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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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晚宴的隔日，茉季立刻收到了來自藤原靖彥的午餐邀請，甚至驅車來接她的還是那名應是諸事繁忙的藤原雅重，其中不容拒絕的意味可說是十分的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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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靖彥安排的午餐是家預約制的料亭，地理位置隱密，甚至第一次前往時還需要有熟客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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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季也曾跟著哥哥們來過幾次，通常是只有在招待重要的客戶時才會去的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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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安，祖父大人。」
茉季跟在藤原雅重的身後穿過了精心設計過的木造迴廊，在侍者的引導下終於見到藤原靖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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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季先在廊上跪坐下並朝著藤原靖彥伏下了身，在獲得對方的允許後才進到廂房內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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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得好嗎？」
「多虧了祖父，昨日睡得十分安穩，謝謝祖父關心。」
茉季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藤原靖彥，老人的臉上絲毫不見昨日那沈重的傷懷，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審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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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來說，這應該是該感到緊張的景況，但茉季卻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和鳳鏡夜有點像，甚至和自己也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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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今日喚晚輩來，是有什麼想知道的事情嗎？」
「......正常來說，茉季妳應該要向我撒嬌，並裝作不知道我找妳來的目的。」
「晚輩以為這種小把戲祖父您應該是非常不齒的，但若是祖父喜歡，下次晚輩會這麼做的。」
看著茉季溫婉得體的笑容，藤原靖彥突然覺得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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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女外貌確實與女兒非常相似，但個性卻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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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是真的天真，就是標準養於深閨中不諳世事的千金。但孫女卻比女兒多了不少心眼，但要說心機深沈卻也不到那樣的程度，只能說是對許多事情都多想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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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妳說的很對，我確實不恥那些。今天找妳來，只是想知道，妳特意想找藤原家有什麼目的？是有想得到的東西，還是想責難藤原家這些年的不聞不問？紐約那場晚宴，那也是妳有意引起雅重的注意的吧。」
面對老人的詢問，茉季絲毫不感意外，她也從未想過這些小心機能瞞過這些段數不知道比自己高多少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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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從未想過要與藤原家索取任何東西，我與兄長們對藤原家更是不曾有過怨懟，對於您授意舅舅們對於兄長們的照拂，我們十分感激。」
「所以為什麼接近藤原家？」
「......因為晚輩認為，對於弓塚集團，在前任家主入獄的情況下，有藤原家公開承認兩家的親屬關係，會讓哥哥們更容易取得股東們的信任，以及確保我的人身安全......除此之外」
茉季看著藤原靖彥隨著自己的話越來越冷漠的神色，她紫瞳輕斂，才又緩緩說道：「......晚輩還想當面與您道歉。」
「道歉？」
「是的。雖然您有意隱瞞，但我查過了母親的死因，也知道若不是母親遷就於我，那母親或許現在仍可承歡於您膝下......對不起.....是我害死了母親......即便如此，我卻仍舊選擇厚顏無恥的出現在您面前......真的是萬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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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顫巍巍伏於地上的茉季，藤原靖彥忍不住將眉頭皺成了川字，想說些什麼卻覺得所有的話語都梗在喉間，最後只是揮了揮手讓藤原雅重將茉季先從地上給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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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認為眼前的孫女是在做戲，但是他卻也說不出口女兒朱香的死與茉季無關的話來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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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是種需要一直找藉口合理化一切不幸的生物，明知錯是錯在起心動念並付諸行動的人身上，但卻總是會在夜深人靜之時忍不住著想著，若是沒有孫女的存在或許女兒現在還能活著，即便孩子也是受害者，甚至所受到的傷害要比他來的更多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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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死不能復生，再多的假設在現在也都只是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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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許久，藤原靖彥輕嘆了口氣說道:
「孩子，放過自己。你們都很優秀，我想朱香一定很欣慰。」
「.....晚輩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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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鼻頭有些泛紅、眼眶還泛著水氣的少女，突然間想起了女兒以前犯錯被自己責罵過後似乎也是這樣可憐兮兮的神情，想到這藤原靖彥的表情不自覺得變得柔和了些。
「以後不用自稱晚輩，太拘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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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流著自己女兒一半血的孫女，也許他沒有辦法像疼愛朱香一樣去疼愛朱香的女兒，但他會試著去喜歡她、愛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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