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術羅盤 - remember

因為小賣部投毒事件，第三中學停課了兩日，第三天復課，但小賣部的範圍被圍板封鎖，任何人不得內進。

事件雖然已告一段落，但畢竟死了一個學生，而且沾有麻藥的香酥條廣傳校內，市政府派了醫護團隊來為全校作抽血檢查，證實除了袁諸三人外，全校上下，血液內都有麻藥的殘留物，就連校長也不例外。

因此市政府規定，血液中對麻藥呈陽性反應的，都要接受醫護團隊的醫學跟進。在種種壓力下，加上血液中呈現陽性反應，校長終被撤換了，部分教師也因無法面對自己犯下的錯誤而辭職，校譽螺旋式下滑，不少家長也開始有轉校的念頭。

幸好第三中學還有貴生，在媒體的報導下，他成為力抗麻藥引誘的清泉，對於如此正面的學生，新校長隨即拿他來作學校的典範來宣傳。

霎時間外界對他的關注飆升，還是學生的他，日程已排得有點滿，有時在上課途中也會被新校長召喚。然而愛出風頭的他是很受落，亦積極配合校長的安排。

沒多久，督瞵市幾乎都知道單貴生是誰，正值春風得意的時候，適逢可茵也康復回校，他急不及待地向她展現成名的風範。

但可茵似乎對成名的貴生沒太多興趣，態度上仍然保持在結伴回家前的狀態。冷淡的反應，讓人無從入手。

如果可茵對今天的自己沒有興趣，那就回復昨日的自己吧！

貴生如是想，他亦聽取梨花的意見，決定重新追求可茵。投其所好是第一步，她喜歡吃的東西，就和她一同吃；她喜歡什麼運動，就和她一起做運動。奈何遇難後的可茵，吃東西變得非常謹慎，對新事物也失去了好奇心和興趣。

彷彿變了另一個人的可茵讓貴生不知如何是好，幸好她不抗拒貴生的靠近，甚至形成一種出雙入對的情況，但貴生知道這不是什麼感情，只是她害怕人多的地方，更害怕獨自一人，所以他才盡量陪伴在側，免得她落單。

無論是上課前還是小息期間，都會見到他倆走在一起。兩人看似很親密，但其實甚少談話，可茵比從前更冷淡寡言，就連貴生說話太多也會影響她的情緒。

貴生終於忍不住問：「妳是否不快樂？」

「不。」

「為何沒見妳笑？」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心情很容易緊張，總覺得災禍隨時會降臨。」

「別擔心，犯人已被捕，校內已很安全。」

「嗯！」可茵輕輕地點頭，但眉宇間仍然忐忑難安。

貴生看見這個模樣，也知道三言兩語是無法解開她的心結。他亦只好繼續伴著她走，雖然兩人如此靠近，但貴生感到兩人仍然相隔很遠。

隨著上課的鐘聲響起，貴生如常地送她回課室，看著她走進課室的背影，貴生真的有點後悔，後悔沒有在結界內好好把她抱住。雖然殷筱雲已說過，切入點不是每一個人都一樣，並不是緊緊抱在一起就能改變。但對他來說，他倆的故事正是由那裏開始斷開。

一股深情在貴生心中激盪，手不由自主地抓住正要走進課室的可茵。被抓住的可茵猶如觸了電一樣，掙脫了貴生之餘，還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看著可茵驚慌地瑟縮一角，自己彷彿成了傷害她的人。

當情感無處著力，曾經的相互依偎，現在竟變成威脅和傷害。

她的反應真的刺傷了貴生。他不知如何面對此刻的可茵，於是別個頭轉身就走。

對貴生來說，這打擊實在有點大，他失去了面對可茵的自信，然而可茵卻先來找他。

「對不起！昨天我的反應有點過大。」

「我也有點不對。」

「我們還可以作伴嗎？」

「當然可以。」

「但......別靠得太近，行嗎？」

「當然可以。」

對於可茵主動來找他，貴生欣喜非常，雖然她仍不想貴生靠得太近，但貴生覺得這是好兆頭。

昨天還嚇得瑟縮一角，今天便邀約相伴。相信她在自己身上應該找到一些安全感，說不定這份安全感是源於結界內的經歷。

貴生重新燃起了希望，縱使保持距離，他也陪伴左右。她想說話的時候便當其知音，她想靜下來的時候便不發一言。

貴生如此陪伴了她兩個星期，由最初不敢正眼望向小賣部，至在其相伴下於圍封線外經過。

貴生覺得可茵對小賣部的恐懼有所降低，從而印證了她對自己的信任度，雖然他們的距離並沒有收窄，但貴生相信他倆之間只差一個契機。

兩日後他帶著可茵來到校內圖書館，在那道鏡子前面，貴生說：「鏡子，你終於知道可茵有多可愛吧！」

可茵呆呆地看著鏡裏的自己，彷彿感應到些什麼。

一聲尖叫響遍整個圖書館，可茵痛苦地抱著頭，當在圖書館值班的老師趕過來的時候，她已倒地抽搐。前車可鑑，老師當機立斷，直接就召喚救護車。

可茵的反應完全脫離貴生的預期，看著她如此痛苦，他的心後悔得淌血，難道自己才是她的痛苦源頭？

他不知道，人面對可怕的經歷後，有些會勇敢面對，有些卻會選擇封鎖，選擇忘記。

可茵失控大叫一事，全校都知道，原以為她在醫院休養過後便會回校復課，想不到她退學的消息已經在校內流傳，就連欠缺存在感的袁諸也得知此事。

消息傳得沸沸揚揚，偏偏在這個時候卻找不到貴生，最後袁諸在學校巧遇前來辦理退學手續的可茵媽媽。

對於可茵退學一事，由於袁諸是救人三人組的其中一人，可茵媽媽亦如實相告。

原來可茵證實患上創傷後壓力症，為了女兒的健康著想，她一家已準備搬離督瞵市，與女兒一同到別國繼續學業。

袁諸得知這消息後，便打算盡快告訴貴生，奈何他的日程排得比之前更密，小息也好，放學也好，都找不著他的蹤影。

獨自發悶的他，來到他倆之前經常到的公園，坐在那張一同談論怪事的長凳上，回想著這陣子的經歷。

最先的黑影與現在的婉兒，依附舊居的幽靈到松樗居的魏婆婆，還有回不了頭的露露，踐踏別人至被人踐踏的幫派頭領，被仇恨侵蝕的老伍和張姨，最後是鼠魔和魔鬼芯片。

在徘徊黑暗與光明之間，眾生都有著各自不同的路向，究竟是緣份左右一切？還是他們讓緣份改變角度？

此時一個黑影踏著袁諸的一雙皮鞋，起初他還以為是貴生，卻原來是殷筱雲。

「幹什麼在這裏發呆？」

「我有點擔心貴生。」

「有什麼好擔心，他現在是大紅人呀！」

「可茵快要離開了，貴生卻完全不上心，整天就是配合校長，為著學校的形象工程奔波。」

殷筱雲坐在旁邊，輕輕地說：「或者他是刻意迴避吧。」

「怎麼會！」袁諸顯得很詫異。

「感情的事，外人不宜干涉太深。」

「我們是好朋友來，我想他好呀！」

「你想他好，更加要讓他自己來。只有他自己發出來的靈子波動，才是最純的靈子波動。」

袁諸雖然不甘，但殷筱雲說得有道理，也反駁不來，讓他不由自主地仰首輕嘆。

可茵一家搬離督瞵市的日子終於到，袁諸和殷筱雲，還有為數不多的同學也來到市機場送機。

各人在登機閘口為可茵送上最後的祝福，只有袁諸左顧右盼，他始終希望貴生能在最後一刻趕來。

可惜事與願違，貴生最後都沒有出現。袁諸很是唏噓，相處日子不深的殷筱雲，早已對其個性了解一二，此子就是太溫柔，所謂「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於是陪他在機場內蹓躂一陣，希望他能夠釋懷。

想不到走著走著，此子竟然走到機場的觀境台。這裏可以清楚看到跑道上那些準備昇降的飛機，但袁諸不是看飛機，他走到一位少年的身後。

「為何妳變成了怪物，我一眼就可認出妳。但回到現界，妳卻把我忘得一乾二淨。」

袁諸走到貴生身旁，陽光下的他滿臉都是淚痕。

良久，袁諸柔柔地說：「這陣子我們都經歷很多，雖然面對妖邪時都凶險異常，但他們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不讓別人離開......」

「貴生，別讓妖邪在你心中滋長。」

傷心的他，斷斷續續地回應道：「我心中沒有怨恨，只是想哭而已！」

說罷便發現殷筱雲已悄悄地站在他的另一邊。

「我們是共同進退的嘛！」

站在中間的貴生已忍不住放任眼淚奔流。

坐在飛機上的可茵，安靜地從小小的窗口窺看著她正要離開的督瞵市。隨著飛機準備起飛，她的心中突然有種奇妙的感應，一股不明所以的悲傷悄悄地昇起來。

坐在身旁的媽媽發現女兒的異樣，連忙安慰道：「乖女，發生什麼事？」

只見可茵眼眶已填滿了眼淚「媽媽！我好像忘記了一些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媽媽安慰著說：「乖女，到了新地方，一切都會好起來。」

「媽媽！」可茵的眼淚已經不斷地滾下來「怎麼辦，我很傷心.....怎麼辦......」

看著難過的女兒，媽媽也哭了起來。兩人相擁痛哭之際，飛機同時離開了跑道。

而貴生的初戀就這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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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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