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 這就是，陰陽師和九尾狐的奶茶狩獵戰

　　「一杯奶茶。」

　　「謝謝你。」，侍應放下奶茶後便離開。我二話不說把飲管放進杯中，仔細品嚐。

　　每口充滿濃郁的奶香和茶香，奶和茶的比例剛好，不但嚐不到茶的苦澀味，而且奶味也不會把茶的香掩蓋。

　　「不要經常喝未來飲品。」，旁邊的師父只點了一杯清水，輕輕一口便喝掉大半杯。

　　「但平安時代沒有這種物品，師父你不如試點一杯？」

　　「不，我們不知道製造過程，很大可能會使我們失去靈力。難道你想看到大天狗時，用拳頭收伏牠？」

　　我沒話可說，只好低頭靜靜地繼續飲奶茶。

　　忘記介紹我們。

　　我和安倍晴明師父都是平安時代的著名陰陽師，今次為了執行任務而來到未來世界，即是你們身處的現代。

　　那時的某一天，我們收到天皇的命令，前往捕捉一隻惡名昭彰的妖怪－大天狗。

　　當我們遇到牠時，牠正開啟時空隧道。牠表示自己看到人類世界的未來：環境污染，人口過多，自相殘殺，爾虞我詐。為了延續大家的子孫，牠決定親手改造整個世界，哪怕犧牲所有人。說完後便進入時空隧道，它也關閉了。

　　陰陽師一定要履行自己的職責。晴明師父決定把自己的十二式神，即是「妖怪僕人」，派了六隻再加上我們兩人的力量，才可以開創一條時空隧道，跟隨牠的妖氣來到現代。

　　而現在，大天狗卻隱藏妖氣，失去蹤影。我們只好入鄉隨俗，換上現代人的衣著以便調查牠的行蹤。

　　晴明：「發什麼呆？我和式神去收集情報。你喝完後就回家鍛鍊自己。」

　　我：「知道。」

　　目送師父離開的背影，我默默喝了數口。我，好像幫不上忙。

　　「喵」，一聲猫叫吸引我的注意，低頭一看，發現一隻純白色的小猫咪在我腳邊徘徊，更不時用頭蹭向我的小腿。

　　這裡是露天餐廳，旁邊是行人路，連接一個公園，小猫咪很有可能是流浪動物。

　　我點了一杯清水，倒在一個碗中，然後把牠抱上桌子，牠立刻俯首舔向碗裡。

　　陽光逐漸猛烈，旁邊的食客離開又坐下，時間沒有理會過消逝多少。我只是慢慢地品嚐杯中的奶茶，看著小猫喝水的樣子。

　　「喵」，牠終於喝完，在我的手臂蹭了數下，跳到地上，再回頭用眼神示意我跟著牠。

　　小猫在陽光下遠離我，無意間看到牠的白尾巴有半秒隱形的時刻。基於直覺，我決定跟著牠的步伐。

　　跟隨牠進入一條後巷，再穿過錯綜複雜的道路，結果看到一位長髮少女俯躺在地上。

　　「小姐！小姐！」，我趕忙過去把她抱在懷裡，為她檢查一下體溫和脈搏，才發現她只是中暑暈倒。

　　旁邊走來走去的小猫，居然在我眼前化為純白色半透明氣體，飄向少女的全身被她吸收。

　　我豎起食指和中指，同時彎曲其牠手指，默唸咒語。結果少女的背後走出九條純白尾巴，全部毫無生氣，如枯萎的鮮花一樣垂在污穢不堪的地上。

　　溫暖觸感包圍全身，同時涼爽微風輕輕掀起自身的髮絲。

　　少女猛然張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純色天花板。往旁一看，更是嚇了一跳，有一位男士注視著她，手上更有一杯液體。

　　「你醒了，感覺如何？」，看到沉睡多時的她終於醒來，心頭大石終於放下。少女想坐起來，我把她的枕頭在床頭豎立，方便讓她倚靠枕頭坐在床上。

　　遞給她一杯水，她微笑點頭後一口喝下。

　　少女：「這裡是？」

　　我：「我的家，九尾狐小姐。」

　　她聽到這一句，喝水的動作停在半空，雙眼瞪得如波子一樣看向我。數秒後，她垂下水杯。

　　少女：「你是陰陽師？現在這個時代不是已經滅絕嗎？」

　　我：「我們是從平安時代穿越過來，想不到會遇上大名鼎鼎的妖狐一族。」

　　少女放下水杯，下一秒牽緊我的手掌，楚楚可憐的眼神直視我雙眼。

　　少女：「在我的大仇未報之前，能否不殺我？放過我一次，當沒有看見我，可以嗎？」

　　我：「什麼意思？報仇？」

　　少女點頭，她翻開自己的長袖外套，展現自己的手臂，其中一面可以見到一條早已結疤的條狀傷痕，然後細說自己的過去。

　　她叫七瀬，是靈狐中的唯一倖存者。妖狐可以分為「善狐」和「野狐」，而靈狐便是「善狐」中的其中一個品種。平時牠們會運用自己的力量去抱打不平，幫助弱小市民，甚至連劫富濟貧等的犯法事也會做。

　　大約三年前，一隻不屬於這個時空的大天狗在某個地方出現。牠看到靈狐一族後，用手中的羽扇製造暴風，地震等惡劣天氣；運用天狗礫，天狗倒不同法術和自身的武功，在短時間消滅整個靈狐一族。

　　七瀬自己也有用妖力去作戰，結果被天狗的武士刀所砍傷。父母把她傳送到很遠的地方，她成為了全族的最後倖存者。

　　三年來一直都訓練自己的妖力，想為全族妖狐報仇，同時收集資料，但她不清楚天狗的實力特徵，所以很難可以查出牠的位置。

　　近來天氣炎熱，縱使踏入秋天，氣溫仍然位於高處，再加上七瀬長時間沒有飲食，最後意識模糊間倒在後巷。在失去意識之前，她使出所有力量製造一隻可愛的小猫分身，希望可以獲取食物，再轉移到她體內。

　　她說完後，發現我仍然直視她的雙眼，眼神間盡現不信任的態度。

　　七瀬：「你不相信我嗎？」

　　我：「小姐，你有九條尾巴。」

　　七瀬：「我不是野狐一族，我不會作奸犯科。只是平時專注鍛鍊自己的妖力，所以不知覺間長出九條尾巴。」

　　我沒有說話。七瀬見我眼神漸漸冰冷起來，她急促到處張望，深怕下一秒我會作法把她消滅。

　　她目光停留在書桌上的飲品，便指向它。

　　七瀬：「我做你的式神吧。」

　　我眼神化為好奇：「什麼？你知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你要做我手下？」

　　七瀬自信地點頭：「只要你幫我報了仇，我便成為你的式神，一起用法術幫助大家。不過…….我不會以身相許！」

　　七瀬嘟起嘴的同時雙手護胸，害我忍不住笑出聲。

　　我：「好，反正我和晴明師父的任務都是消滅大天狗。一起作戰吧，七瀬。」

　　七瀬掀起被子，走到書桌前拿起我剛才買的奶茶。她把飲管插進杯中，大口喝了一下，再遞給我。

　　七瀬：「請喝吧，人類和妖怪的協議便會成立。」

　　我拿過來喝了一口。碰巧房間外傳出開門的聲音，師父走進客廳時看到我和七瀬在房間中走出，而且她的九條尾巴在空中隨風飄逸。

　　晴明：「她是？」

　　七瀬：「我是靈狐一族的七瀬。請容許我加人消滅大天狗的行動，安倍晴明大人。」

　　晴明以半信半疑的眼神在我和七瀬間來回注視。後來她再自我介紹多一次，而且強調自己是這個時代的妖怪，對現今科技略懂一二，可以為我們提供協助。

　　三人坐在飯桌旁，開始討論整件事。

　　晴明：「仍然沒有任何情報，看來這個年代的人已經不再相信妖怪的存在。就連早前派出的六隻式神也沒有半點收獲，牠們只知道近數年的天氣很反常，大家經常討論這件事。」

　　此時窗外劃過閃電，響起震耳欲聾的雷聲，滂沱大雨如玻璃珠一樣拍打窗戶。

　　晴明：「我總覺得天狗正在控制世界，但推理不出牠的準確位置。」

　　七瀬看著窗戶沉思一刻，瞪大雙眼看向晴明。

　　七瀬：「晴明大人，能否說一些天狗的特徵？」

　　晴明：「天狗，原型為修驗僧人。長期在深山進行艱辛修行，因此能與山之靈氣結合，繼而獲得超越常人的神通力。牠可以自由在天空中飛翔，懂得劍術和各種幻術。甚至可以隨意改變天氣，地型結構。在平安時代，牠預測到未來的世界局面，所以穿越時空過來糾正一切。」

　　七瀬皺起眉頭：「難怪三年前會突然出來……等等！原來是天氣！我一直忽視了這個因素！」

　　她大叫一聲，然後拿出一塊長方形的物體。

　　我：「這是什麼？」

　　七瀬：「這是手機，我有方法可以推測出牠的位置。」

　　七瀬輕描淡寫在手機上操作一番，結果冒出一段又一段的信息，她逐一為我們解釋，大意為：

　　三年前的某天，天空出現一道從天而降的光芒，目擊者以為是隕石或者是外星人而紛紛去查看。去到光芒墜落點，人們看到附近充滿大大小小的狐狸屍體，全部都是被殘忍殺害。

　　自那一日開始，全球出現極端天氣災害：龍卷風，地震，海嘯，火山爆發，雨災，桃電廠泄漏輻射…….

　　連環出現的災害使世界各地死傷無數，專家們都無法解釋。平民百姓開始歸咎於那道光芒，有人更認為它是天神派來導致世界末日。

　　另一篇文章指出，近日的天氣將會出現狂風暴雨，地點是……

　　我湊近一看：「這裡？」

　　晴明恍然大悟，直接走向門口：「我現在召回所有式神，我未回來前你們不要擅自行動！」

　　大門關上後，我走到窗邊，觀看外面的環境。暴風和雷雨逐漸增大，在窗戶外泛起一層一層的水簾。濛濛間隱約看到天空站了一個人影，我仔細凝視數秒。

　　我：「是天狗！牠就在外面！」，這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我走往大門，七瀬拉緊我的手臂：「你忘記了晴明大人的吩咐？要等牠回來。」

　　我：「天狗隨時會離開，你不想為家人報仇嗎？」

　　七瀬看一眼她手臂上的傷疤，腦海中憶起與家人的過往點滴，牠們的笑容，牠們最後的死況。

　　向我點一點頭，一起跑出去。

　　凌晨時分，雷電交加，傾盆大雨猶如瀑布一樣全數灑進地面。天上閃電仿如擁有固定目標，一下又一下全數擊向四周的高樓大廈。

　　我和七瀬一邊躲避上空跌下來的碎石瓦礫，一邊全力奔跑，終於看到牠。在狂風暴雨的夜空，有一位英俊男士垂直飄浮，牠右手持着一把羽扇，左手拿著一把武士刀，氣勢磅礡地俯視地上被破壞的一切。

　　七瀬：「就是牠，三年前牠都是用這副臉孔襲擊我們一族。」

　　我：「牠飛得太高，附近的建築物已被打塌……」

　　「包在我身上！」，未等我說完，七瀬馬上四肢趴在地上，下一秒失去蹤影，以閃電般的速度東奔西走。借助衝力踏上瓦礫堆再一躍而起，直飛向天狗的位置。

　　「想不到還有死剩種。」，牠看到七瀬卻嘲笑一番。右手一揮，手中的羽扇帶動一股暴風掃向七瀬。九條尾巴同時揮動把暴風驅散，她默唸咒語，身旁冒出數個七瀬往不同方向飛去，團團包圍著天狗。

　　她們同時在手中結印，嘴內噴出紫色煙霧。天狗輕視她們，向地面垂直降落。著地一刻，看到前方有人火速向牠奔來，那位男士右手從腰間拔出武士刀，左手在眼前畫出一個「五芒星」的圖案。天狗收起笑容，握緊手中的武器，注視這位陰陽師。

　　雙方刀刃碰擊一刻，釋出一閃而過的火花，兩人同時瘋狂攻擊和防守，在暴雨中上演一場男人間的生死對決。

　　天狗：「又是你？」

　　我：「別以為可以避開我們。」

　　天狗：「有趣，上次是我大發慈悲，才沒有對你們出手。」

　　牠揮動羽扇，我馬上向旁翻滾，一顆石頭從天而降砸向我原先的位置。站起身的一刻，天狗已經衝過來，再次施展一連串的劍術攻擊。今次的速度還要加快，手臂，肩膀，胸膛短時間被砍得血肉橫飛。縱使痛楚蔓延全身，我也舉刀奮力還擊。

　　冷不防天狗用力把我踢開，舉起食指大叫：「金縛之術！」，一股無形力量一瞬間綑綁我全身，牠馬上迎面砍過來！

　　五道光影在我眼前閃過，天狗頓時往後一躍，險要被利爪所殺死。七瀬出現在我前方，收回所有分身的同時九條尾巴輕輕擺動，身上的無形力量消失不見。

　　天狗見到後搖搖頭：「陰陽師和妖怪一起打妖怪，真是一個笑話。」

　　一下雀叫聲響遍天際，叫聲甚至蓋過雷鳴。抬頭一看，一道火紅色的光芒正俯衝向天狗，牠往側一跳。光芒轉而飛往天空，張開翅膀拍動數下，再飛向一方瓦礫的頂端。那裡站了一個人，牠身穿平安時代的陰陽師專屬服裝，手持五道靈符。

　　天狗：「安倍晴明！」

　　晴明：「好像有垃圾嘲諷我徒弟收下的式神。」，說完後牠往天空灑出五道符，銀光齊閃，下一刻天空出現了數隻正在飄浮的動物。

　　晴明：「騰蛇，朱雀，玄武，青龍，白虎，天空。動物對付動物是最好不過。七瀬小姐，麻煩你幫雷夜療傷。」

　　師父指向天狗，六隻動物傾巢而出。牠在眼前畫出牠所創立的「五芒星」後，便跑向天狗與牠決戰。

　　七瀬蹲下，用法術為我的傷口止血，同時修補各處的傷勢。

　　我：「我很軟弱，對吧？」

　　七瀬：「怎會？」

　　我：「你懂得法術，師父的陰陽靈力比我還要精深。我在這裡好像什麼都幫不上忙。」

　　七瀬輕撫我的手掌，溫柔地說：「每個人都有獨特的地方，不需要與別人比較。當初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已死去。凡事都要堅持下去，屬於你的舞台總會降臨。」

　　我一時間難以回應，只好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眼見胸前的砍傷修補了一半的時候，天空傳來龍的哀嚎，促使我們兩人看向上方。

　　大天狗用力橫砍一擊，其中之一的式神青龍被一分為二，哀鳴一聲化為一股白影飄散在雨夜中。只經過大約一分鐘的戰鬥，戰場上只剩下火紅色的朱雀陪伴師父，帥父臉上更現出疲累。

　　我拍一拍七瀬的肩膀，她頓時明白我心意。

　　天狗慢慢地飛到晴明和朱雀面前，打算繼續攻擊時，身體感受到後方火速前來的殺氣。

　　牠嘴角掀起笑容，深吸一口氣凝聚能量。在七瀬趕到，幾乎可以觸碰到牠的那一刻。

　　天狗猛然大喝一聲，以牠為中心向四周爆出強大能量。

　　被能量波及的朱雀灰飛煙滅，晴明和七瀬被吹開。七瀬被吹到地面，衝力直接把四周的地面撞得粉碎。她咳嗽數下甚至咳出鮮血。正想站起身時，天空中的天狗揮動羽扇，一支鋼筋俯擊向七瀬，尖銳的一端貫穿她的心臟。

　　我撕心裂肺地大叫：「七瀬！」

　　天狗：「以安倍晴明現在的力量要殺牠太難，唯有先向你下手。」

　　天狗垂直下降到地上，持着武士刀一步一步向我走近。生死關頭下我強忍胸口的傷勢，不斷向後爬行，但雙方的距離急速拉近。

　　未幾牠拉緊我大腿，我轉身看向牠。

　　天狗：「有沒有遺言？垃圾徒弟。」

　　我：「幹你！」

　　刀尖直指我的眼睛，刺出一刻卻停在半空。天狗感到一股拉力牽制牠的武器，低頭一看，一條粉紅色的毛茸茸尾巴在刀刃上纏了數圈。

　　武士刀被拉起，拋往天空，最後落在瓦礫中，尾巴逐漸縮短。循着尾巴的方向看過去，站起身的七瀬胸口被鋼筋插穿，但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其餘八條純白色尾巴開始由白色轉化為粉紅色。

　　七瀬：「放．開．牠！」，她拿起我跌在地上的武士刀，往上空拋出。

　　天狗：「原來你是野狐！妲己的後代！現在居然主動現出身份，你不怕兩位陰陽師會消滅你嗎？！」

　　七瀬：「我並不理會事情的結果，我只想保護我的家人，保護我心愛的人！」

　　天狗：「家人？！牠們只當你是式神！是僕人！」

　　武士刀跌向我位置，我伸手一接，刀刃因沾上七瀬的鮮血而發出若隱若現的粉紅色光芒。

　　這股光芒使我想起我們當初許下的約定，那一杯奶茶，留在口腔的味道。

　　我：「她不是我式神。」

　　七瀬：「牠也不是我主人。」

　　我，七瀬：「我們是狩獵天狗的戰友！」

　　天狗和七瀬互相凝視，下一秒化為一股風，彼此用近乎肉眼看不見的速度奔向對方。

　　七瀬其中一條尾巴充滿閃電，倏然伸長鞭向天狗。天狗向天一跳，一眨眼另一條佈滿火燄的尾巴橫掃過來，天狗撥動手中的羽扇嘗試把它轉移方向。

　　撥動一刻上方出現兩條尾巴，同時用力向下一打，釋出的暴風比天狗的還要強大，直接把牠打到地上！

　　牠施展妖術，身體的傷勢瞬間恢復。七瀬雙手結出數個手印，一條尾巴擊向地面，數條裂縫如蟒蛇一樣滑游向天狗，經過的地面全部裂為碎石，直墜進黑暗深淵。

　　天狗不斷後退，把妖力集中在手掌再拍向地面，蟒蛇們突然停下活動。

　　七瀬：「還未完！」，她把剩餘的四條尾巴全力鞭打向附近的地面。地上傳出足以使人搖晃的震動，而且更聽到四周發出人類和動物的嚎叫聲。

　　未幾，天狗附近的瓦礫堆陸續冒出眾多的人類和狐狸，牠們的目標只有一個。七瀬橫手一揮：「去吧！為自己的生命報仇！」，一聲令下，所有已逝去生命一湧而上。天狗沒有時間躲避，握緊武士刀瘋狂砍殺前仆後繼的亡靈。

　　地上有一些紙張到處飄散。安倍晴明把它們按在地上，咬破自己的手指頭，用鮮血在紙上畫下一道道的靈符。

　　斬殺數隻亡靈，看準一絲機會向天一跳，對七瀬使出金縛之術。躲避不及，七瀬頓時不能移動，尾巴力量也逐漸減少。

　　心臟的劇痛瞬間麻痺全身，剛才一連串法術使自己大量失血，身體隨時垮掉。

　　在暴雨中穿梭腳步聲，跳起，一道粉紅色光芒在自己眼前一閃而過。我手上的武士刀一分為二，七瀬的金縛之術也被解除。

　　我：「沒事嗎？」

　　七瀬點頭。

　　我：「差少少便可以戰勝牠，但刀已經……」

　　站在瓦礫中的晴明把五張紙往天一拋，它們如有生命一樣在天狗上方各佔一角。天狗身體被龐大力量緊緊纏著，其牠亡靈立刻全數撲向牠。天空出現淺藍色光芒，各個紙張向其牠同類射出一道藍色光線，最終形成一個巨大的五芒星圖案。

　　只有一次機會。

　　七瀬看到我的表情，運用數條尾巴再加上自己雙手，硬生把插在胸口的鋼筋扯出來，拔出一刻她胸口的鮮血如噴泉一樣傾瀉而出！

　　我：「七瀬。」

　　七瀬：「一起上吧，雷夜！」

　　我和她握緊鋼筋，一同奔向天狗。各自唸出咒語，鋼筋散發出淺藍色和粉紅色融為一體的力量。

　　去到牠眼前，用盡全力一記貫穿牠的身體。大喝一聲，再一股力量把牠轟向遠處！

　　倒在地上的天狗不斷掙扎，痛苦和憎恨全部掛在臉上。不消一刻，牠化為一堆灰燼，再被雨水沖走。

　　七瀬：「爸爸，媽媽，小瀬為你們報了仇。」，說完這句後九條尾巴失去力量垂下來，身軀軟弱無力地向前傾倒，我把她抱在懷裡坐在地上。

　　附近的亡靈因失去力量支撐而漸化為煙霧，然後被暴風吹散。晴明隨後來到我們的身旁，看到七瀬的傷勢和地上的鮮血後，默默搖一搖頭，向天空畫出一道符。

　　暴雨停下，陰雲驅散。皎潔月亮，銀河星體全出現在夜空中。

　　七瀬艱難地睜開雙眼：「很漂亮……我以前…有個願望……..想成為天空中的小星星……」

　　我忍着淚水：「別說這些話，你是妖怪，修補身體是一件簡單的事，對吧？」

　　七瀬：「我……失去太多血……」

　　我：「喝我的，可以嗎？千萬不要放棄呀！」

　　七瀬勉強微笑，看向晴明：「晴明大人，你會協助我嗎？這也是你的職責。」

　　安倍晴明點頭回應，然後站起身，舉起手開始唸起咒語。

　　我：「師父！」

　　晴明：「你要尊重她內心。」

　　我不能說話，只好牽起她蒼白冰冷的手。

　　七瀬全身釋出暗淡的粉紅色光芒，在晴明唸咒語期間，光芒轉漸明亮。

　　七瀬：「很開心可以認識你們。」

　　我：「希望下輩子我們用人類的身份再見。」

　　七瀬微笑地閉上雙眼，手中的感覺倏然消失。她全身化為數之不盡的櫻花瓣，它們向上飄散，飄往滿天繁星的夜空。在月亮的照射下，每片櫻花瓣化為一顆又一顆的小星星。

　　晴明：「我只是幫她解脫，她不是妖怪，是我們的朋友。」

　　我們的衣服出現溫暖的金黃色，眺望遠方。天空雲層染上魚肚白的色彩，熾熱太陽一點一滴爬上天空，漸漸取代凌晨的景色。

　　一片櫻花瓣隨微風輕輕飄落，最後落在我的手掌中。

　　一年後，我們的靈力大致恢復，而且六隻式神的傷勢也已痊癒。開啟時空隧道回去平安時代前，我和師父決定回去那間餐廳緬懷一下。

　　剛坐下時，師父看向餐廳內的收銀處。

　　晴明：「我要一杯清水，雷夜，你還記得野狐一族的特徵嗎？」

　　我：「當然記得，我不會忘記師父的教導。」

　　去到收銀處前，職員抬頭看向我，彼此視線對上時我說不出話。

　　樣貌仍然是一年前的樣貌，表情仍然是活潑可愛。看一眼胸口的名牌，也是同樣的名稱。

　　我：「師父，野狐一族很難對付嗎？」

　　晴明：「沒錯，只有九條尾巴同時斷掉，才可以取牠們性命。否則牠們傷重死後便會重生，但失去一切生前的記憶，變得六親不認。」

　　我：「牠們的朋友，愛人呢？到時要如何做？」

　　晴明：「那要看牠們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火花般的回憶使我驟然明白師父的意思。我淡然一笑，點了一杯奶茶和清水。她在屏幕下了單後，便詢問我。

　　七瀬：「客人，有沒有興趣轉為多糖？你看上去有事煩惱，糖分可以使人更精神，心情愉快。」

　　我：「好，就轉為多糖。」

　　她把奶茶和水給我後，便笑着說：「祝客人心想事成。」

　　回到座位後。

　　我：「感謝你，師父。」

　　晴明：「不與她談多一會兒？趁現在沒有太多客人。」

　　我回頭看向餐廳內，在陽光的照耀下，她的笑容更燦爛動人。

　　我：「有緣再見，小瀬。」

　　一段時間過後，七瀬過來把空的奶茶杯收走，她看到杯蓋上有一片秋天不會出現的櫻花瓣。

　　一絲記憶在內心中閃過。眺望遠處，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

　　「一路順風，雷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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