她本來不是魔嗎?

「命真大，竟然還沒死。」茂旭走上來舉起辟邪準備再補一下，讓她徹底死去。

鮮血飛濺，但不是染月的，昊冬擋在了她前面，茂旭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昊冬竟然有分身?」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回來?」染月無法置信，為什麼要救她，他本來可以不用死的。

昊冬似乎是動用了最後的力量，周圍的時間流動突然減緩了。

「染月，姐姐，趁這段時間，我想和妳說些話。」

「其實，我喜歡妳很久了。」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一道身影已深的刻在他的心裡，無法磨滅「所以，妳那時來魔界，我很高興，因為妳也和我一樣是魔了，請妳成為魔后，也有私心，我認為我可以慢慢走進妳的心。」

「昊冬，你……」

「噓，姐姐，讓我把話說完吧。但我發現妳的心已經有人了，妳自己都沒發覺吧，因為妳是那麼的遲鈍，所以我安慰的想，至少可以像這樣一直陪在妳身邊，但似乎做不到了。」

昊冬和染月的身形開始消散。

「姐姐，我知道妳不會死的，但不能待在魔界了，所以我送妳去凡界，大家都會以為妳死了，妳在那裡養傷。」

「我不值得你這麼做。」染月看著昊冬的生機迅速流逝。

「不，值得。」

他怎麼可能看著她死呢?抱歉了，他要先走一步，不能繼續陪伴著妳了。親愛的姐姐，他的摯愛，妳一定要好好的、快樂的活著。

「替我守好魔界，然後……如果妳要再找男人，找個靠譜的，像是住在妳心上的夜神，如果他不介意……」

「停!別再說了。你真是……」

染月閉上眼睛，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從她身上湧出，染月燃燒了自己部份元神，加上她對辟邪的了解，護住了昊冬的最後一絲元神。

「染月!」昊冬想阻止卻無能為力。

「別擔心，不過是失去記憶和變回最開始誕生的時候而已。昊冬，雖然我不能回應你的感情，但我視你為弟弟，我不會讓你死的。」

「我答應替你守好魔界，就一定會做到。」茂緒、夢離，她一個都不會放過，他們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染月和昊冬化為輕煙消散了，他們暫時離開了魔界，在眾人眼中成了死人，但這不是結束，待染月歸來，那將會捲起新的風暴，一切因果，都將迎來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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