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巫 - 二一:追憶

「起來！喂！」

我睜開眼，博水睿正抓著我的被子用力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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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我起身，看到一旁的陳泯跟冠橋已經穿好外套，正站在門口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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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警報響了你知不知道？」博水睿川把外套丟到我身上，「廖督導剛剛經過門口，把這走廊所有房間的人都叫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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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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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有一隊公安在這附近。」他推推眼鏡，「其中有一個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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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解，就因為這樣把大家都叫醒？

「有什麼關係，一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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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總之我們得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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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裝完畢，我們四人一路搭電梯往下。一出電梯門，就看到許多人也擠在這。彷彿祭典一般，但很奇怪的，沒有一個人出聲，場面安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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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麻煩把你的編號輸入到我旁邊這台機器。」一位穿著工作服的人在前面說道。

我看到以恩哥在不遠處，正在跟另一名督導談話，臉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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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北，他們兩個又死到哪裡去....」我似乎聽到了他們在講什麼，但我決定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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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人流逐漸移動，我們就這樣跟著人群進入一個水泥房。一過門檻，濃濃的汽油味撲鼻而來。天花板一堆管線，有還在滴著不知道是什麼的淡黃色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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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各位。這裡有水桶，先放在滴落處將就一下吧。」我掃試著昏暗的房間，每個人都睡眼惺忪，看來大家都一樣，是被突然叫醒的。但是沒有任何人表現出緊張的樣子，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這似乎很常發生」博水睿小聲地說。

我回頭，陳泯已經站著睡著了，他那顆頭就這樣突出於人群之中，在那晃來晃去。

「嘿嘿長頸鹿。」我低頭看看博水睿，「你是不是很希望他分一半身高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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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去死一死。」我差點笑出聲，但看看現在的氣氛，終究還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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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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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們兩個了。」冠橋說，「現在在坐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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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兩個倉促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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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睡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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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你們每次都.........」我看著以恩哥株連砲似的狂噴，居然不覺得同情，這是人性的泯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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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他們已經在附近停下來了。」廖督導上前打發以恩哥，隨即關上大門。

「這樣人就到齊了，不知道其他小組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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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並不是全部人都在這裡，看來這裡還有其他類似於這樣的房間。不過用途未知。我注意到牆上有許多舊相框，但太遠了看不清楚，不過以那裡面相片的發黃程度來看，估計也有個四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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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博水睿像是想到了什麼，拍拍冠橋的背。

「欸，你現在還看得到外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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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橋搖搖頭。

「不行，牆壁太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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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懂為什麼要進到這來了，這裡的牆壁厚到可以屏蔽念感特別強的異能。這應該就是這裡過那麼久都沒被人發現的原因。估計公安也不常來這附近，不然每次都得躲到這裡，那可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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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待多久？」冠橋問，很明顯他也想快點回去睡覺。現在幾點，三點嗎？

「好無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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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著牆上那些照片。

「那邊有奇怪的照片，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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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橋眼睛一亮，看向博水睿。他擺擺手，示意我們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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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們從人群之中穿過，我很慶幸現在聞到的都是芳香精的味道，如果是大白天，估計聞到的會是汗臭味。

穿過人群，我們終於擠到了牆壁邊緣。牆上的照片已經泛黃，根據上面的日期可以推測大約是四十年前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應該是鴉群的領導，那時候的他臉上還沒有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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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銀鳩嗎？」冠橋指著領導旁的一個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幾歲左右。四十幾年前的領導將手搭在他的肩上，他們臉上浮著大大的笑容看著鏡頭。而在他們身邊又站了三個人，兩男一女。那時的銀鳩看起來好年輕，也比現在有氣色多了。

「這個人......」冠橋盯著照片裡另一個男人。

「我好像有點印象，但........」他搖搖頭，「哀~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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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懷疑這房間以前到底是甚麼地方，為啥會有這些照片擺在這。周圍沒有發現任何能判斷這房間過去的物件，但這裡應該以前曾經擺放過許多物品。仍然隱約可看到地上的印痕。

我順著牆壁一張一張觀察，忽然發現年代跟其他明顯不同的相框。照片裡面有年輕版的醫生大叔、還有廖督導跟....那是佑娟的督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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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這裡應該是他們之前的辦公室，在八五大樓改造完成之前用的。」冠橋說，並指向地板。

「看，辦公桌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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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聳聳肩，但也沒辦法反駁他，他說的其實很有道理。

「您說的是，大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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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我發現其中一個相框的照片有些微凸起。我用指甲一摳，照片的側面就被我撥開了；裡面是一張紙，我攤開一看，大大的「辭呈」映入我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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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分局局長

李榮皓台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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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決定辭去專科研究院-次賦實驗室的實驗主任一職，於七月二十八日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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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謝謝各位同事以及各位長官一直以來的協助以及支持，讓我能在這研究院如魚得水。但由於個人原因，本人不得不離開這研究室。希望各位之後研究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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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子豪僅啟

二一二零年七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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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我作為實驗室主任的聲明。而接下來則是我作為與你共事二十年的老夥伴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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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我的個性，做為一個父親，至少曾經是，我實在不忍心看那些孩子受苦。或許我的離開能讓那些研究稍稍暫緩，而孩子們也可以暫時修身養息吧。但，這些是遠遠不夠的。這種研究是不人道的，公安局進行這種研究，遲早是要付出代價的的。肆意擄走孩子並對他們強加遠超出其負荷的壓力，這是天理不容的行為。

做為一個下屬，一個朋友，一個曾經的父親。我希望你能進你所能地幫助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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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要說的了，這封信你看過就燒了或寄回來吧，別留下對你不利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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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如廖督導當初說的，他之前待過公安。」冠橋看完信後說道，並把它塞回相框裡。

「但那個實驗室，想想就覺得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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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我原本以為那種事情只會出現在歷史課本裡，什麼恐怖人體實驗之類的。一想到我們原本也會變那樣，背脊就不由得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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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還好我們現在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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