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有龍的世界了！ - 蒼龍

大雨滂沱，冰冷的水滴打在身上，痛如針扎。

「醒醒……」一把空靈的聲音就像直接從腦中響起，「快離開這裡……」

身體被粗魯地搖晃著，耳邊傳來另一把實在又朦朧的呼喊聲，但在如注暴雨中辨認不出內容。

「傻話，傻話……」

嗯？這是在罵人？

聽不懂，不過好痛，別搖了。

手腳如注鉛般沉重，我盡力掙扎了一下，結果只能張張嘴，舔到了冰涼透心的雨水。

「還活著！」

這次我聽明白了，默默在心中道謝。對，我還沒歸西，麻煩馬上把我轉移到室內，好冷好痛。

緊接著有人用什麼把我包裹起來拉起到背上，可惜我根本沒力氣抓穩。人一扯起來，頃刻天旋地轉，我如爛泥般摔到地上，登時暈了過去。

這也太倒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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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花

水中月

願望沉入水深處

花飄飄

月溶溶

希望浮出水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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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陌生又熟悉的歌聲中醒來。

喉嚨要冒煙了，幸好剛輕輕嘶叫了一聲，馬上有人把水餵到我嘴邊。

「你醒了？」一把醇和的聲音傳來，是一直在哼歌的人，難道天使來了？我糊里糊塗地想著，側過頭把目光聚焦到旁邊的人影上，一下子嚇得坐了起來。

不僅是因為她梳著非常繁複的髮型和穿著非常有歷史感的古裝，更是因為她面上和手上的病容，比起嚴重過敏，根據我的常識判斷，這應該是皮膚潰瘍。

「怎麼了，沙華？」她探前身子。

啥？我下意識往後急退，被硬邦邦的床板硌得屁股生痛。

居然是木板床？我低頭看了一眼，又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間小廂房內。

沒錯，不是普通的房間，而是博物館或者古裝劇裡面那種，感覺床上還差個披着嫁衣的假人的少女閨房。

驚異駭人的是，假人變成了畫著鮮紅妝容的真人。

額上還貼了同色的花鈿。

並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這場景的還原度真高？

不對，我忍不住開口問道：「這是哪裡？你是誰？我為什麼在這裡？」

眼前的人顯然跟我一樣驚訝，但還是有條不紊地說：「你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嗎？」

我搖頭。

「你記得我的名字嗎？」

我繼續搖頭，確切來說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雖然能從病容下窺見她原本的秀麗容貌，應該是個讓人過目難忘的美女。

「你知道自己是誰嗎？」她的語速沒有任何變化，不急不慢，臉色卻沉重起來。

這個簡單，我馬上要回答，話到了嘴邊卻吐不出來。

我的名字是什麼？

腦海中走馬燈一般閃過很多記憶，我卻捉不住最關鍵的那個字。

大海，星空，實驗室……最後是兩雙含淚的眼睛。

我是誰？

頭隱隱作痛。

「不用急，也不要勉強。」她皺眉，從容的聲音自有一股安定的力量。

我稍微冷靜下來，卻只能茫然地回望她。

她伸手似乎想握住我的手，但最終只是拍了拍被子。

「先再睡一下吧，好嗎？」

「不用。」我連忙反對，這種情況叫我怎麼睡得著，何況我不是才剛醒嗎。

「好的，不用著急，我會跟你逐一解釋。」她遞給我一杯水，又小心翼翼地把枕頭橫放起來，示意我挨著。

「我先回答你剛才的問題。這裡是臨花樓。我叫衣雪，你是我的妹妹沙華，我們都是樓裡的姑娘。」

這人名聽著有點奇怪，「這裡是花店嗎？」

衣雪面帶憂色地回答：「不，這是京城的青樓。」

「噗——」我一口水噴出來，趕忙往門口望去，簡直要擔心下一秒有個摳腳大漢闖進來了。

衣雪馬上說：「不用擔心，我們現在都不負責待客。」她看我還心有餘悸的樣子，又補充道：「除了你我二人，不會有任何人到這房間來。」

我稍稍舒了一口氣，這才發現剛才把她的衣服弄濕了。床邊小茶几上放著一張手帕，我立即拿起來想著幫忙擦一下，誰知還沒碰到她，她就像觸電一般躲開，大喝道：「小心！」

這一聲震耳欲聾，如炸雷落地，我都懷疑自己幻聽了。沒想到看起來如此弱柳扶風的女士嗓門這樣中氣十足。

「呃，怎麼了？」情況有點尷尬，她一臉驚恐，我的手維持伸出的姿勢不敢亂動。

但衣雪並不在意，她接過手帕：「小心我的病。」

「這是什麼病？」果然不是過敏嗎。

「這也忘記了嗎……」她側過頭，把臉藏入陰影中：「……花柳病。」

我恍然大悟，脫口而出道：「花柳病不會經接觸傳染呀？」

衣雪一愣：「什麼？」

嗯？難道是我用詞太專業？

「就是我可以隨便碰你，你也可以隨便碰我，沒問題！」我張開雙手，露出歡迎擁抱的笑容。

可惜她不為所動，反而滿臉不可置信。

怎麼回事？剛才不是說這兩人是姐妹嗎？我還以為感情很好？

過了半晌，我有點難為情地放下手，訕訕道：「大夫怎麼說？」

衣雪略有猶豫，緩緩開口：「還剩下一個月時間。」

我幡然醒悟，言下之意，這是不治之症？

原來是這樣，我馬上反應過來。這是古代，剛才她驚異的神色不是因為這兩人的感情如何，而是我的常識超前了這個時代的知識。

我帶著肯定是做夢的心情接受了這個現實，雖然聽上去十分矛盾。

「現在是什麼年份？」下了床，雖然是晚上，但有微光落到窗紙上，看來外面並非漆黑一片。

衣雪應該是說了一個紀年，但我完全聽不懂。

我走過去推開窗戶。

「啊……」窗外的神奇又瑰麗的景色讓我一時失語。

天上竟然有三個月亮！其中一個尤其耀眼，我從來沒見過這麼亮的月光，映照出眼前一個寬闊湛冽的湖泊，霧氣裊裊、波光粼粼的湖面倒影著遍植水中岸上的如楓樹一般的樹木。

不可思議的是那些樹木的花葉是熒光的，而繁花累累垂下，茂密得不見樹幹。一眼望去，正像滿開的櫻花或者藍花楹那樣，但又是比那淺得多的藍色。數百棵樹錯落於湖中陸上，熒光飛舞，如夢似幻。我目瞪口呆，有花瓣乘風飄進房內，我撿起拿到手中細看，真的是天藍色的花瓣，晶瑩剔透又輕若無物，此刻正瑩瑩發光。

「這是什麼？」我愣愣地問。

衣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在問萇清花？」

又不是螢火蟲，到底什麼構造？照理說體型這麼大的植物很少會出現這種冷色系的花朵的。

這裡到底是哪？我凝視著眼前美景，浩渺煙波如雲中幻象，不禁讓人懷疑這一切都是夢，一個誤入了桃花源的美夢。

電影也不敢做這麼浮誇的特效，這景色甚至讓我產生了自己置身畫中的感覺，實在不似人間。

我還在驚嘆，突然，一條龍出現在天邊。

我瞪大了眼睛，天啊，真的是龍，遠處有一條龍在飛！

那是一條冰藍色的龍，雪亮的鱗片在深深夜色中尤為顯眼，頭上好像還有個很大的角，看起來像是在天空中游泳一樣。

「衣……雪。」我話都說不清了，雙手大力合拍。

好痛！怎麼可能！這不是夢！

「那是龍嗎？龍在天上飛？」我好不容易抑制住要瘋叫的衝動。

她走過來，語氣平靜無波：「那是蒼龍，這片土地的守護神。」

她解釋著，彷彿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啊！！！」我最終沒忍住發出尖叫，如果這裡是一樓我就要跳窗了！

我轉身跑出房門，可才剛沒兩步就被人狠狠踹倒在地：「鬼叫什麼！」

欸？哇！大美女，不愧是青樓。

平時我肯定要看迷了，可是此刻我完全失去了對人類的興趣，只瞥了一眼，就連滾帶爬衝到樓下。

龍還在天上慢悠悠地飛，我繞著湖向它跑去，身後有人聲在叫喚，但我已經什麼都聽不清了。

草地還有點濕濕的，我朝著蒼龍一路跑去，很快便到了院子的邊緣。盡頭處有一堵一人半高的圍牆，我抬頭原地轉了一圈，爬上了舉目所能見最高的一棵樹。

是剛才那種熒光的樹，近看更漂亮了，是非常乾淨的晴天天空的顏色。但這種光現在反而阻擋了我看龍，我單著眼，用左手撥開枝葉，右手圈起來看向龍的方向。

然後不自覺屏住呼吸。

龍依然離我很遠，但我清楚見到它頭上有一雙很大的馴鹿一般的角，像樹枝般分叉。它姿態閒散，像是在隨意散步，全身上下卻散發出一種清靡杳杳的氛圍。

我的天啊，真是神乎其神！我來到了一個魔法世界！如果是夢我不要醒！

就在這時，蒼龍微微側過頭，彷彿望向我一樣。雖然明知是自作多情，我還是驚喜交加，用力向它揮手。

誰知太興奮，身體一下子失去平衡，倒栽蔥般摔下去。

我還沒來得及悲鳴，整個人卻像掉進水中，倒吸一口氣，竟然能順利地呼吸。

下一秒一雙手臂穩穩地接住我，這麼浪漫的場景，難道是我故事的男主角？

噢，原來是衣雪，美人好臂力。

我這才看到我們兩人都像落湯雞一樣。

咦？怎麼回事？剛才那不是幻覺嗎？

「謝謝……但怎麼我們全身都濕透了？」

衣雪面色頗為複雜：「剛才不是下雨了嗎？蒼龍已經飛遠了，快回去吧。」

我攤開手掌，沒有半滴雨水，但腳下的草地的確濕透了。抬頭望去，斑駁枝葉的夜空中只剩下一個隱約的光點。

難道剛才是蒼龍救了我？我美滋滋地妄想。

「蒼龍住在哪裡？怎樣才能找到它？」

衣雪回過頭來，看見我雙眼發光的樣子，微微苦笑了一下：「從來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能找到。」

好吧，孤高的聖獸。儘管在意料之內，我還是有點失望，不甘心地追問道：「這裡有王或者皇帝吧？他也不行？」

衣雪深深地皺起眉，好像在頭痛我連這個也忘了：「只要他是人，就不行。」她頓了頓：「我剛才碰到了你，你真的不害怕我這病……」

我連忙截住：「完全不，沒問題，要不我們牽著手回去吧。」

落英繽紛，有花瓣飄落在她髮間，又隨風而去。

我看見她如釋重負地笑了：「不可以。」

「咦？」

她眉目間依然溫柔如水：「因為這病，其實我是不能走出房間的，所以接下來我要踩在你肩上從窗口爬回去了。」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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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雪回房後，我從樓梯走上二樓。雖是深夜，但走道依然有姑娘端著料理酒水來往。

我放慢腳步，一路走回來觀察，每個房間都是一樣大小的，上面掛著不同花名的門牌，居然還有大花草，今天我都不知道第幾次懷疑自己眼睛了。

我們的房間在二樓最深處，房門旁掛了個紅木牌子寫著一個「蘭」字，底紋是一朵含苞的蘭花。

我望著精緻的木牌陷入沉思，想到剛才一番奇異的見聞，還有原來的世界……腦中雜念紛紛，一片混亂，我像個傻子一樣原地站了很久，最終也沒得出什麼有用的結論，眼下還是見步行步吧。

推開房門，室內一燈如豆，衣雪已經換了衣服，正就著燈光看書，難道是醫書？

我也連忙梳洗好，雖然已經很累了，但頭髮沒乾，便拜託衣雪講解下這個世界的歷史。

她不疑有他，便一一向我娓娓道來。遺憾的是她的天籟之聲此刻宛如催眠魔音，我很快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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