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月 - 第五十一章、染月

戰況依舊僵持，因為樓子南還有四位掌門都在，原本迦盧預期一邊倒，但硬生生被拉成了平手，這讓迦盧十分不滿，他今天必須拿下清風派。

一柄長茅出現在他手中，狠狠扔出，長茅在空中畫過一道雷芒，朝樓子南背後而去，樓子南此時身在空中，避無可避，在危急時刻，咻，一道藤蔓纏住了他的腰，將樓子南拉回地面，避開了長茅。

般惜玉將樓子南拉回地面後，借力騰空而起，擋住了長茅，紫光激烈閃爍，韶星和長茅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最終，般惜玉成功擋下這一擊，阻止它落地造成傷亡。迦盧皺眉，又多了一個棘手的對象。

但還沒結束，長茅一晃，數量瞬間從一變成了數十，然後全部朝地面落下，風橫和蕭定聯手張開護罩，擋住了長茅，但護罩保護不到還在空中的般惜玉，十柄長茅同時向她攻來，她終究擋不住，被第十柄長茅刺穿了胸膛。

般惜玉噴了一口血。

「惜玉!」地面上許多人驚呼出聲。

迦盧收回長茅，解決了一個。

但此時，奇異的現象發生了。

般惜玉並沒有落到地上，而是靜靜的懸在半空中，她背後的彎月胎記緩緩消散，化為一束光注入眉心。胸前的傷口迅速癒合，好像從來都沒受過傷，她的容貌也發生了變化，似乎又變得更美了。

她周身環繞著一股極為強大的紫黑靈力，像是風暴一般，凡是被捲入一切事物皆化為灰燼。地上的黑衣人似是被氣勢所震，竟在微微發抖，連動作都遲緩下來。

原本漆黑的夜空慢慢染成了紅色，像是彩霞，但又更加紅，更加神秘，懸掛在空中的明月也染上了紅，變成了血月。一如函月出生那天，也是血月之夜，這也是她名字的由來。

「封印解了，她回來了。」樓子南看著空中的人，那一槍反而衝破了她的封印。

無數記憶湧入，她想起來了，她是誰，她接下來，還要做很多事。

風暴停止，歸於平靜，她的眼睛緩緩張開，眼底靜靜流淌著奇異的紫光，那一瞬，天地皆失去了色彩，所有人的目光皆停留在她身上。

如同仙女下凡，翩若驚鴻，皎若雲間月，空谷幽蘭，不食人間煙火。

又如同女魔，神幻莫測，傾國傾城，眼波流轉，就能將人的魂勾走。

似仙又似魔，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出現在她身上，竟十分融洽。

不同於其餘人沉醉於她的容貌，迦盧眼裡滿是駭然。

「不可能……不可能，妳不是死了嗎?妳怎麼可能還活著，染月!」迦盧驚恐地叫著。

般惜玉，喔不，現在應該稱之為染月，她輕輕一笑，她的笑容很美，在血月之下更增了幾分妖冶，但落在迦盧眼裡卻非常危險。

「看來，你並不歡迎我。」染月道。

迦盧還是喃喃說著不可能。

染月看了看君臨殿的黑衣人，又看了看經歷摧殘的清風派。

「我和昊冬也就走了幾年，你們就搞出了個君臨殿，還把魔界治理成那個樣子，茂緒的確不適合當魔尊。」染月搖頭。

「你怎麼知道魔界的狀況?」

「妳猜?」染月彎了彎眼，事實上她只是猜的，因為茂緒當左使還勉勉強強，至少他法力高，但當魔尊……一定不適合。

「還有這些，為禍人間，當誅。」染月輕輕一彈指，啪一聲，君離殿的黑衣人化為了灰燼。

剩下比較厲害的想逃，他們就算加在一起也打不過，染月光是在那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別想逃。」

數道紫黑色火焰捲了過去，將他們環繞，熾熱的高溫令他們無法忍受。

「饒了我，我會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他們哀求。

「你們的殿主在這，不需要你們。」染月冷漠的道。

火焰吞沒了他們的身影，在慘叫聲中，連灰都沒剩下。

迦盧更驚恐了，她好像更強了。

「無視天地法則，不知道你們腦子裡都在想什麼，茂緒或許有什麼辦法可以規避，不過我看的出來，你已經遭受反噬了。」染月彷彿踏在無形的階梯之上，一步步向上走，直到站在和迦盧同樣的高度，反噬的有些嚴重，不做點什麼的話活不過五年了呢。

「不關你的事。」迦盧冷模的道，然後偷偷後退，不行，他必須把染月還活著這件事告訴尊上。

但就在迦盧要逃跑時，染月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紫黑色的鎖鏈纏繞住他的四肢，將他困在原地。

「別急著走，我們十幾年沒見，一定有很多話可以說，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染月微笑。

然後染月手輕輕一揮，淡紫色光芒覆蓋大地，清風派被摧毀的建築慢慢恢復成原本的形狀，原本重傷快死了的人，傷勢也逐漸修復。

做完這一切後，她向清風派微微欠身。

「多謝你們這些年的照顧。」

「還有，你們。」染月意味深長地看了原謙和黃越一眼，看的兩人心裡發冷「我們還會再見的。」

刷拉，四周捲起一陣清風，染月和迦盧消失了，不過在染月消失前，她單獨留給樓子南一句話。

「我們三日後見，千尋。」

夜空褪去血色，又變得漆黑，一切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但大家都親眼看到了剛剛的一切。

「沒想到惜玉……這麼厲害。」風落辰道。

「我這義女，好像確實厲害的過頭了。」般若道，她當年到底撿回來了什麼呀。

風落辰擔憂的看著樓子南，不過出乎意料，他並沒有驚訝傷心之類的表情，只是在思考。

「師姐她……是魔?」常風雪有些不可置信。

「這重要嗎?她救了我們，不過師姐剛剛好颯呀。」旁邊的女弟子興奮的道。

常風雪旁邊的清風派弟子表示同意。

「蕭定，你看你徒弟找的女人，真有眼光，不過你還答應這樁婚事嗎?」風衡問道。

「當然答應，我徒弟喜歡啊，不過，或許他也不簡單。」蕭定看了一眼樓子南，他正在思考什麼。

「嘖，清風派竟出了個魔，真是臉都丟光了。」

「不過那個女魔很強啊，我們該討論如何對付她。」

歸元宮和百岳門的議論聲傳來。

「他們還是老樣子。」風衡搖搖頭。

「惜玉，額，染月?她可是救了全部人的命，竟然還討論如何對付她，腦子裝的什麼?」蕭定表示已放棄。

這一日後，仙門掀起了巨大波濤。

一處荒無人煙的廢墟，染月帶著迦盧出現在那。

「這裡人少，很不錯。」染月把迦盧扔在地上「來，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魔界的狀況，君臨殿的狀況，還有君臨殿的目的是什麼?」

迦盧冷哼一聲，什麼都沒說。

「嗯，看來你不想說。」染月瞇眼。

迦盧擺出一副不管妳做什麼我死都不會開口的樣子。

「行，不說就不說，魔界的狀況我會去就知道了。」染月道。

「我還有事要查，三天內得做完，不能浪費時間，你就好好待著。」

染月把迦盧吊在一旁的樹上，再施了個隱身咒讓人看不見他，然後就真的走了。

迦盧驚訝的看著她離去，就這麼放棄盤問了?

御靈宗。

「聽說你有事找我們，而且是很重要的事。」風然道。

「是的。」樓子南深吸一口氣「感謝這三年來的照顧，這些恩情我會銘記在心。」

「你這麼說，像是在告別。」蕭定道。

「……是的，我最近就要走了。」

「是因為她嗎?」風然問。

「沒錯。」樓子南點頭。

「四年……多了四年，也足夠了。」蕭定抬頭望天「一開始我就知道，你不是子南了。」

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養了十五年的孩子，怎麼可能不知道，從習慣、個性、氣質、語氣，甚至細微到一個小動作，就能看出來了，外殼是一樣的，但芯已經換了，但他們並沒有戳穿，他們知道真正的樓子南已經病死了，面前這個雖然已經換了，但至少還是原本的樓子南的身軀，或許能有幾絲慰藉吧。

懷著這種心情，他們確認這個「樓子南」不會對御靈宗造成危害後，就還是當作他是他們的孩子，他非常優秀，對他們也十分孝順，真心實意的好，原本只是把他當替身，但慢慢的，竟然也有了感情。就當作是第二個孩子吧。他們這樣想著，他的出現，彌補了一部份蕭定和風然的遺憾，也讓他們更快的從失去孩子的傷痛走出來，有時候還會猜想，他到底是誰，是因為什麼原因才必須用別人的身體，或許他有什麼悲慘的過去?直到風靈聚會，他們知道了，看來是因為那名少女，般惜玉，或者說染月。

「知道我不是他後，謝謝你們還是願意裝做什麼都沒發現。」樓子南道，他本來有了應對方案，例如以一些好處做交易之類的，但他們什麼都沒做。

「其實原本也只是把你當一個念想，一個替身，有點不好意思。但後來，我們是真心的，真正的把你當作家人。」蕭定如實說道。

「我們也要謝謝你，為御靈宗做了這多，也延續了我們孩子的存在，你和子南一樣，也是我們的家人。」風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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