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巫 - 公安篇:回憶

「孩子，你看到了甚麼？」鄭子豪拿著糖果在孩子面前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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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女孩說道，大大的眼睛死死盯著一顆小糖球轉。

太可愛了，如果在一般學校，一定會有很多男孩子偷親她吧。但是，她是個異能。

他打趣地說:「當然是我！不過小姑娘，叔叔在幹嘛呢？」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hAOnpo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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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停下轉得不停地眼球，呆呆地看著鄭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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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上，你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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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玩笑話？這年紀的小朋友確實常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但是經驗告訴他，這孩子正在使用異能。擴張的瞳孔，還有因為緊繃而突起的頸部筋脈，都顯示自己的未來正倒映在她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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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子豪起身，胸中彷彿有一個槌子正使勁朝外拍打，他頓時感到呼吸困難。環顧四周，甚麼都沒發生，唯一的聲音只有耳中不易察覺，卻又一直存在的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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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尋常，太安靜了。他甚至能聽到兩三個走廊外，兩個研究生正在爭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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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坐在椅子上搓著手，眼珠咕嚕咕嚕地轉，似乎專注地在空中掃視著不存在、想像中的物體。鄭子豪的呼吸已經達到最低限度的微弱，他強忍著乾燥的眼睛四處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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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身處荒郊野外的弱小動物，警戒著未知的掠食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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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仔，外面有人嗎？」他按下門口的對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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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沒.....」一震呼嘯聲從對講機裡傳來，實驗室的門口如同一快破布般，以扭曲的形體飛往鄭子豪，重重的壓在了他身上。一道尖叫聲劃破倒在地上的男人混亂、模糊的意識，是門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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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仔？廖仔！」鄭子豪推開身上的門板，掙扎著起身。實驗室灰塵滿布，電子儀器散落一地。男人起身，門板上潑濺的血跡映入眼簾，他驚恐地朝門口望去，只見門衛的屍體橫躺在地上，而上半身早已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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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似乎是想起了甚麼，轉身掃視實驗室四周，但只看到一地的血跡。灑得太混亂了，甚至分不出到底是不是門衛的血。

他漫無目的地的遊蕩在小小的空間中，似乎想找到甚麼切實地、可以讓他了解現況的物品。沒錯，身為一個科學家，這是基本的素養。一套套流程在鄭子豪腦裡重播，但他卻無法實踐任何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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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到了角落的斷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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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他跪在地上，看著眼前的小手。

「嘻嘻嘻....嘿嘿..」整子豪的手指糾纏在他捲曲的髮間。他感覺不到重量，頭好輕啊。地上的血彷彿要吞噬一切般，朝四面八方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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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手還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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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手還有神經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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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手剛剛才試圖搶走他手上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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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手....，都是手，他的腦子裡充斥著剛剛女孩手部擺動的細節，好似其他部份都是模糊的，但這不可能，不該這樣，他一向過目不忘，而現在關於這孩子僅存的記憶，卻是手。

「手.....，怎麼會這樣....嘻嘻嘻....」鄭子豪的眼眶彷彿要裂開一般，他眼睛睜得奇大，目光略過各種地方，卻像薄紗拂過一般，甚麼都沒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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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別玩了，我知道你在這裡....嘿嘿嘿............嘻嘻嘻...」他試圖在自己模糊的視野中，找出女孩的蛛絲馬跡，卻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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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一聲叫喚，有如暮鼓晨鐘一般，將在迷幻中遊走的靈魂，拉回了現實。這時，他才真正了解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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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地上，天花板，一朵朵血玫瑰，彷彿受到細心栽培一般，盛開著。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fBQJg0L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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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息吧，這笨重且帶著罪的身軀再也困不住你純潔的靈魂了。」他輕撫眼前的殘肢，起身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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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一端不斷傳出碰撞聲，鄭子豪走出門，方才叫喚他的公安官正站在門口，烏鴉面具上的兩點紅光上下打量著他，直到看見別在袖口的證件後，他才放低槍，並摘下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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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您應該從後門離開的，這裡非常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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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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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樓的孩童集體出現次賦，有一個的失控了。而且二十八樓以上的物理時間停止了，應該不是局控隊搞的，也是小朋友的次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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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子豪腦子仍然一片空白，不知該如何回答，這或許是公安局成立以來最嚴重的收容意外了。雖然跟他沒關係，但作為研究項目的主籌辦人，他覺得自己有責任釐清現況。

「這裡有多少公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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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個公安員，兩個公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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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幾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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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個都是三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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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子豪皺眉「次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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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移動』，另一位是『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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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再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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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個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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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支援吧，你倆的次賦應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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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官下顎繃起，以微帶怒氣的聲音說:

「博士，我不覺得我們兩個處理不了一群小孩，尤其他們剛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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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剛覺醒才危險！你們這些人真是！」鄭子豪大吼，並指著走廊一端。

「你們倆去了也只是白給，到時候整棟的人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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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官的額頭滿布青筋，滿臉通紅，但仍然壓抑住了自己。

「了解了，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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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李-陳家的年輕人，會造物的那個，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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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公安官嘴裡嘀咕著甚麼，隨即以異於常人的速度，消失在走廊的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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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子豪喘著粗氣，靠著牆滑坐在地板上，看著實驗室裡的慘況。

「我一定要離開這裡。」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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