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意 - 02 | Penana

位於第一教學區的是比劉詩他們早到半小時的案件承辦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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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推到一個小時前，在賀書翔準備下班時，他的好友外加法醫的沈雋堵在他辦公室門口，一臉老子不開心老子要去幹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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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賀大檢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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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了。」賀書翔乜對方一眼，眉眼中的疲憊遮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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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啊，車我開你睡。你都不知道這是什麼奇怪的事！死者躺的地方灰塵積到一個指節厚，可是──」沈雋說話的功夫便把人拖到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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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開車。」賀書翔已經三天沒睡好，今天好不容易空出點時間回家補個眠，現下卻被沈雋拉著再去一次現場，精神疲憊外又聽了他整路的話，於是趕緊坐進副駕催促對方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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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我開車你放心。」達到目的的沈雋嘿嘿一笑坐進駕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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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我不放心。」賀書翔像是意識到什麼，動作迅速地抽走沈雋手中的車鑰匙，「你幾天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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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兩天？忘了。」沈雋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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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計程車吧。」賀書翔雖然是個工作狂但也很惜命，於是在他的堅持下他們坐計程車去到命案現場──龍騰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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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後他們各自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依著前幾日的記憶憑著微弱的燈光走進漆黑的校園內。他們第一次來時是在兩天前的早上，來時頂多覺得這是座荒廢很久的廢校，遍地雜草和流浪漢生活時留下的痕跡，但痕跡卻只在外圍，也就是停車場和警衛室的中間才是他們主要的生活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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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們也很疑惑，因為比起在空蕩蕩的外圍，顯然在教室裡還能遮風擋雨吧？可當他們穿過停車場到第一區教學樓時也隱隱知道為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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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好陰，你冷嗎？」雖然現在是九月，卻也不到晚上就冷的地步，沈雋拉緊西裝外套轉頭問面無表情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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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書翔被這麼一問還楞一下，正要回答他不冷時不遠處卻突兀地傳來球撞擊地面發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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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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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最大的是立刻跳到賀書翔身邊的沈雋，他瞳孔不安亂轉，聲音也不自覺放大，「誰？這麼晚了還有人在學校？快出來！不然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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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聽起來是從中庭那邊傳來的，你待在這我去看看。」賀書翔趕緊溫聲打斷友人的躁動，拍拍對方的肩膀就往聲音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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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書翔一人的動作快許多，等他走到中庭附近時什麼人也沒看見，卻看見有一顆籃球被放在中庭中間，思考幾秒後他還是決定先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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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劉詩在祂們開始行動前在第一較學區的一樓，找到其中一位穿卡其色西裝外套的男性，她走過去拍對方的背，卻沒料到對方反應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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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鬼啊啊啊──」沈雋在原地胡思亂想一通，他想過會是誰製造出聲音，誰知越想越毛便不想獨自一個人待著，想走時卻突然被意料之外的第三人拍背，不僅嚇到不敢回頭確認，還只能拼命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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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後的劉詩有幾秒的錯愕，但隨即回過神來勸道：「如果不想引起靈體的關注就閉嘴。」沈雋聽聲音是女性便立刻閉上嘴巴，跑出去查看的友人也在這時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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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趕來的人穿著黑西裝跑到沈雋眼前，沈雋聞言微微側身讓賀書翔看到他身後的人，看清眼前多出來的人是誰後賀書翔眼神不明閃爍一下，但立刻垂眸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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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被她嚇到，我還以為要被鬼抓走了。」沈雋心有餘悸，轉身責備地看穿在身上有些大的迷彩外套，一頭長髮整齊綁起的劉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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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詩看了從對面冒出來的賀書翔一眼，他有一頭長到脖子處的髮，此時綁起來只到耳下幾公分，眨眨眼咳了聲：「除了你們還有誰跟你們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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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賀書翔的眼型內勾外翹是典型的丹鳳眼，現下不悅地瞇起，極具威嚴感，他有點好奇為什麼有人在命案現場閒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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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別往裡面走了，待會一起出去，先等一下我朋友。」沒有被賀書翔的戾氣嚇到，劉詩很自然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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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是記者還是單純來夜遊的？」沈雋摸著他還在顫抖的小心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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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是來做什麼的？這裡消息鬧很大吧。」劉詩也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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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命案現場，閒雜人士不該進來，另外我們是偵辦人員，為什麼不能來？」賀書翔幽幽地說出一段話，劉詩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她根本沒料到賀書翔會回嗆她，看到他還會不知道他們身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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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雋正想回因為驗屍驗不到什麼，才在大半夜把正要下班的檢察官友人抓來一起探險時，一旁的友人卻難得回話，雖然話語的攻擊性不小但還是覺得新奇，興致勃勃地想加入話題時，他卻看到劉詩身後有一名戴鬼面具的男子，手握一把刀，正朝他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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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鬼！」沈雋想也沒想就喊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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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詩轉頭一看，確認是自己的同伴後，楊洛安催促道：「走，離開，快。」劉詩只好推著摸不著頭緒的賀書翔與沈雋兩人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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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話，出去再說。」沈雋正想問問題，只好又把話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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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洛安壓在隊伍的後面，手拿驅魔刀，似乎在鎮壓些什麼，待他們走到校園外的停車處，他才收起刀，一副若無其事地整理面具，劉詩則低頭查看相機裡的照片，完全不搭理滿頭問號的其餘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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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剛剛是發生什麼事嗎？」沈雋按耐不住先出聲，但他發現無人回應後，他尷尬地站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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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詩過五分鐘後才抬頭道：「以後不要晚上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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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那戴面具的先生是師父嗎？可以給我們聯絡電話嗎？這樣比較……」沈雋在思量著等他們離開後再進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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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這樣，我們先離開，還有別又跑回去。」劉詩彷彿能看穿沈雋的想法似的，走前還不忘叮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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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電話啊電話！」就算沈雋在他們背後大叫，他們也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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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後就不再說話的賀書翔，沉默地看兩人離開的背影很久才出聲：「走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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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洛安與一行人走出校外後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默默地按著面具，等到劉詩交代陌生男人們一些事後，才坐上車子把已經裂開的鬼面具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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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面具怎麼了？」劉詩第一次看到楊洛安地面具裂開，她手握方向盤驚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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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了。」楊洛安不在乎地說，彷彿事情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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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對方很強，我不也無法走更進去。」雖然很好奇剛剛屋內發生的事，但劉詩還是很識相不在此刻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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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大隻沒錯，但跟你進不去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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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然呢？」劉詩眨眨眼表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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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你身後那隻更猛。」楊洛安扶額，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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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說什麼？」劉詩專注開車沒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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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時候真的沒看過靈體？」楊洛安瞄一眼劉詩身後若隱若現的紅色霧團，明明主體被困住，卻又能分出一絲力量來保護劉詩，憑那份力量就能讓不少靈體忌憚害怕。楊洛安又瞄一眼劉詩，只覺得不可思議，她明明有陰陽眼，是天賦難得全開的人，卻對身後的靈毫無察覺，這有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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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啊，我真的覺得陰陽眼是在高中玩太凶才玩出現的。」劉詩將車子轉進巷子，楊洛安的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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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絕對不是你想得這麼簡單。」楊洛安開車門下車時補了最後一句，劉詩也不甚在意地揮揮手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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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劉詩打開攝影機裡的錄影檔，原本是想確認一下畫面，但當她看到影片一開頭就出現不明雜訊，而更嚴重的雜訊出現在第二教學區的二樓時，她果斷放棄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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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她煩躁地用左手食指輕扣桌面，但更令她煩躁的是她家的貓的異常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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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自家貓非常親暱的和窗外一隻鬼交談玩耍，劉詩走到窗邊，看一眼窗外的白衣文雅書生鬼，蒼白到反青的臉和緊閉的眼看著到有一絲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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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心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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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鬼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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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別逗留在這，去投胎。」劉詩抱起貓，揮手趕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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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鬼則不捨地看著要被抱走的貓，貓也很有自我意識地逃離劉詩的懷抱，跳到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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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奴才，我喜歡他！不准你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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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鬼害羞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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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跟我開玩笑好嗎？」劉詩有種惡意拆散恩愛情侶的錯覺，她翻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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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跟貓欸，開什麼鬼玩笑！該詐毛就炸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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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詩打算來個眼不見為淨，她走至客廳打開電視，新聞上果不其然都是高中生意外死亡的事件，社會關注度很好，吃著水果放空沒多久，放在一旁的手機響起一通只有來電號碼的電話，劉詩思考一會便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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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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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明天有空嗎？我們見一面吧。」電話那頭傳出一道溫和的嗓音，讓劉詩的戒備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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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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