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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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塚茉季的復原狀況並不是那麼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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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來說只須躺三日的傷口，茉季卻在病床上躺了近二週才能下床、而至今還是時不時的竄起高燒，更是讓鳳鏡夜感到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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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須王環領著公關部一行人來探望時，須王環硬是拉著茉季的手，將她的手壓在他的胸口上，還一副痛心疾首、要茉季一定要好好照顧好身體的浮誇樣子，讓鳳鏡夜終是忍不住用五指嵌在那顆毛茸茸的金色腦袋上，硬是將人給拉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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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夜好小氣！」
看著微瞇著眼把自己拉走，並抓著自己肩膀的摯友，深知對方習性的須王環忍不住對著鳳鏡夜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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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所以我也可以對治斐做一樣的事情嗎？」
鳳鏡夜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有點明知故問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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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可以！我跟治斐可是要結婚了！」
「這跟什麼時候要結婚沒關係吧？」
「我不管！而且鏡夜以前明明更過分！」
「那還不是為了你！」
眼見兩人比小學生還要低層度的爭吵似乎沒有停下的意思，常陸院光、馨二人似乎是嫌場面不夠熱鬧，更是一搭一唱的加入了戰局：「殿下你不要一直再炫耀了！」
「是啊！我們已經從治斐答應殿下求婚開始聽到現在了！治斐應該也很困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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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習慣了。」
突然被點到名的藤岡治斐，在把最後一塊蘋果片削成兔子形狀後，動作自然的將成品餵到了茉季嘴邊，藤岡治斐刻意不看向須王環的視線中透出了些許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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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嗚，難道治斐妳並不想和我結婚嗎？」
面對戀人的冷落，須王環立刻停止了與鳳鏡夜那種低程度的爭吵，轉而飛奔到藤岡治斐的身旁，以無尾熊抱住樹幹的姿勢抱住了她的上半身，金黃色的腦袋不停的在藤岡治斐頸邊磨蹭著，紫羅蘭色的眼睛甚至還誇張的湧出了水柱狀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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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學長你到底是怎麼得出這種結論的阿！？而且這裡是病房，茉季學姐昨天才剛退燒，你小聲點。」
藤岡治斐皺著眉，伸出雙手將須王環的臉頰夾到自己的雙掌間，好讓對方能好好的直面著自己說話，希望能藉著控制住對方的行動而讓他冷靜下來。但看著須王環滿是委屈的眼神，藤岡治斐最終還是忍不住放軟了語調好聲安撫道：「我很期待學長一手策劃的婚禮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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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作劇失敗的常陸院兄弟猝不及防的被喂了口狗糧，這讓常陸院光有些沒趣的轉而向茉季詢問道：「我記得茉季學姊很早就和鏡夜學長訂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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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推算起來比環君還早了兩個月。」
茉季在嚥下最後一口蘋果後，硬是逼著自己集中起有些渙散的精神回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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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茉季為什麼還不和小鏡結婚呢？」
因為可愛外型而在學生時代被暱稱為Honey的植之塚光邦，在搜刮完茉季房內所有甜品類的慰問品後，跑到了藤岡治斐身旁空下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眨了眨與鳳鏡夜相比下大上不少的棕色眼睛好奇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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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鏡夜可能會有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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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還吵鬧的病房因為茉季的一句話瞬間陷入沉默，尤其是鳳鏡夜更是皺緊了眉頭像是要發怒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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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狀況不對，距離茉季最近的藤岡治斐立刻伸出手去探了探茉季的額頭，發現對方體溫似乎有越趨升高的樣子，連忙對著鳳鏡夜開口道:「鏡夜學長，茉季學姐似乎還在發燒，你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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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妳好了我們立刻舉行婚禮。」
不等藤岡治斐說完，鳳鏡夜便打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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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力地嘆了口氣，決定先不與自家未婚妻探討她為什麼到現在還會有這種想法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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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道茉季是不是真的失去了判斷現場氣氛的能力，聽了鳳鏡夜的話後她竟還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輕輕地笑了起來：「鏡夜，你這麼說會讓我不知道我是該好快點好起來，還是慢點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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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回答覆顯然讓鳳鏡夜非常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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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站在他身旁，第六感比一般人強上許多的銛之塚崇都本能地去抓住了鳳鏡夜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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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鳳鏡夜只是微微的瞇起了他那雙稍稍上揚的狹長鳳眼，卻還是讓銛之塚崇感受到了一股滲人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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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茉季為什麼要這麼說呢？不管是說小鏡可能有更好的選擇，或是妳自己身體的這件事。」
植之塚光邦疑惑的看著坐臥在病床上的少女，即使已經疲憊到無法控制自己說出心底話的程度了，茉季臉上仍是那一如既往的端莊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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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點上植之塚光邦就覺得鳳鏡夜可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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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鏡夜不太會在他們面前刻意隱瞞自己的情緒，至少不會像茉季這樣非得到特殊時機才有坦白的可能。
而鳳鏡夜也鮮少真的會委屈自己去成全些什麼，鳳鏡夜的委屈背後一定有讓他心甘情願付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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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的籌備應該要一段時間吧？像是雙方家長要正式會面和場地準備之類的至少要一季以上，而且鏡夜身上還有很多工作吧......這樣我如果太快好鏡夜不會太累嗎？」茉季看著鳳鏡夜疑惑的睜大了眼睛，似乎不了解對方為什麼會沒思考到這一層，接著又繼續說道：「而且......單就健康狀況，我想應該會有更適合鏡夜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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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季，妳不願意嫁給我嗎？」
甚至還想著把他推給別人？
鳳鏡夜突然覺得自己似乎不太了解自家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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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一直以來都是自己一廂情願？自家未婚妻其實早已做好隨時離開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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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鏡夜願意和我結婚我很開心喔。」
茉季對著鳳鏡夜搖了搖頭，說起要與鳳鏡夜結婚時勾起的嘴角似乎多了幾分真心實意，這讓鳳鏡夜的心情稍稍的好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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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茉季接下來的話卻像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扼住鳳鏡夜的喉嚨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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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鏡夜卻不一定非我不可，不是嗎？比起連生育都可能有問題的我，難道不是其他健康又有相似背景的女孩子更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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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妻太過理所當然的語氣徹底激怒了鳳鏡夜，讓銛之塚崇忍不住加重了壓在他身上的力道，甚至難得的出聲提醒：「茉季是你的未婚妻，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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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所有人都很清楚，茉季說的並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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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的身體的確是他們挑選妻子最基本的要求，排在那之後的才是世家背後的利益以及人情關係，最後才是他們的個人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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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本就是他們享有家族資源所應付出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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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茉季用像是在談論今天天氣真好的語氣說出來時，鳳鏡夜覺得自己就像被狠狠的賞一巴掌般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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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們訂婚了四年、即便他守著最後的底線到了最後、即便他耗盡了所有心力只想儘快讓她冠上他的姓氏⋯⋯但直到現在她仍不願意相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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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鳳鏡夜靠著深吸了好幾口氣，手掌收緊又放開了數次後好不容易克制住想大吼的衝動，但失去理智的薄唇仍忍不住吐出惡毒的言語:「我很好奇，已和我有夫妻之實的妳，還會有家族敢收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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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夜學長！」「鏡夜！」
常陸院馨與須王環終是忍不住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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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氣話，但將情侶間的私事當眾說出來甚至是嘲諷也太過分了；更何況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茉季現在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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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與鐵青了臉的常陸院雙子與須王環不同，茉季臉上的微笑卻絲毫未改，只是微歛眼瞼溫順答道：「嗯，所以如果鏡夜有了更喜歡的對象，我會離開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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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鏡夜有了更喜歡的對象，我會離開你，即便我再喜歡你，也絕不會讓你為難。畢竟我已經給大家添了這麽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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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季有些恍惚的想著，殊不知她的話在自家盛怒中的未婚夫耳裡聽起來就像是在說：「日本沒有，但國外有」般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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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塚茉季！」
近乎狂怒的鳳鏡夜最後卻是迎上了一對平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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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季學姐累了。」
一直很安靜的藤岡治斐站了起來，動作輕柔的讓已經疲憊到閉上眼睛的茉季重新躺回床上後，轉身用嬌小的身軀擋住了鳳鏡夜看向茉季的視線，即便是直面著他的怒火，藤岡治斐的語氣仍像能容納百川的海洋般溫柔而堅定：「我會留下來照顧茉季學姐，鏡夜學長最近都沒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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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鏡也累了!這裡就交給治斐吧！」
植之塚光邦一聽到藤岡治斐所說的話，立刻從從一旁的椅子上跳了下來，完全不讓鳳鏡夜有拒絕的機會，拉著他的手就向病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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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最強武力擔當起頭，其他人自然就沒有了其他顧慮：須王環勾著鳳鏡夜的肩、常陸院雙子推著他的後腰，而銛之塚崇就跟在眾人身後監督著，最後當然是鳳鏡夜寡不敵眾，只能由著眾人將他帶離病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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