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蘭】靜默 - 【九】搶奪

【九】搶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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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自己造成的騷亂毫無所知的茉季，卻是異常安穩的在學校的醫護室內睡到了日落時分才緩緩的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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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季，感覺好點了嗎？」

一個會讓人聯想到冬日朝陽的溫柔女聲響起，聞聲想從床上支起身體的茉季，很快的又被聲音的主人按回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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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我沒事，只是頭還有點痛。多睡一下就好了。」

「那就好。鳳先生他說……」

「茉季你醒啦！你突然倒下真的把教授和我們都嚇壞了！身體不好以後就不要熬夜熬那麼兇了！」

莉莉看著精神狀況明顯比剛剛在課堂上好多了的茉季，正想出聲詢問她關於鳳鏡夜在教室裡的那番發言究竟是怎麼回事時，但卻很〝湊巧〞的被突然闖入的蘿絲以及跟在蘿絲身後，一副謙謙君子模樣的鳳鏡夜給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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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米頓小姐，久疏於問候，我竟然不知道你和茉季正好是同學。不知道漢米頓夫人近來可好？」

蘿絲闖進也就算了，但鳳鏡夜那張因鏡片反光而讓人看不清臉上表情的樣子，讓莉莉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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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像跟以前在宴會上認識的鳳鏡夜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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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託鳳先生的福，家母一切安好。」

「原來莉莉和鳳認識阿？」

看著蘿絲瞪大了的翠綠色眼睛，莉莉對於生在政治世家的蘿絲，但在人際關係上的敏銳度卻意外的很低的神經，忍不住暗暗在心中嘆了口氣，並柔聲的解釋著:「因為鳳氏是媽媽畫廊的重要客戶，我小時候在日本見過鳳先生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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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漢米頓的母親是紐約一間頗具規模的畫廊的負責人，因為本身在鑑賞方面的天賦以及在挑選畫作上很懂得迎合購買者的眼光及需求，因此常有各國的企業家或收藏家都會讓莉莉的母親協助他們找到他們想要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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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茉季似乎還是不太舒服，要不麻煩巴克曼小姐幫忙照看一下茉季？我先和漢米頓小姐去買點水過來？」

「……當然。」

面對鳳鏡夜的邀請，莉莉瞬間覺得自己就好像被蛇給盯上的獵物，仿佛只要自己一說出了不該說的話，馬上就會被那正吐著蛇信的嘴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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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乖乖的讓蘿絲代替自己坐到了茉季的床邊，而自己則跟在鳳鏡夜身後走出了醫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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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原以為自己可能會受到鳳鏡夜脅迫或是警告，但出乎意料鳳鏡夜似乎真的只是找自己一起出來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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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被自動販賣機的燈光照亮了半邊臉龐的鳳鏡夜，莉莉終於忍不住開了口:「鳳先生想找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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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知道妳是不是認識柚木家三男？」

鳳鏡夜在講到茉季的婚約者時，收起了平時的微笑，語氣冷淡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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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熟悉，但柚木家的老夫人時常讓他來和媽媽接洽。」

「所以妳知道他和茉季訂婚的事情？」

「媽媽曾贈送柚木老夫人一幅畫，用以祝賀柚木家的喜事……所以鳳先生為什麼要自稱是茉季的未婚夫？」

「因為弓塚茉季是我感興趣的物件啊。」

聽著鳳鏡夜仿佛在談論著著他等等打算要買些什麼的語氣，讓莉莉感到背脊一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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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件？」

「是啊。聯姻這件事在美國政商界也是很常見的吧？」

「但弓塚家已經先和柚木家有婚約了......你這是打算搶？」

「搶？我大概不會這麼定義自己的行為。」

正朝著販賣機投下硬幣的鳳鏡夜，聽到莉莉說的話，就像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般輕輕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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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交給柚木家的三男太浪費了。」

「……」

「更何況，妳覺得會放任婚約者和別人有曖昧關係的茉季，她真的會在意她的〝未婚夫〞是誰嗎？」

看著陷入沈默的莉莉，鳳鏡夜又掛上了和往常一樣人畜無害的笑容，把剛從自動販賣機落下的兩罐熱飲遞給了莉莉後，自己則拎著兩罐礦泉水往醫護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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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先生和我說這些的用意是？」

「我只是提醒漢米頓小姐，有些事情還是別和旁人說起比較好，畢竟妳也不想造成茉季的困擾，對吧？」

「……我不會跟學校裡的人說的。」

雖然鳳鏡夜臉上的笑容仍與年幼時的記憶中一般完美的挑不出一點缺點，但莉莉卻覺得自己是在面對一頭潛伏在暗處眼露兇光的惡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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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莉莉跟在鳳鏡夜身後回到醫護室時，卻看到茉季人已經倚著床頭坐了起來，絲毫不見剛才甦醒時的疲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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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之相反的，是蘿絲難得的正襟危坐，雙手十分乖巧的交疊在併攏的雙腿上，睜大的眼睛配上非常僵硬的笑容看起來非常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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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茉季突然變得好可怕啊……」

當她在看到莉莉與鳳鏡夜回來的同時，就彷佛看到了救星一般，馬上飛奔到莉莉的背後，像想把自己藏起來一樣盡力的把自己塞到了莉莉的背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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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笑，但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好像下一秒就會從床上跳起來把人的脖子擰斷……

蘿絲嚥了嚥口水，一邊抓著好友的衣袖緩慢的往醫護室的門口移動，看起來就是想要趁機溜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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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絲……妳剛剛是不是和茉季說了什麼？」

「我、我只是跟茉季說她怎麼跟我們認識這麼久，但從來沒有跟我們介紹她的未婚夫，鳳明明就跟我們同校......」

「蘿絲，我建議妳先回家，以後如果鳳也在妳最好不要說話……」

感覺到室內明顯氣氛不太對勁的莉莉，也下意識的往門口方向移動幾步。在得到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的蘿絲的回答後，莉莉突然可以理解為什麼蘿絲的家人會毫不猶豫的同意讓她來唸藝術學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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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粗神經如果放到政界馬上被丟進牢裡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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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已經不痛了嗎？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請橘來接我們？」

「……鏡夜，我可以問一下為什麼我的〝未婚夫〞今天會出現在課堂上嗎？」

看著彷彿沒有發現房內氣氛不太對勁，仍一副氣定神閒樣子的鳳鏡夜，茉季不知怎麼的就覺得有點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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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感覺鳳鏡夜最近好像專門以捉弄她為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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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看妳畫完就睡著了，之後聽到侍女說你狀況好像不太好。我難得沒課，就想說到妳班上看看情況，然後你就吐了我一身了……」

鳳鏡夜聲音放的很輕，就像是深怕自己聲音稍微再大一點就會驚嚇到坐臥在床上的茉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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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接自己的〝未婚妻〞放學，這也算是我的職責所在？」

完全無視臉上已掛不住笑容的茉季，用更加溫柔的語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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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鳳鏡夜似乎還嫌茉季臉上的顏色不夠精彩，故作憐惜的在她的額上烙上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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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季簡直被鳳鏡夜的舉動嚇壞了，鳳鏡夜突然的親密舉動，讓她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壓下了要從床上跳起逃離他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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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鏡、夜！你發什麼神經？」

她伸手勾住了鳳鏡夜的脖子，好讓鳳鏡夜可離自己近一點，用只可讓兩人聽清的音量，咬著牙一字一字的問著今天行為可說是十分異常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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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自己的太陽穴仍隱隱作痛，她會以為自己在作夢。

那個除了在社交場合的必要應酬外，幾乎從不與異性有肢體接觸的鳳鏡夜竟然會吻她額頭？

即便是想捉弄自己這也太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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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印象裡鳳鏡夜和自己一樣，基於家裡的教養，對於異性他們基本上只維持著在社交場合上最小限度的肢體接觸，鳳鏡夜甚至比自己還要再恪守一點，若是被他歸在不必交好的名單內，他大概是連手都不想和人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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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茉季公主自己說的嗎？因為〝未婚夫〞這個藉口很好用，那麼由在妳身邊的我來扮演〝未婚夫〞這角色不是更適合嗎？」

鳳鏡夜趁著茉季還勾著自己的脖子時，順勢將茉季打橫抱起後便要往醫務室外走去，並像是在嘲笑她一般對著不得不窩在他懷裡的茉季刻意放軟了的聲音詢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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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作為我的未婚夫，對鏡夜你來說有什麼好處？」

對於鳳鏡夜的詢問，茉季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反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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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季很清楚，鳳鏡夜從以前就是一個為利主義者，只做對自己有利的事、只結交對自己有助益的人、絕不在沒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時間，凡事都以利益的最大化為最終目標。而婚姻這件事對於他來說就是一個珍貴的籌碼，而現在他主動的把這項籌碼送到了她的手中，這對於茉季來說是很難理解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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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母親過世後，弓塚家是這幾年因為哥哥們開始在商界有所動作才漸漸有了起色。而自己因為身體因素再加上先前父親有太多的醜聞，對於鳳鏡夜來說她不該是值得他送出籌碼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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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妳一樣，太受歡迎對我來說也是很困擾的。茉季公主不至於這麼小氣，連這點小忙都不幫吧？況且妳也很清楚，沒有兩家公開的儀式婚約是不會做數的。」

鳳鏡夜雖是一臉輕鬆的說著，但扶在茉季背後的手卻忍不住收的緊了點，好讓懷裡的人可以離自己再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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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妳不覺的鳳好像在護食嗎？」

等到鳳鏡夜帶走茉季後，好不容易平復了情緒的蘿絲才摀著胸口對著自己的好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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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食？」

「是啊！鳳從在教室看到茉季昏倒後，幾乎就不讓人去碰觸茉季，你沒有發現嗎？不管是你在講台扶著茉季的時候，或是明明可以讓我們幫忙把茉季放到輪椅上推她出去校門的，但鳳他都是選擇自己抱著茉季呢。就像有些野生動物在抓到獵物後，只要有其他生物靠近就會進行驅趕的那種行為。」

「蘿絲……妳之後看到鳳還是離的越遠越好。我怕妳說錯話會被他沉進某個海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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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蘿絲居然把鳳鏡夜形容成了野生動物，莉莉在心裡默默的替好友捏了把冷汗，卻也弄清楚了為什麼自己在看到鳳鏡夜的行為時，總有股不知從何而來的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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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告白都不敢的膽小鬼。

莉莉忍不住在心裡罵了鳳鏡夜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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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是怕自己的心上人被搶走，所以想把對方鎖在身邊。明明是害怕她離自己太遠自己會照看不到，卻執意要否認自己這些行為背後的關心和愛惜，刻意誘導著對方往利益交換的方向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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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鳳鏡夜的對象是和蘿絲一樣有那種如同有如動物般敏銳的第六感，或對感情方面敏感度高一點，或許還不容易被往那方面誤導。但可惜茉季似乎在這部分特別不在意，因此也根本不會去思考對方行為背後的真正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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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是該同情鳳鏡夜好，還是擔心茉季被欺負好……

好好告白不就沒事了嗎？

莉莉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忍不住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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