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月 - 第四十一章、「人」

「看來我賭對了，現在沒事了。」般惜玉沒有發現自己無心的撩撥，她看了看，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再冒出來了。

「煩死了!」

「殺了他們!」

「全部去見閻王爺吧!」

奇怪的聲音突然在般惜玉腦中響起，似是蠱惑，是紅光對她造成的影響。

周圍景色突然一變，紅色，全是紅色，血海漫漫，屍骨堆積成山，像是煉獄，般惜玉想往前，卻發現黏稠的血液有如泥沼，拉著她不停下陷，她試圖掙扎，但數條血紅的鎖鏈從血海中伸出，困住她的四肢，讓她動彈不得。

「妳是魔，就要做魔該做的事，把他們都殺了，他們的力量就是妳的了，好不好?」低沉的女聲在耳邊低喃，充滿了誘惑。

「妳天生體弱，但他們卻都身體康健，明明妳天賦很好，卻只能屈居於她人之下，你甘心嗎?不，妳不甘心，所以，殺了他們吧。」那道聲音繼續說道。

「好……」被拉下去的般惜玉神智迷糊，無意識地說道。

「太好了，妳的法力竟然如此強悍，真是太好了。」剛剛在球上跳舞的「人」，從血海中冒出，一步步走向即將完全沉淪的般惜玉。她的臉龐是如此的美麗，她的法力是如此的強大，如此的誘惑。

「不!」快被血海淹沒的般惜玉突然睜開眼睛，有一道聲音告訴她，不是這樣。

「為什麼說不呢?多好的建議啊，妳是魔，他們知道這件事後，就會遠離妳，唾棄妳，因為妳是愛好殺戮得魔，他們的夢魘，不如現在就把他們全殺了。」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卻帶著些許焦急。

「不，不是的。」般惜玉停止下沉。

「先不論我是不是魔，為什麼，魔就一定是壞的?是從什麼時候大家開始這麼認為的?因為三萬年前魔族先開戰?但也有魔是反對戰爭的，也有魔不是壞得，神族就無辜嗎?戰爭雖不是他們挑起，但在戰爭期間，他們殺了多少無辜的凡人，多少無辜的魔族?」

「不，殺戮是妳的天性啊，公主殿下，魔后娘娘，妳也殺了很多的生命，再添幾個又何妨?」女聲繼續蠱惑著，但聲音變弱了。

「我不知道什麼公主還是魔后，不論是神族、魔族、還是人族，都一樣，都有好壞，不能有偏見，不能一概而論!」般惜玉聲音十分堅定。

「反倒是妳，試圖煽動我，誘惑我，句句不離殺戮，句句不離神魔紛爭，想殺了所有人，失敗了，又進入我的識海蠱惑我去殺了所有人，不安好心!」

束縛般惜玉的紅色鎖鏈全部斷開，變成紫色，反向朝那個「人」飛去，血海以般惜玉為中心，轉換成紫黑色的火焰，環繞著般惜玉，保護著她。

「不，為什麼妳不聽我的!」情勢互換，那個「人」被鎖鏈困住，掙扎著。

「我殺了很多，戰場上的魔兵，魔界的叛賊，天界的叛賊，有些罔顧性命，罪惡罄竹難書，有些只是在我的對立面，但都不無辜，罔顧性命者，該殺，敵人，除非他願意投誠，不然更是不能心慈手軟，不然死的就會是我。」紫黑色火焰愈來愈明亮，許多記憶湧入般惜玉的腦中。

「殺戮非我所願，但若可以殺止殺，讓三界長久和平，讓更少人免於戰火，又如何?」

「不，你要聽我的，如果他們知道你是魔呢?還會像現在這樣待妳嗎?」那個「人」繼續掙扎著。

「我相信他們會的，若是不會，那也不是你的事。廢話了這麼久，你該上路了。」般惜玉演閃過妖冶的紫光。

「誅!」一個巨大的誅字符從天而降，狠狠砸在了「人」上，讓他狠狠跌在血海上，死死壓住，他痛苦哀號。

「不要殺了我，我，我可以幫你!」

「不需要，我直接吞噬你就好了。」般惜玉舉起韶星，紫黑色火焰纏上劍，一劍劈下，「人」慘叫著破碎，血海如潮水般退去，周圍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惜玉！」呼喊聲好像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了過來，然後漸漸變得清晰。

般惜玉睜開眼睛，咳出一口血，對上了一張張擔憂的臉。

「妳醒來了，剛嚇死我了。」樓子南緊緊抱住般惜玉，般惜玉愣了一下，沒有推開他，反而拍拍他的肩。

「我沒事。」她安慰道。

「我剛剛怎麼了？」

「妳剛剛突然昏倒了，然後臉上還出現血紅色的紋路，就跟那個君臨殿的瘋女人一樣。」風落辰說道，眼中滿是擔憂。

「那應該是因為我吸收了那個力量，現在沒事了。」般惜玉回道，不過剛剛發生什麼事，她怎麼好像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她好像斬了那個「人」，其他的都只有極為模糊的印象。

「真神奇，你竟然把那種可怕的力量吸收了。」楊沉淵十分驚訝，連桐芷都被逼得有些狼狽，般惜玉竟就這麼解決了。

「確實挺玄呼。」般惜玉也不知道為什麼。

「嘖，沒事就行，現在該回答我們了，你們為什麼也在這？」陳景懷過來問道。

「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信裡寫可以讓我們攻克西殿。」丁陸惟回道，這是他們準備的回答，不會讓歸元宮和百岳門起疑，尤其是他們現在這幅樣子，還有人瞎了一隻眼，雖然是他們咎由自取，但若是知道是清風派和御靈宗拿他們當先鋒，這筆帳怕是會算在清風派和御靈宗上。

「和我們一樣啊，那個內應，咦，人呢？」林琛發現庭兒不知道跑哪了。

「走了。」桐芷回道，為了刺那一劍手都快廢了，醫治去了。

「啊，感謝高人的幫助，不知可否請問您的名號？」陳景懷注意到旁邊的桐芷，十分恭敬的問道。

「桐。」桐芷不喜歡他們，對自己夫君喊打喊殺的，索性只說一半的名字。

清風派和御靈宗的弟子憋著笑。

陳景懷還想再問，但桐芷轉過身去，一副不想理他們的樣子。

算了，高人的脾氣都很怪。陳景懷見狀也沒再問。

「那我們就此分開，我們去剿滅剩下的魔。」林琛說道，然後領著一群人走了，完全不想多待。

「真沒禮貌。」葉倫不高興的說。

「我們四派的關係本就不好，這很正常。而且對魔趕盡殺絕本就是他們的風格。」風落辰說道。

「若汐，妳不去跟著嗎？」樓子南問。

「剩下的都是些小角色，沒有必要。」

「那剩下的就丟給他們，我們去看看有什麼好東西。」常風雪興奮的說道。

「嗯，不過我有個問題，惜玉，剛剛妳被一劍穿心是怎麼回事？」楊沉淵問道。

其他人也看向般惜玉，他們也納悶，那時候真的嚇死了好嗎。

「這個是雲公子的主意。」般惜玉說道。

「嗯，沒錯。」剛走掉的雲莫現在回來了。

「我看情況不太妙，殿主比我們預想的厲害，又有妖獸，正好他提出請我加入的要求，我就順勢而為，尋找機會了。」

「雲公子用手勢暗示，我用幻影符造出幻影，偽裝我被殺死的假象，再靠流銀的幫助隱藏，也是他們的注意都被吸走了，不然我還是會被發現。」般惜玉解釋，然後抱起流銀，這個小傻瓜，剛叫牠走，牠假裝走了結果又跑回來，不過也多虧了牠。

「不過雲公子，你這太突然了，不說我，要不是子南和師姐反應快，也會漏餡。還有，幻影符很珍貴的，我一共才三張。」般惜玉同時也有些埋怨。

樓子南和風落辰衝過去之後，當然發現那是幻影了，所幸他們都反應很快，演技也是一等一，把所有人都騙過去，才成功了。

「賭一次嘛，不然都要死在這，這不是成功了嗎。」雲莫笑道。

「原來是臨時想到的，我那時真差點想殺了你。」丁陸惟點頭。

「真是，下次別再這麼嚇人了，我魂都快飛了。」王凜徐拍拍胸口。

「都說清楚了，我們來看看君臨殿都有些什麼。」風落辰迫不及待開始翻箱倒櫃。

風落辰十分有效率，整個廳堂差不多被她搜完了，其他人還沒怎麼動手呢。

「有不少好藥材，真是不錯，還有一些失傳的古籍，诶，這有把琴，惜玉你要嗎?」風落辰清點著她搜括的寶貝，然後看到了一把琴。

「這琴，好熟悉的感覺。」般惜玉撫上那把琴，手指一撥，彈出了一個音，猶如玉珠落在地上般清脆。

「是把好琴。」冷藍心點頭。

「似乎和我很契合，可惜的是有條微小的刮痕。」般惜玉指向琴的側邊。

樓子南神色一變，這琴本就是函月的，現在竟落到了這，而且那道刮痕……

「這有靈果，還是萬年的，好東西啊，惜玉，你正好需要，給妳了。」風落辰從盒子裡拿出一個晶瑩剔透的果子。

「師姐妳自己收著吧，不然給別人也行。」般惜玉看這靈果珍貴，沒收。

「沒什麼好推辭的，你最需要，這可以大大改善妳的體質，這裡面就妳身體最差。」丁陸惟說道，其他人也大方點頭。

「謝謝。」般惜玉見狀也收下了，打算回去再服用。

常風雪和楊沉淵搬著一疊卷宗走過來。

「這是從旁邊的政務廳找到的，應該挺重要。」

「拿來我看看。」若汐對這個最感興趣，情報很重要啊，對她爹很有幫助的。

若汐在旁邊迅速地翻閱，般惜玉隨手拿了幾本，翻開來看，然後一頓。

「這是我們九州十三島的輿圖，上面有好多標記，也不知道代表什麼。」般惜玉認認真真的看著。

「這個地方的標記特別不一樣。」樓子南指了指圖上的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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