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 最後的秋天，和妳的奶茶

秋是一種枯黃的顏色，象徵著夏草生命的尾聲；秋是一個滿載而歸的旅程，象徵著夏末的豐收；秋是一個，再也沒有妳的季節。

某個秋季的平凡日子，我被妳那五根白皙細長的手指穿過手縫，兩個人的手緊緊牽著。

「親愛的，妳說要去哪裡來著?」

我晃了晃被她牽緊的手，弱弱的問了一句。

她向來說話都很快，而今天也不例外。

「買奶茶。」

表面聽上去這句話是冷漠的，但她的語氣其實溫柔得快把我融化在這落葉紛紛的季節。

這是我跟她交往至今迎來的第二個秋天。

「要喝這家的奶茶嗎?」

我指了指她平時最喜歡的咖啡廳，但她輕輕晃了晃那可愛的鵝蛋臉。

我雖然很疑惑但也沒多問，只是跟著她繼續步在秋天的街道。

看到一個鮮明的花店招牌後我們便轉進一個小巷子，一整條街幾乎都是住戶，接近巷尾才看見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廳。

那家咖啡廳除了老舊的木製招牌外沒有一處可看出這是間店，但只要稍微靠得近點，就能聞到濃郁的咖啡香。

「原來還有這種地方啊，以前妳都沒帶我來過。」

我自顧自的以為這是她給我的驚喜，畢竟今天是交往的第二週年嘛，但聽到她所接的話時，我的心抽了一下。

「這裡是我和我前女友以前很常來的地方。」

前女友啊……

雖然得知這種事情的確讓我本萬里晴空的心情罩上了一層烏雲，但不巧的是我十分樂天，於是沒多久就讓樂觀的風把那層烏雲吹到九霄雲外。

事情還能多糟糕?

糟透了。

約莫五分鐘前，她率先推開了咖啡廳那有些厚重的木門，並且十分有禮的讓我先一步進到充斥著咖啡香的室內。

她這紳士的舉動伴隨掛於門口上小巧鈴鐺因碰撞而發出的「叮叮」聲讓我的心情更是好了一百倍。

心情真好。

但下一秒我便在心底悄悄收回這句話。

一個雙腿白皙、面容姣好的少女坐在從門口望去最顯眼的位置，正晃著那誘人的長腿，像是在等什麼人。

「好久不見!」

我們剛走了幾步那少女便緊抱住了她，也不管旁邊是不是有人，讓我懷疑她的臉皮究竟是有多厚才能絲毫不害臊的做出這種行為。

看著擁在一起的兩人，我尷尬地笑了笑，要是拿面鏡子給我，我相信那會是比哭還難看的笑。

「放手。」她推開了那少女，「這是我現任。」

那少女一臉「怎麼有人憑空冒出來」的表情，愣了一會才向我擺出一個笑顏。

「妳好，我是妍熙，抱歉剛剛都沒看到妳。」

她的笑顏雖甜到能勾住人心，但對我來說還是有點太膩了。

「沒事沒事，我本來個子就不高嘛。」

我臉上的弧度一定難看到極致。

「要點些什麼呢？」

坐到妍熙原先坐的座位後，她們各自拿起了一本菜單。

「小恩喜歡喝這個吧？」

妍熙指著菜單的某一角，並親暱的叫著她。

「我說過別再那樣叫我了。」她的表情是厭惡的，「還有我現在不喝那個。」

「是嘛？好吧。」

看著妍熙表情變得有些難看，我看了看手機鏡面的反射。

我笑靨如花。

「妳要喝什麼？」

她突然喚我。

「奶茶就好，隨便哪種。」

她點點頭，並朝我露出了世界上最好看的笑顏。

因為尷尬和其他原因，等待菜單的時間變得十分漫長。

先是妍熙對我的穿搭指指點點，再來是她罵了妍熙幾句。

好尷尬。

但是妍熙被罵一罵之後卻笑了。

我愣愣的望著那勾起的嘴角，聽著那令人崩潰的一字一句從她口中吐出。

「小恩，沒忘記我們做的約定吧？」

原來，當初並不是像她告訴我的那樣，整個故事的主角完全顛倒了過來。

「是我覺得她太花心所以跟她分手的。」

她當時是這麼說的。

但是妍熙的說法卻是:

「小恩當時可是哭著求我別離開的，而且甚至差點鬧自殺不是嗎?要不是我心軟跟妳做了個約定，這矮子可能就遇不到妳了吧?

「約定的內容大概是這樣吧?『要是之後我沒有交男、女朋友，但是妳卻沒把位置留給我的話，就馬上和對方分手，我會願意回到妳身邊。』」

在妍熙說出這些話時，我正用力的咬著舌頭，就算滿嘴血腥味了也不肯鬆開，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我屏息住怒火，不去專心在那人所說的那些話。

但她卻開口了。

「我會履行承諾。」

原來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是她的女主角。

我也忘記我後來是怎麼回家的，但我確定我沒有喝奶茶。

只知道回過神後，我坐在床緣，好像沒有哭吧？

就這樣坐在床緣，一旁有被撕碎的照片、還有被刪完訊息的手機。

但是突然，手機彈出了訊息。

「我很抱歉。」

是她。

我沒有回她，只是看著陸陸續續彈出的訊息。

「我真的很喜歡妳，但是我不能違背承諾，妳也知道的，我很不喜歡那樣。」

看到這裡，我拿起手機，回了她一句。

「只是藉口吧？」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默默的過了三個小時，她都沒有回訊息。

我也不想等了，於是站了起來，打了個哈欠後，走向廚房並打開冰箱。

一杯奶茶映入眼簾，但更起眼的是上面貼著的紙條。

我本來是想整杯丟掉的，但還是把這當成她最後給我的道歉禮物拿到客廳準備品嚐。

順便閱讀那張紙條。

字跡是潦草的。

「今天應該會是我們在一起的最後一天，很抱歉，選在這天提那種事，但我沒有得選，只能現在好好的跟妳道歉。我知道我已經不配跟妳站在一起了，所以我會選擇離開，你應該知道我會在哪，跟寫這張紙條的同一時間，我會在那。」

我的眼淚突然就流出來了。

我不要她離開！

我尋找她留在這張紙條上的時間。

三點五十分。

我緊張的舉起左臂看了看手錶。

三點三十五分。

趕到那也許會來不及，但不試試怎麼知道，於是我騎著摩托車衝向我們相遇的大學。

我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在奔跑，一階又一階的樓梯蜿蜒至頂樓。

跑上頂樓的我看了一眼她送我的手錶。

三點四十七分。

「呀，妳來了？」

她若無其事般的站在頂樓的邊緣。

「妳、不要離開好不好……」

我喘著粗氣。

「抱歉，做不到喔。」

三點四十八分。

「求妳了，我真的不覺得妳不配。」

我的眼淚沾濕了頂樓的水泥地。

「但那是妳覺得。」

三點四十九分。

「那、能不能讓我再抱抱妳？」

「嗯。」

她張開了雙臂，而我奔了過去。

閉上眼，環抱住的竟是空氣……

「我不想讓妳回憶著最後的擁抱而痛苦，因為我愛妳。」

這是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

自從那天之後，秋天對我來說是個悲傷且沒有妳的日子。

那杯奶茶……甜得像妳的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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